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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酒不用杯子,只是举起酒壶,对嘴慢慢喝着,放下酒壶,用手剥着花生米,慢慢的
咀嚼。
他喝酒大概是为了消磨时间,因此喝的很慢,也很斯文。其实真正会喝酒的人,都是如
此,要慢条斯理的来。
那些仰着脖子一口气喝下去的人,只是灌黄汤喝醉了,准备吐而已,那就失去了喝酒的
意义。
祝文辉右手三个指头,搭在墙头,缓缓的探出半个脑袋,只看了一眼,心中暗道:原来
他们口中的香主,就是锦衣铁手王赞。
他轻悄的跃落地面,朝右首一道腰门走了进去。
他自然知道腰门里面,一定会有人守着。
他这般大模大样的走进去,正合乎兵法上“虚则实之”的道理,对方纵然看到了,也只
当是自己人。
果然,他左脚堪堪跨进腰门,就听到黑暗中有人低喝了声:“谁?”
“我。”祝文辉回答的也很轻,他方才从墙头退下来的时候,手中早已抓了几粒瓦砾,
这时“我”字出口,一粒瓦砾也随着弹了出去。
那汉子没有再出声,不用说,自然被制住了。
祝文辉对自己手法,当然极具把握,瓦砾出手,脚下丝毫不停,轻松的朝里走去。
这是一条长廊,一直通往厨房。
祝文辉不是要到厨房去的,因此他走到通往后殿后院的另一道腰门时,就转了弯,朝腰
门走去。
他当然还是大模大样的举步朝门外跨了出去。
药王庙一共只有两进殿宇,第二进殿宇后面,围着围墙,中间是一个石砌方塘放生池,
两边摆着几排长条石,放着不少盆栽花木。
方塘前面,正有两个黑衣劲装汉子,手执钢叉,站在那里。
这回,祝文辉左脚还没跨出腰门,手中两颗瓦砾,已经无声无息的弹了出去。
两个黑衣汉子根本连风声都没听到,就被打中穴道。
祝文辉以前听人说过,残缺门武功阴狠谲诡,自成一派,手段也阴狠谲诡,毒辣无比,
但如今看来,残缺门也不过如此。
心念转动之间,人已一下闪到了右厢窗下。
他方才探首在墙头上张望之际,已经看清左厢房门敞开,右厢木门紧闭,囚禁着人的房
间,门自然是关的。
窗内没有灯火,不闻人声,祝文辉手指沾了些口水,轻轻在纸窗上戳了个小孔,凑着眼
睛,往里看去。
他自小跟梅花道入学武,梅花道人是练气士,以练气为主,目力自然比一般练武的人敏
锐,虽在黑暗之中,犹能依稀辨物。
窗内,是一间略呈现方形的房间,右首一分为二,这是后面的一间,靠壁处放着一张木
床,床上躺卧着一个人,因房中太暗了,看不清此人面貌。
房中除了一床一桌,和两把椅子,就别无他物。
残缺门在江湖上一向被人目为旁门左道,黑道败类,被他们擒来囚禁的人,自然是白道
中人无疑。
这就是祝文辉非要看看这被捉的人是谁不可。
他双手暗暗运劲,缓慢的,轻轻的起下了一扇花格子窗,足尖轻点,一个人像狸猫般,
悄无声息穿窗而人,落到房中。
然后身形一闪,轻捷的掠近床前。床中躺着的那人,耳目极为灵敏,倏地睁开眼来,低
声问道:“是谁?”
祝文辉当然不肯自报姓名,只是低声道:“在下路过此地,听说残缺门擒住了一个人,
特地进来瞧瞧,是否熟人?朋友如何称呼?”
那人支撑着坐起,仍然压低声音说道:“在下佟星吉,朋友可曾听人说?”
“佟星吉”,这名字并不熟悉,祝文辉看他坐下起来,不觉奇道:“朋友穴道并未受制
住么?”
佟星吉笑了笑道:“在下穴道早就解了,只是在等一个人而已!”
祝文辉看他在黑暗之中,目光炯炯有神,一望而知身手不弱,这就问道:
“不知尊驾要等的是谁?”
馋星吉诡笑道:“也许就是兄台了。”
况文辉讶然的道:“尊驾这是什么意思?”
佟星吉道:“兄台大概很少在江湖走动,在下报出贱名,你还一无所知,不瞒朋友说,
佟某人为残缺门外勤堂堂主,现在朋友明白了吧?”
祝文辉心头猛地一凛,恍然笑道:“在下明白,这是陷阱。”
佟星吉大笑道:“不错,这叫做守株待兔,咱们擒下了秦少堡主,总会有几个人自己送
上门来的。”
祝文辉道:“你们擒住的是秦少堡主?”
他几乎不敢相信,那晚他亲眼目睹,秦少卿一柄摺扇,连飞天蜘蛛古东华都讨不了便宜,
怎会落在残缺门的手里?佟星吉大笑道:“朋友怎用装蒜?难道你不是秦家堡的人?”
祝文辉心头突然一动,暗道:他既然不知我的身份,就让他认为我是秦家堡的人好了。
这就朗声道:“就算在下是秦家堡的人,你打算如何?”
佟星吉道:“佟某不打算为难朋友,但要屈留朋友几天,等秦家堡主亲自来了,再作商
量。”
祝文辉大笑道:“佟堂主能把在下留下么?”
佟星吉望了一眼,徐徐说道:“朋友自负得很,看来还是秦家堡的中坚人物,阁下如何
称呼?”
祝文辉道:“不敢,在下只是秦家堡一个无名小卒,佟堂主可要出手试试?”
只听有人应声道:“对付无名小卒,何用佟堂主出手?”
随轻话声,从前厢一道门中,走进一个人来!那是锦衣铁手王赞,右手抓着一柄连鞘长
剑,神色倨傲。
同时左首门中,也出观了一个青袍老道,手执拂尘,神情更是冷肃。
这老道年约半百,一张瘦狭脸,青中透白,一双白多黑少的死鱼眼,一把稀稀疏疏的山
羊胡子,紧闭着嘴唇,一言不发。
祝文辉冷笑道:“佟堂主果然早有准备,看来想倚多为胜了。”
青袍道人冷冷地哼了一声。
锦衣铁手王赞怒笑道:“阁下少卖狂,来,你能在王某手下,走得出十招八招,已经不
错了。”
祝文辉淡然一笑,望着锦衣铁手,徐徐说道:“就凭你王赞?”
这话自然是气气他的。
锦衣铁手听的大怒,冷哼道:“王某不用兵刃,一样把你拿下。”
右手长剑往桌上一搁,倏地欺上一步,迎面就是一掌,直劈过来。
祝文辉因对方有三人之多,自己非得速战速决不可,见他挥手拍来,左手划了半个圈,
反向他手腕抓去。他不愿让对方看出他自己来历,因此并未使用鹰爪门的武功。
锦衣铁手王赞出手果然十分快速,右掌劈到半途,突然收了回去,左手一抬,闪电般抓
去,袭向祝文辉右腰。
东方玉《湖海游龙》
第 九 章
他左手是一只铁手,才有锦衣铁手之名,铁手正是他的杀着。
祝文辉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右手一沉,改抓为拍,往下格去。
双腕交击,锦衣铁手只觉铁手一震,也不知道对方如何变招,竟然被他一把抓住了铁手。
这下不但锦衣铁手王赞没有看的清楚,就是站在一旁的佟星吉和青袍道人也同样没看清
楚。
梅花道人的“梅花幻影手法”,如果让人家看的清楚,那就不值钱了。
何况祝文辉身兼两家之长,稍稍加以变化,在“幻形指手法”中暗藏鹰爪门的擒拿手,
自然更令人莫辨虚实,这一招,锦衣铁手王赞虽被祝文辉抓住了铁手,但两人并无出手之意,
就是王赞本人,也丝毫没有吃惊的神色,他脸上还浮现出一丝狞厉的笑容,任由祝文辉紧紧
的扣着铁手。
原来他左手自肘以下,本来就是一根铁棍,五指是五只尖锐的钢钩,不怕人家扣住脉门,
而且整只铁手色呈青绿,分明还淬过剧毒。
抓住他铁手,无异自找死路。
祝文辉自然看清楚他手上有毒,仍然紧抓不放。
两人僵持了一阵,锦衣铁手突然用力一挣,厉笑道:“朋友还有十二个时辰可活,起回
秦家堡去报讯还来得及。”
祝文辉朝他笑了笑道:“你铁手有毒,在下并不在乎。”
王赞用力一挣,竟然没有挣动,心头不禁暗暗一惊,一言不发,右手拍处,一掌朝祝文
辉当胸按去。祝文辉右手划了一个圆圈,中指直竖,状如捏诀,迅快朝他掌心点去。
青袍道人突然阴喝一声,“王香主小心!”
锦衣铁手一掌劈出,但觉一缕指风急袭而来,也已警觉,急急往旁闪开。但他铁手还是
被祝文辉紧扣未放,借着身形旁闪之际,右手一圈,化直劈为横击,朝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