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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最後六招可说招招惊心,式式动魄,绝户之称,便系由此六招得来。
这时的蓝衣少年,身形一变,长啸声中,一条身躯蓦地窜起三丈来高,半空中,夭矫如龙,柳条挥处,漫天布开一道青色光网。
白衣青年脱口喊道:「天网恢恢!」
喊声甫毕,光聚一点,疾如陨星,当空射落。
白衣青年道声好,又喊道:「疏而不漏!」
蓝衣少年长啸答谢,手中柳剑不但未曾因而稍缓,反而精神抖擞,愈显威力,一阵暴雨狂风,余下四招,一气呵成!
一个收式,剑定入现。
「如何?师兄!」
「很好,很好。」
「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没有,没有。」
白衣青年口中应着,心下却又在迅忖道:「『绝户剑』中的最後六招,可说是全套『绝户剑』的精华所在,这六招,师父一共才教了六天,最後一招,昨天刚教完,小家伙也没有见他练上几遍,如今整套使来,居然运用得这般纯熟灵活,真是出人意料之外,老实说,就是换了我,充其量,当也不过如此——」
他暗暗点头,又忖道:「唔,是的,这里面一定有毛病,如仅就剑法而论,小家伙可能并没有比我多学着什么,但老家伙可却更为令人疑心了。他说:小家伙资质比我差的远,但现在看来,小家伙什么地方差?如小家伙资质比我差是真的,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小家伙这六招比我学得早,否则,老家伙的话便是欺人之谈,目的在安我的心,二者必居其一!」
蓝衣少年见师兄忽然沉吟不语,不由得有点不安,惶然低声道:「别瞒我,士仪哥哥,一定有地方出了错,是吗?」
白衣青年心念一动,故意绉了绉眉头,这才迟疑地注目说道:「如说错误,的确是一点也没有,不过,愚兄回想一下,总觉得你在这套剑法中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弟弟,你自己也检讨检讨看,你比师兄火候差,师兄不在时,师父自然不愿意让你闲着,免不了要督促你提前学习,或者多练几遍,师父要你注意的地方,可能被你忽略了某一部份,也不一定。」
蓝衣少年急得满脸通红,苦着脸,绉眉搓手道:「没有呀!师父教我时,师兄你都在场,我忘了什么呢?」
蓝衣少年说话时,白衣青年显得非常留意,这时点点头,暗道一声:「这就怪了——」口裏同时含混地道:「这样说来,也许就只是火候问题了。」
就在这时候,草坪尽处的一间茅屋之前,悄然出现了一位驼背的白发老人,老人抬脸望了一下,立即缓步朝两师兄弟这边走来。
Wavelet 扫描 侠圣 OCR 旧雨楼 独家连载 4
第 二 章
老人看上去约莫七旬上下,身穿一套灰纱布衫裤,步履迟缓,脸上堆满绉纹,眼神黯淡,直与一名普通老人一般无异。
老人走近後,两师兄弟一致垂手喊了声:「师父!」
老人脸一抬,微笑着问道:「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蓝衣少年往白衣青年一靠,高兴地抢着答道:「士仪哥哥正在督促岳儿练剑呢!」
老人哦了一声,点点头,於是掉脸向白衣青年慈和地笑问道:「是昨天刚教完的六绝招吗?士仪,你看过了你师弟的演练之後,感觉如何?比以前进步了些没有?」
白衣青年微微躬身,必恭必敬地回道:「进境之速,出入意外,师父不信,不妨命岳弟再练一遍,师父亲眼看过後,自可证实弟子所言非虚。」
老人又哦了一声,同时微微摇头道:「那倒不必了,你看过,也就可以了。」
说至此处,顿了顿,忽然脸一抬,注目接道:「仪儿,你也练一遍给师父看看。」
白衣青年应声一躬,口道:「谨遵令谕……」立即自蓝衣少年手中取过那根柳条,开户立式,将蓝衣少年刚才施展的剑法同样演练了一遍。虽是一套相同的剑法,但此刻一经白衣青年使将出来,威力又自不同。
行招去式之间,确比蓝衣少年强出甚多。
老人静静看完後,不由得点点头,肃容说道:「晤,像这样,就真的差不多了!」
说着轻轻一叹,又转向蓝衣少年道:「岳儿,看到没有?什么时候你能达到你士仪师兄这等成就,师父也就安心啦!」
蓝衣少年俊脸一红,低下头,想了一下,忽然抬脸迫切地向老人道:「师父,假如岳儿今後痛下苦功,修至士仪哥哥目前这等成就後,那时合我跟士仪哥哥两人之力,可敌得过『十绝魔君』吗?」
老人目光在两师兄弟脸上来回一扫,然後一声不响地走向堤边。
稍作打量,选了堤旁柳树中较粗的一株,举手在树身上轻轻一切,那株看上去足有碗口粗细的柳树,应手而折,断口处,平整如削。
蓝衣少年缩颈吐舌,白衣青年也是睑色一变。
老人步还原处,缓缓抬脸,轻哼了一声,向二人冷冷地道:「你俩目前的功力,自信比师父如何?」
蓝衣少年惶恐地望了师兄一眼,白衣青年定过神来,连忙躬身答道:「星月不能争辉,弟子等又怎能跟您老人家相提并论?」
老人脸一仰,黯然叹道:「岳儿,你现在还要师父回答什么吗?假如『十绝魔君』仅如你所想像的那般容易对付,师父会忍耐到今天吗?」
蓝衣少年沮丧之余,目中英光一闪,忽又脱口问道:「那么,依师父的意思要等到那一天呢?」
老人仰着脸,沉痛地道:「那一天么?取得『十绝魔君』『十绝真经』的那一天!」
说着,蓦地面对白衣青年,沉声道:「士仪,你现在马上起程!」
白衣青年一怔,呐呐地道:「不是明天吗?师父!」
老人脸色一寒,张目沉声道:「提及此魔,为师五内沸腾,别说明天,再多一刻,也难容忍呢!」
白衣青年暗忖:「老家伙看上去已半身入士,想不到功力却日益精进,皇天保佑,我文士仪总算粗中有细,命不该绝……」当下不敢再多说什么,喏喏连声,俯身一躬,转身便拟即刻离去。
老人忽然一招手,口中暍道:「且慢,士仪,师父还有话说。」
白衣青年止步回身,老人注目沉声道:「邛睐山,十绝谷,十绝魔府中,美女如云,为数不下千百,你此番蒙混进去,为了探得详情,也许免不了要多呆一段时日,你的定力,师父虽然放心得过,但是,年青人血气方刚,很多情形之下,并非有意铸错,师父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如今别的也无甚么可说,士仪,师父总望你……」
说至此处,语音哽咽而断。
白衣青年目中异光一闪,忙低头避开老人视线,趁势低声答道:「请老人家放心,师父的意思,弟子理会得。」
老人肃容点点头,又偏脸向蓝衣少年道:「宗岳,你送送你师兄,但不得误他行程,只许送出峯外,立刻回来,师父在这儿等你,好了,你们去吧!」
两师兄弟,低头默然,并肩下峯而去。
盏热茶光景之後,蓝衣少年红着眼眶回到峯顶。
这时已是申初,太阳偏西,承目峯顶,一片金黄。
蓝衣少年上得峯口,双臂一振,其疾如飞地奔至草坪,举目四下一打量,不由微微一怔,暗忖道:「师父说过在这儿等我的,人呢?」
「师父!」
「师父!」
他喊着,人像一只灯蛾,四下乱扑。
可是,尽管他喊得力竭声嘶,却一点回应也没有。
他赶到茅屋中,没有人,再到师父藏书的另一间茅屋,也没有人,心中一急,几乎哭将出来。最後,他如痴如呆地又向湖边走去。
他的神智一片混乱,甚至没有注意自己正在走向什么地方,等到前进无路!这才发现又来到了日间他待留的那座水橙之前。
怅然抬头之下,双目一亮,他呆住了!
这时的水櫈上,面向湖心,端然不动地盘坐着一人。
谁?一点不错,正是蓝衣少年到处没有找着的师父驼背老人。
蓝衣少年又惊又喜,抱怨地喊得一声:「师父,你也该答应岳儿一声呀……」发喊的同时,人已一跃而下。
老人似自梦中惊醒一般,掉过脸来怔了一下,方始茫然地道:「噢,是你,岳儿!你说什么?他走了没有?」
此刻的老人,浑浑然、木木然,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蓝衣少年见了,不由又是一呆,诧异地暗忖道:「师父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人定了定神,接着挪身拍拍水橙道:「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