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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一迟疑，上前探了探霜华的脉搏，又探了探小懒的：“既是宝贝，便是要认主的，可不是想炼化给谁，就炼化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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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认主
“听七师叔说这宝贝来得巧，是碧云观内大乱时机缘巧合嵌入霜华体内，才被你们发现、带回荒山是不是？”苏笠青笑问小懒和霜华。
霜华隐隐明白了他的意思，忙道：“你是不是要说，这美玉的主人……便是我？”
“没错，”苏笠青笑道，“这宝物阴错阳差伤了霜华，却因霜华纯正的九尾灵狐之血沾染，暂时隐没了灵识，使得那些为得到它而争斗的人以为它凭空消失……凡上种种，都是霜华同这宝物之间的缘分，是以只能霜华才能炼化。”
霜华默默的不曾应答，只是怔怔瞧着那宝贝发呆。
小懒忙不迭的推他：“还傻愣着想什么呢？苏笠青说得对啊！如果当时不是你救我，这东西就会伤到我；如果伤到我，我的血没什么特别，不能隐没这宝贝的灵识；不能隐没这宝贝的灵识，那夜咱们就能被那些人找到，赶尽杀绝，抢走宝贝！碧云山多少尸首，你是没瞧见吗？你想让咱们荒山也变成那样吗？还不快炼化了它！”
苏笠青也道：“这是好事儿啊，有什么可犹豫的？你不是一直都想快点恢复修为吗？这宝贝就能帮你做到——炼化之后，你的修为不但能完全恢复，还能有所增加！”
“能让我长出第十条尾巴吗？”霜华忽然开起了玩笑，惹得苏笠青也轻声笑了起来：“我们一试便知。”
“晚些再试？”霜华的笑却明显有些苦。
苏笠青不明白好事从天而降，他到底有什么好犹豫的，但还是尊重他的意见，心里默默估算了一回，点头应道：“好，明日，我今儿也回去把事情安排一下，明天我过来，帮你炼化。到时候带着楚白过来。让他帮着咱们护法。”
“明天？”霜华似乎还在犹豫，“是不是太匆忙了些？”
苏笠青无可奈何的转头看着玄澄、小懒等人笑，似乎想寻求他们的帮助，但他们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都垂首默默不语，是以只能苏笠青自己迎难而上，对霜华坚决摇头道，“宝物的灵气已经显现，多等一日都是危险——你这是怎么了？你从来都不是犹豫的人啊？早日恢复修为也是你一直以为最大的愿望，怎么今日……”
“没事儿，苏笠青，”小懒这才抬头替霜华说话，“就明日。多谢你，多谢楚白。”
“客套了。”苏笠青笑着点了点头。见霜华仍旧兴致缺缺的样子，便笑呵呵的捶了他肩膀一拳，跟玄澄、小懒等人告别而去。
“霜华是怕本事超过小懒太多？没关系啦，男的比女的强，本来就是天经地义……”阿池大概也看出了霜华的不情愿。于是苏笠青刚一走便张口劝他。
不管为什么，总归是为了小懒，方才说炼化给小懒时他还很高兴呢，这一说炼化给他，他倒开始闹别扭了。
“行了行了，”玄澄忙将阿池抱到轮椅上将她推走，“咱们就别在这儿捣乱了。”
“哪儿是捣乱……”
“行了……”
“……哦……”
声音渐远。忘川河畔便只剩了霜华和小懒两个人。
小懒其实已经隐约猜到霜华的不高兴是因为自己。
他早就说过，修成九尾之后，要去镇魔鼎换爹娘回来治理青丘，以身祭鼎。
以身祭鼎是什么概念？便是死囚牢。一朝身祭，永无重见天日之日，除非再有一个像霜华那样闯祸的人。但那时候必定天下大乱，重见天日之日，便是神魔大战之时。
所以，以身祭鼎，便是长长久久的分离。
小懒也舍不得。
但她能拦着霜华不让他去吗？
她这边脑子乱糟糟的。霜华已经上前一步将她揽在怀里，动作有些僵硬，身子有些颤抖，却仍旧让小懒十分欢喜。
要知道，这是两人自相识到现在，霜华第一回主动抱她，之前都是小懒调｜戏他，他撑着，应着，却从不曾主动如真正的恋人这样轻轻拥抱。
今日，在这种时候，他才真正主动朝小懒走近了一步。
“小懒，”霜华的声音有些微微发抖，却难得的轻轻柔柔，“你可还记得，刚到这荒山之时，你唱给我的一首歌？”
小懒自然记得。
但她却想让霜华说出来。
霜华像是明白她的心思，见她默默不语便主动念道：“我要你活得快乐，偶尔甜蜜的想起我。那样的话，就算身在地狱最深的地方，我也会歌唱。我最亲爱的，不要哭，倘若我死了，也会因为爱着你，而了无遗憾。”
小懒听他一念那鼻子便酸了，立刻张开双臂回抱住霜华，将一张脸深深埋在霜华的胸前，将鼻涕眼泪尽数蹭在他的衣服上，以此来掩饰她的泪如泉涌。
霜华一向臭美，今儿却任由小懒将他的衣裳弄脏，半点异议都没有，只在念完之后轻轻叹道：“当日我还说，写词的那个人，不是个爷们——命都没要没了，怎能还跟活着的那个甜言蜜语，让她忘不了你？不如让她忘个干净。方才听苏笠青说我能恢复九尾，我便想给你唱方才那个曲子，虽然曲调已经忘了……我还想跟你说很多很多你一直想让我说，我撑着不说的话……我想让你将来就算忘了我，也能偶然有那么一时一刻，想起我，高高兴兴的想起我……”
小懒想跟他玩笑缓和气氛，想说谁会记得你啊，你祭了鼎我就会忘了你。但她说不出来，她怕这个活了那么久却心思纯净得如同孩童一般的九尾白狐把自己的玩笑话当真，将来在镇魔鼎里，天长地久的想着自己说会忘了他，天长地久的伤心难过。
但她还是不想哭。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哭。不想将来霜华回忆起和她在一处的日子，有眼泪。
是以她笑着抬头看向霜华：“自然要高高兴兴啊！我也高高兴兴，你也高高兴兴！”说到这儿忽然挣脱了霜华的怀抱，拉着他的手往后山那边跑，前一阵儿他们同玄澄一起酿的桃花醉就存在那几个酒窖里，虽然日子还没到，但这半青的美酒说不定别有一番味道。
第184章 送酒
霜华也不问她，老老实实的小懒拉着去哪儿他就去哪儿，等到了酒窖，见小懒要拍开一坛子没酿好的桃花醉，才连忙阻拦道：“憨子！这时候拍开不是要浪费了吗？”
“喝不到了才是浪费。”小懒虽然笑着，声音却突然哽咽。
“憨子……”霜华的水漾双眸也有些微红，脸上却同小懒一样笑得开怀，“若不是自己想喝的那个口味，喝到了也不是什么美事。不然天下美酒千万，我为什么独爱桃花醉？”
小懒虽然知道他说得有理，却忽然觉得悲伤无比。她忽然大哭着抬起手掌将离她最近的那坛子酒拍碎，还没酿出酒香的辛辣酒味登时盈满整个酒窖。
霜华连忙抱住她：“你这是要做什么？说不定那宝贝不能助我直接炼化九尾，你早早的都把它们糟蹋了，让我到时候喝什么？还有玄澄，文昌……他们也是爱酒之人，别忘了你还答应要送文昌几坛子酒呢！”
“七师叔要喝酒，喝他自己酿的那些，我酿的那些，管他文昌武昌，都不给喝了！”小懒立刻在霜华怀里不讲道理的大哭起来。
她这些年从没做过这样的事儿，不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要个面子，哪怕面对阮紫文，也都是能不吵闹就不吵闹。她向来不是泼妇，也不会做泼妇才做的事儿。
但今遭她忽然抑制不住，不管不顾的放肆了一番，不讲道理的非要拍碎那些酒坛子，霜华不让便嚎啕大哭。
这样子着实讨厌。
可若不这样，她哪有借口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
霜华此番倒是配合，再不傲娇大男人，小心翼翼的抱着小懒好言好语的哄，等小懒哭声小了些才轻轻柔柔将她脸上的泪痕擦掉，温温柔柔的同她商量：“你若嫌看着它们讨厌，就跟我一起送去给文昌如何？我被你解封后就交下这么一个不错的酒友。趁着送酒的机会跟他见一面。他嗜酒如命，必定有酒窖存酒。”
小懒哭也哭了，闹也恼了，满腔委屈难过也缓了几分。心中更是过意不去，明明最难过的该是霜华，要去替父母祭鼎，人家没闹着发泄，自己倒一时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