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不能说不值得,他也的确不会如此认为。即便龙冰勃然大怒,但在那之前,他曾得到他的悉心照料。龙冰并不像一个会特别照顾别人的人,但他却会记得问他在飞龙上坐得是否舒适,他自己也常因巡视过于忙碌而忘记用饭,却总记得提醒他早间携带自用的点心,他也会对他笑——听闻龙冰极少对人笑,他的笑容总是几乎融化了他,让他心中充满被他所关注的幸福。
但越幸福,就越害怕失去幸福。
他不愿对龙焰承认,他活在随时会失去这一切的恐慌里,怕自己终有一天也许会承受不起。
龙焰显见不会轻松放过他,就算他说值得,亲眼见到商九歌藏匿的痛苦,他不会如此简单就安心下来。
'他……我知道他昨天让你受了委屈。'别以为能骗过他龙焰,他虽是一介豪放勇夫,却并不表示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晓得,他知道商九歌忍得,但也知道他总是落了的牙齿也和着血吞下肚的性子,只要他觉得值得,他便无所谓付出自己的性命。
但他身边的人,却要怎么跟他一样忍得?
'不……火魔帝,我已得到太多,只要他能在我面前,只要他愿看我,愿同我说话,吩咐我做事,这便已足够。至少……他还没说要赶我出宫,他昨日里遣我去寻水涉先生,至少这便是他不会将我赶离他的表示——'
'别骗自己!'龙焰怒冲冲地打断他。'九歌,你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你明白龙冰会如此容忍一个男人在他身边的缘故,你与他在他失神那夜曾魂魄肉体一并交融,他才对你惟独特别,当初觉得可以任凭你如此继续下去是我的错,龙冰根本不会爱上除自己之外的人,更惶论你根本是他最厌恶的男人。你知道如今的一切只因我们所有人对他隐瞒,若有一日他晓得了,所有你得到的,你所拥有的,都是一场空。你明知如此,却依旧不回头么?'
他怎么也理解不来商九歌的爱,有什么感情会让自己不断忍让心痛欲裂却依旧觉得自己是幸福的?龙冰根本就不会领受这份情,商九歌付出再多,到最后也只会落得心碎神伤的下场,连他这个不擅思索的人都能看的出,为什么聪颖如商九歌者,却偏偏就是不明白?
'你再如此下去,只会越伤越重,到时任谁想帮你,怕也已经是有心而无力。'
他不忍,商九歌还是个孩子——他断断是担当不起的。龙焰只恨自己之前的自私,为了龙冰,他将商九歌推进火坑,他本该断绝了他的念头,让他好好过他该有的生活,而不是如现在一般,被盘剥去了一半的寿命,却依旧被噩梦惊吓困扰。
'我……我不会后悔的。' 商九歌对着龙焰一笑。
他明白龙焰是为他想——龙冰既然是去了火魔宫,想来他也对龙焰说起他的事。但,他可能现在放手?
他早已放弃了一切,因为那些原本就不是他的,甚至是他这条命。
'他愿意要,我这条命,也已算是值得了……更况且,伤得不过是心。'他浅浅地笑,笑容虚弱却奇异坚定。
龙冰曾说过,要他'跟着他',他只在乎这个,至于旁的,心碎心伤,他已顾不得那么多。
既然龙冰原本就不是个会为任何人而停留的男人,那么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跟其他人一样永远进驻不了他的心不是吗?而他,就算只是暂时,就算是虚幻,好歹也曾得到过他片刻关怀。他……原本就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存在,龙焰又怎么会觉得他有令龙冰改变的可能?他自己都不曾如此想过呀——但同样,谁也无法阻止他要留在龙焰身边的坚定。
'你……我不会让你如此下去。九歌,听我的,离开这里,我送你回人界。'龙焰几要无法忍受了,他为何还是如此坚持,难道他看不见将来必定会发生的结果?
'不,我不会去的。便是他不要我……我也要等到他亲口告诉我。' 商九歌平静地回答他。
'你是傻的吗?等龙冰亲自跟你说——你怎么还会活得下去?听我的,在伤还没有无可救药前,离开他。'
'火魔帝,你不是很清楚么?要我离开他,与要我去死,又有何不同?'龙焰应该知道的,只是忙乱了,才忽略了这事实。
'你……'龙焰一时语塞。
商九歌竟已有如此觉悟——要他离开龙冰,便等同于要他的命了么?这孩子与龙冰之间,难道已紧密到如此程度?不,那是仅对商九歌而言的,他是龙冰所拣,他怕是只认龙冰一人,由他搭上一半性命的疯狂便可看出端倪。
是他心乱了!
龙焰看着商九歌,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插手,而如今插手了,他便再也无法使商九歌从此中抽身。这一次,他再度感受到商九歌的坚决,他几乎已能肯定这坚决会害了他,但他如今却只能放任于此。
'罢,就随你,若横竖也是同样结局,到不如顺遂了你的心愿。'
龙焰终在那双若水双瞳的坚定注视下选择放弃。这事从头便已错了,十三年前,带商九歌回到魔域龙冰就为自己埋下一个因,而这个谁也不知是什么滋味的果,他们只能听凭它逐渐成型。
16
身子,热得他已无法思考。
今夜是龙冰'失神'之日,他昨夜近子时才自龙焰那里归来,随后便进入青龙殿一旁布满封印的房中开始进入沉睡。
他没来看过他。
一月之前,他因扰乱龙冰的休眠而决定走上这不归之路,也上他真正'成人'的日子。强迫自己镇定之后的心,即便麻木,却依旧能感觉到阵阵疼痛。他听得见龙冰归来的声响,但他不能出去见他——既然龙冰不愿看他,他会尽量不出现在他面前。
商九歌已在床上躺了有半日了,似乎是应了龙焰的话,他的身子脆弱得受不起悲伤,烧灼在体内蔓延成片,以至于全身都没了气力。
龙焰给他弄了些退热的药物,但病由心生的,他知道,就算有效,也不会那么快就康复如初。
今夜,他本就不该担忧自己的身子,可是他却无法避免——龙冰一定会来找他,他要撑下去,就算强装也好,他得担下龙冰将要对他做的事……
他对自己今夜的命运只能积极以对,躺在床上,不动,也不想,怕心痛了,牵扯出身体的诸多不适。他原本已有得不多,他不敢想没有龙冰他将会如何——他早就该知道了,一开始只要靠近一些,多看一眼,但当靠近一步,便想再近一步,若要他退回去,便无异于将他再度推入无穷黑暗。
他对这事实,已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而“希望”,那奢侈的事物,他不该碰,也碰不到。
就算他会幻想有一日,龙冰真的爱上他……但那永远也只是幻想,现实是龙冰越发地让他靠近了,他就越明白自己在一步步靠近绝望悬崖。
他已不明白,他这一天天所过的日子,究竟是充满希望,还是早已在注定的失望中渐渐麻木,但他却又无法全数僵硬失觉,现实是就算他心中已做了万千的准备,当龙冰出现,牵连着他的心,依然仿佛腐蚀一般地剧痛。
他明明就不该求,不该有欲,他应当明白一切追求的真相便是空无一物。
可……怎么他就是会有那些不该有的妄念?他只是个平凡人,到底他是在哪里失去了平凡的心性,妄图追求一场不可能的任性痴恋?心,已落在龙冰身上,但那又能如何?龙冰怎会在清醒时恋上一个男人?又怎会原谅一个曾欺骗他的人?更况且他不过是个人类!龙冰断不会做这种事。
是了,他所拥有的不过是必须为他所认知的残酷,他必须如此让自己更明白,即使那残酷已将他切割得鲜血淋漓。否则,当龙冰说出那句早晚要来的拒绝,他必定无法承受,而宁愿让自己死去。
他会忍得痛,会懂得这必然到来的苦,就如同忍耐今夜失神的龙冰将来之前的愁……
'啊……'
压抑吟声终于自唇边叛逃,身子热得他受不住,他很快抿紧嘴唇,略略咬住下唇的动作几乎已成了他的习惯,他怕自己忍不住,这身子里的热,还有这身子里刻骨的爱慕思念。
下唇疼起来,但他不可以再出声,正想将身上的被子挪开一些,让自己的身体能在冷凉空气中散出些蓄积的高热,这时,他的手却被猛地抓住。
谁?他并没发觉有人在他身边,直到手上传来阵阵因被捏挤而起的微痛,他才发觉抓住自己的人恐怕一早一竟在身边。
是龙冰。
除了他,这青龙殿中,这样的半夜时分,早断绝是其他人的任何可能。
他勉强睁了眼,看见面前一片皎洁月色照耀下,近得几乎要碰上他的一张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庞。
'果然是你……'他果然来了——比起龙冰那无可触及的心,他失神时的景况反倒好预测,至少他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