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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心惊的冷汗让瑛倏地醒来,急忙自窥洞往下一探
幸好,与先前并无太大的差异。只是涉王或许是服了药后,咳嗽稍微转好,如今已经静静地躺在床上沉睡着了。
擦擦冷汗与脸上肮脏的泪痕,如果在人前,瑛是宁可咬到唇裂血流,也不会掉一滴泪下来的。但经过方才的一场痛快大哭后,瑛希望等会儿自己到了涉王身畔,不会丢脸地掉下泪来。
喀、喀的响亮打更声,通过了正乾宫寝殿前方。
数了数,现在是子夜三更天。一切也正如他所想的,在这时间守在涉王床畔的人不但少了,而且陆陆续续地打起瞌睡。
挑这个时间采取行动,应该可以在不吵醒涉王的情况下,近近地看他一眼吧?
他爬到了设置一整片雕花天花板的梁柱上,谨慎地以针挑起其中一块,看到坐在正下方的两、三名侍从官都鼾声大作。边叹这些好吃不作的饭桶坏了君王的身子,竟还能睡得安稳,边庆幸自己预备好的点穴石,可以收起来了。
双手扣着梁缘,先把腿伸下去,接着是身子,到最后整个人都悬在半空中,他学猴子晃动身体,利用摆荡的弧度,松开手一跳。
轰隆!一声巨响在他成功坠到地面,挺起身子的同时,磅然响起。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一道道铁栅栏突然自窗户上方、门前的地板下方竖起,看得瑛目瞪口呆。
为什么?如果他们是为了要捉他而设这机关,那也该想想,将他和涉王一起关在铁栅栏里,危险的应该是病危的涉王吧?
「。。。。。。果然这场赌注,还是我赌赢了,瑛。你乖乖束手就擒吧!」
是涉王的声音!
不过,怎会自门外,而非床上发出来呢?回头,目光射向床铺,接着赫然瞪大。床上哪还有涉王的影子?那儿只有一名穿着涉王寝袍,手拿胶皮假面的侍从官。其它几名装睡的侍从官亦褪去懒散的外袍,换上打斗劲服,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可恶!自己彻底着了他的道!
四、
喀啦、喀啦的声响,不住地干扰着他的耳。他蹙起清秀的蛾眉,想将恼人的声音逐出去,反倒渐渐恢复了意识。
眯细的眼缝,在见到可恨之人时,霍地掀开。
「你」
咬牙切齿地想扑上前去,痛扁他一顿,但是被高高吊起的双臂,根本无法往前挥。
这是什么东西?
他顺着束缚住自己双手的铁链往上看,一路往上看,总算看到一段长长的铁链挂在头顶的横梁上,而自己的双手就被这条铁链的两端铐住。「涉、王!」
踱步到他身前。「不需要喊得这么大声啊,爱妃。孤王听得到。」
「你、你你!」
「我、我,我怎么了?」好整以暇地端详着,涉王点点头说:「是啊,这种姿势确实挺累人的,手酸,不能完全着地的脚趾头更酸。呵呵,爱妃这副模样,好象是。。。。。。好象是。。。。。。像什么呢?」
「你居然把我像一只风干咸鱼似地挂起来,我不会原谅你的!」
一击掌,黑眸灿灿地说:「爱妃的文采真好,形容得太贴切了!不过你就算是只风干的咸鱼,也是世上最教人垂涎三尺的一只。」
够了!他不是为了和他抬杠而跑回来的。对涉王这种人,他濮宫瑛已经没什么话好跟他说了。
忿忿地扭开头,漠视。
这时涉王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简帛书,道:「王妃,为了表示孤王欢迎你回到这个等待你已久的寝殿,让我念一段当初你写给我的感人情书吧?
『。。。。。。恳请殿下相信,我必重返王宫,此一王上与我邂逅之处,乃我心之盼,念之系、情之牵地,怎忍离分?』
「嗯,好一个『怎忍离分』。害得孤王相信了你,巴巴地望着密道,等着你回来呢。结果瞧我等到了什么?满纸诳语、虚言,要它做什么?」涉王把简帛栘到烛火上,不出一刻,整卷帛书都烧得一干二净。
瑛面无表情、目不转睛地看着。
此事刚刚好能给过去无知的「那个自己」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不该轻易地信了涉王、把心给了涉王。
「你没有话好说吗?交代一下自己的去向如何?偌大的池城,为何我翻过来找、翻过去找,就是不见你的踪迹?」眼睛狐疑地眯细。
瑛依旧不理不睬,瞧都不瞧他。
未几,涉王的表情从怀疑转为非常怀疑,试探地一唤。「。。。。。。瑛『哥哥』,是你吗?」
瑛浑身一震,却故做镇定。
扣住他的下颚,高高举起。「你,已经恢复记忆了,是不是?你记起所有的一切了吗?几时?这是怎么发生的?」
一甩头,瑛冷冷地瞪着他说:「我有记忆、没记忆,对你有何分别?有记忆的时候,你不顾一切地强占我的身;失忆的时候,你似乎也不觉得内在变了个人有何分别?反正只要有个屁股给你插就行了!」
涉王一愣。「如果你记起一切了,你怎么会用这种口气向孤王说话?你眼中不是把君臣之别看得最重吗?甚至连我要你在床上的时候喊我的名,你都不肯。欢爱的时候,叫的全是『殿下』。」
「那是因为,我看清你的真面目了!我没法子喊一个畜生为王上,更没办法认一个丧心病狂的人为主子!现在你在我心里连个破帚子都不如!你、你、你离我远一点!」红着眼眶,瑛手中能出的棋子全出光了,也全输光了,他知道自己只剩一股恨能与他对抗。
「畜生?丧心病狂?孤王对你做了什么?只是要你成为我的王妃,要你永远陪着我,这些。。。。。。在你心中难道是如此十恶不赦的事吗?那么,你还回来看我这根破帚子做什么?听到孤王散发出病危的假谣言,你大可置之不理呀!」表情有些受伤的男人,气呼呼地反驳。
「好,你这没心肝的混帐东西,倒有脸问我什么事如此十恶不赦!我问你,嬅妹是怎么死的?」
「。。。。。。」涉王变了脸色。
瑛痛心疾首、冷彻心肺地说:「是你,就是你害死的!你杀死了嬅妹!仅仅这一条罪,就足以教我一辈子、生生世世都不原谅你!」
涉王后退两步,抚着额,震惊之余,还带了几分意外。
「是啊,被我发现了!没想到吧?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君王、是殿下,杀人不必偿命,就可以恣意地夺走一个无辜人的性命?嬅妹做了什么你要杀了她?一想到你竟还有脸在我面前掉泪,惺惺作态地像个受不了丧妻之痛的好夫君,还以此为借口拉着我一起犯罪。。。。。。我就、就是怎么恨你也恨不完!」
黑瞳里装着对男人复杂又难解的情。
亲情的一端是妹妹,一端是情人。当情人杀了你的妹妹,该如何去接受这样残酷刨心、血淋淋的现实?
「自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在想着要怎样地报复你?你是一个什么都有的男人,从你身边夺走一样东西,你还有九十九样能取代,你根本不痛不痒。但我一定要让你知道,心爱的东西被夺走是什么滋味?就像你从嬅妹身上夺走性命,你从我身边夺走了妹妹一样,我只好把『我』从你身边带走!」
「那场意外是」涉王倒抽一口气。
「我精心策划的。」事已至此,瑛豁了出去,将全部的计划都告诉他。「我不能在公爵府里自杀,否则对我爹娘造成的伤害太大了,死了儿子,还是死得如此不名誉。我也不能晚上死在你身边,虽然我有考虑过,但它一旦传了出去,我的名节就算了,嬅妹死后的名声也会跟着一败涂地的。校场中的意外,对你的冲击虽然没那么强,但也够了。我一定要让你看着我死去才行!」
抬起眼,严肃地瞪他。
「不这么做,你是不会懂得死亡代表什么?一个国家之主将他人的性命看贱、看轻,那绝不会是万民之福,我死都要诤谏你!你明白吗?」
苦笑。「还说我喜欢惩罚人,我看是你喜欢教训人吧。」
突然跳转的话题,教瑛一个措手不及,露出妒意说:「不要跟我提那半年里的事!」
「会让你想起我们的夜夜恩爱吗?」
「住口!」
黑眸漾着邪恶暗黧的光芒。
「你恢复记忆的时候,没有吓一跳吗?那个乳铛真是孤王的点子里,最棒的杰作。你开始时还嚷着不要给我穿,到后来,只要孤王轻轻扯一下,你就会像只发春的猫儿般,从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喑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