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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聂正的态度如此谨慎,竟然处处小心,时时在意,不会给对手留下任何可乘之机。如果他
能被我漫不经心的随意态度骗得松懈下来,自然就容易对付得多。可惜,这个小小的骄兵之计,
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
好吧,那就看看谁能耗得过谁吧。反正我的耐心可好得很。只要他不着急,我大可以陪他玩上个
几天几夜。耗到最后,看看谁先撑不住,最先饿死在台上好了。
比剑我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是要比挨饿的本事,我的把握就大得多啦!
松松垮垮、半真半假地游斗了半个时辰,聂正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急躁。他显然已看出了我的
用意,知道我采取了与他相同的战略。自己如果仍不进攻,这一场持久战打到天黑也毫不希奇。
再看四周的观众,早已经看得大为不耐。呼喝助威声由全场雷动转为无精打采,接着又变得稀稀
落落,最后索性变成无声无息,甚至不时有几声嘘声传出,只差没轰然大喝倒彩了。
对于台下尴尬的情形,我虽然全都看在眼里,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脸上挂着一个懒洋洋的闲散
笑容,手里的招势仍是不紧不慢,漫不经心,没有半分出手抢攻的意思。
真正一心求胜的人毕竟是他,而不是我。
所以,聂正首先沉不住气地放手进攻,也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了。
我满意地一笑,看着聂正长剑展动,寒芒急闪,第一次放弃了自己擅长的打法,由后发制人的稳
守反击转为主动进攻。
看来他的耐心比我还是要差了一点点,而脸皮……好象也薄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他剑上的功夫就好象真的比我还要高出一点点了……
虽然我也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却不是我能够一厢情愿地改变的。
聂正的剑法并无定式,看不出学自哪门哪派,看上去并不复杂,也毫无花巧,却是异常的简单有
效,辛辣狠厉。一旦全心投入地放手进攻,招招都是致命的杀手,出手更是快得惊人,让人招架
得疲于应对,几乎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如果说韩冲的剑法象狂风暴雨,气势逼人,周明的剑法象鹰击长空,稳准迅捷,那么对于聂正的
剑法,我已经找不到什么言语可以形容。只能说,他已经达到了一个剑客梦寐以求的境界:绝对
的快,绝对的准,绝对的有效。这样的剑法就算还有破绽,也已经不成为破绽了。因为没有人抓
得住,攻得进!
看来我此前的估计没有错,在刚刚那两场比试中,他并没有使出全部本领,只能算是热热身而已
。但是现在,他却再没有丝毫留手,把自己的真正杀手尽情施展了出来。
如此的快剑!如此冷厉狠辣的杀招!没有给敌人甚至自己留下任何余地!
可以想象得出,在如此间不容发的进攻下,一个失手错招便会招致败亡的命运。
面对着如此可怕的对手,心中却突然热血沸腾,精神和斗志一下被提到最高点。
自从那场宫变以后,我还是第一次以如此的积极和热情地去面对一个人,一件事。所有的懒散、
消极、淡漠,突然被尽数抛到了九霄云外。
聂正的剑上寒光如雪。森然的剑气夺面而来,呼吸之间已到了眼前。
本应该退的,我却已再也不想退了。胸中的豪情陡然上涌,我一声清啸,挺剑迎上对方的长剑,
以快打快,以攻对攻,不避不让地拆解应对,格挡反击,两道剑光如匹练般当空飞舞,交织成一
片雪亮的剑幕。急如骤雨般的兵刃交击声锵然不断,竟连成了一声龙吟般的清响,分不清招式的
间隙。
心中突然变得一片清明,所有的思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堪的过往,伤心的巨变,消沉的意志
,甚至连萧冉的生死都已经被我抛到了脑后,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问,只求全心全意地尽情一
战,就连胜败,也已被暂时忘在一边了。
只剩下眼前的对手。
以及,手中的剑。
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的痛快感觉。
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与人痛快地比剑是在什么时候了。
因为责任繁重,旁骛太多,我不能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学武上面。自从十六岁冠礼过后
,先是临朝听政,接着便领兵打仗,每天被繁忙的事务追得喘不过气,武功上的进境也一下子从
光速跌到龟速,好象再也没有真正地进步过。
还记得出征前一日与师父辞别的时候,他曾经不胜惋惜地摇头说,我的剑术已大有所成,天下间
已经难逢敌手,却仍未能达到剑术的最高境界。他一生学剑,走遍天下,见过的良材美质数不胜
数,但迄今为止,真正让他忍不住收徒授艺的却只有我一个。只可惜我虽然天分过人,却负担着
太多的红尘俗务,不可能心无旁鹜地专心练剑。终此一生,我在剑术上的成就大概也只能止步于
此了。
而此时,面对着如山岳般难以撼动的可怕对手,生死与胜负决于顷刻之间,我所有的潜能突然被
尽数激发了出来。
眼中再没有天地,只剩下对手。
手上再没有剑招,只剩下剑意。
不问胜败,只求一战!
脑中一片空灵,手里的长剑随心所欲,自由挥洒,渐渐摆脱了对方的压力与束缚,不再是被动的
见招拆招,随机应变,竟有如天马行空,江河奔涌,流畅得再无半分滞碍。
体内的真气竟也是从未有过的流转自如,源源不绝,充盈着全身所有的经络,仿佛举手投足间就
会倾泻而出,丝毫不用担心无以为继。
越到后来,我打得越是得心应手,将一身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再无保留。在强大对手的压迫下
,更是令剑法上的修为达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长剑挥洒之间,已完全脱出了原有的招式与路数
,只觉得自己与掌中长剑已合为一体,而精神却又与身体全然分开,人剑合一,物我两忘,剑虽
还是那一把剑,我却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浑然忘我的酣战中,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只觉得日影缓缓西斜,对手的呼吸渐渐粗重,眼前坚
不可摧的凌厉剑势再也没有原先的可怕,就连那灿然耀目的剑光也仿佛比先前黯淡了几分。
兵刃相接的金铁交鸣声越来越少,再不象以前那般频密,只是隔三差五才响起一声。但两支长剑
一旦相交,发出的撞击声却异常尖锐,响亮得直入云霄,几乎震得人心头大颤。
在别人眼中,也许只看到我们两人混战一团,剑光交错,难以分清谁胜谁负。
我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已渐渐扭转了局势,压制住聂正凌厉的气势,终于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经过一番激烈的苦战,我已经完全领会并驾驭了自己剑法中的真正精髓,真正步入了剑术上的新
一重境界。
而聂正,却仿佛渐渐失去了原本的逼人锋芒,身法和剑招有些轻微的涩滞,不复当初的连贯流畅
。
再打了近百招后,我横空一剑当头劈下,去势迅猛无伦。这一剑看似毫无花巧,剑势却是威凌天
下,将聂正周围的方圆数尺都笼罩在内。聂正避无可避地举剑格挡,两剑相交,只听得‘啪’的
一声,他手中的长剑竟然断了。
我微微一愕,手上的剑势立刻一收,没有穷追不舍地继续进攻。
而聂正也在断刃落地的同时飘然后退,远远地退到了三尺开外。
这时我才发现他身上的灰色布衣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虽然身形依旧挺直,脸色却已经涨得通红
,正在难以抑制地激烈喘息着。
不知不觉中,我们竟已经打了这么久?
我反手一抹,才发觉自己满额是汗,身上虽不象他那样汗湿重衣,后背的衣衫却也都湿透了。
“我输了。”
聂正深深吸了口气,道:“阁下剑法不凡,内力深厚,聂正自愧不如。”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坦然,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之色。我一怔,回想刚才的一场激斗,顿时明白了
他话中的意思。
没错,他是输了,输得明明白白,无可置疑。但他却不是输在剑法上,而是输在内功和耐力上面
。这一场恶战打得殊不轻松,对真气的消耗非同小可,到了最后,聂正的内力几近耗竭,已经到
了强弩之末。这一下硬碰硬的举剑格挡,内力的强弱差距判然,折剑认输已势不可免。就算他长
剑没有折断,也不可能再支持多久了。
如果纯以剑法相较,我还无法胜得过聂正。纵然是在刚才的比斗中修为大进,突破了一重新的境
界,但最多也只能与他斗个平手而已。
可是我的内力又怎么会变得这么好的?明明已大受寒毒损伤,应该大不如前的,为什么还能如此
浑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