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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晗愣了下，继而弯起了唇角。
“如果我说，我是鬼，你信吗？”
“鬼？”
“是啊，所以你的事我都知道，我死了，化作了鬼，缠在你身边，因为我认为是你害死我的……”
秦晗轻轻的拢住目瞪口呆的谢有容，将手绕到她脖颈上，仿佛只一用力就可以掐死她。
她对着谢有容的耳朵吹气，那气体却并不温暖，而是一片冰凉。
她问：“怕我吗？”
谢有容没有回答。
秦晗继续道：“不如我们做个示范如何，你一直说自己是受牵连的，自己多么无辜，不如我现在来杀你，看看你到临死，是否依旧如你表现的那般……楚楚可怜，没有攻击力？”
放在谢有容脖颈上的手还未用力，谢有容便一手揪住了她披在肩上的头发，往下一扯，狠狠的将秦晗压在床上。
秦晗闷哼一声，情势已经倒转。
谢有容跨坐在她身上，紧紧的扣住了她的脖颈双手颤抖着，呼吸局促而又凌乱。
秦晗不将她当回事：“怎么，人后便立即不装模作样，露出狰狞面目了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怕鬼的女子呢。”
谢有容声音嘶哑：“因为这世上没有鬼，即使有，也并不可怕。”
鬼，是失败者。
活不下去的人，才会变成鬼。
若做鬼比做人舒适痛快，人人生下来之后便抹脖子算了，谁还一心求活，而不是求死。
她继续道：“你不是秦晗，也不是她的鬼魂。”
说完这句话后，谢有容轻垂眼帘，再睁开时，身下的秦晗已经换做另一人的模样。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是她自己的脸。
“你是我。”
☆、第九十三章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她二十年前过的太过安逸，接触过的负面东西极少，所以一直奉公守法，红灯都不闯。
但是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每一件都突破了她的承受底线。
她心中暴虐、危险的一面，已然开始躁动，伺机突破理智的束缚。
或许性格大变，或许直接产生与她如今模样完全相反的第二人格。
事情放在从前，她会在立刻发现自己情绪不对，放下通告去看心理医生，辅导矫正。
只是这古代还没有心理医生这个说法。
楚应轩告诉她还来得及回头，让她狂乱的心情平复许多，今日沈青的死，又让她回到了当初的状态。
“早知如今我需要一个强大的内心，大学就选修心理课程了。”谢有容苦笑：“我知道你刚才说的话，都是我自己都不忍心去看的，关于他们的死，我口中无论怎样冠冕堂皇，深心处，还是忍不住心虚的，但是，这不是我的错，他们的死，或许与我有关，但不是我的错。”
“你是个怪物。”
“我知道。”
“我也是个怪物。”
“我知道。”
对于这些古代人来说，穿越而来的她，的确是不一样的存在。
无论思想，还是言行举止，她无法接受这差异，更无法与他们同化，偏偏又寻不到回去的路。
没一个人知道她的来历，没一个人知道她的寂寞孤独。
她在这里没有过去，也没有计划将来，只走一步看一步。
为活而活。
一闪而逝的笑意过后，接踵而至的又是伤心痛苦。
她会这样到死吗？
还是接受这里的一切，接受这里的男尊女卑，接受这里的三妻四妾，接受这里的落后，接受这里的不平等，变成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有些许姿色的古人？
“你看。”
只是被扼住脖颈与身体，手脚却还是可以动的。被压在底下的另一个谢有容，抬起右手，指了指虚无的空旷。
谢有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什么都没有。
却听她说：“你看，周围全是白老鼠……”
谢有容的心脏钝钝疼了一下，缓缓的接口。
“……而我却是黑色的。”
醒来的时候，怀中抱着的是被蹂躏成一团的被子。
谢有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相当累的梦，梦中还提醒自己，一定要记得，可是在一睁眼的瞬间，便忘得干干净净。
做了二十几年的梦，还真没几个，让她可以在第二天醒来之后清楚的回忆起来啊。
披衣下床，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的古筝琵琶，将它们腾至角落，便开始洗漱梳妆。
整个过程，几乎是机械性的。
做完这些之后，谢有容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她又回躺在床上发呆。
昨晚，到底做了个什么梦呢？
……啊，她想起来了。
沈青死了。
他被湘衣害死了。
湘衣说，沈青啊沈青，我真是为你感到悲哀。
又说，你看看你心上人那一副不在状况之中的表情，难为你竟然为了她想杀掉我。
她何时，成了沈青的心上人，何时，成了沈青的朱砂痣明月光？
……反正，她身上无法解释的事情一大堆，不想也罢。
结果无法改变。
沈青为了她死了。
谢有容蓦然从床上撑起，为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去寻楚应轩。
路中途倒是一点没有死了人该挂的白绸痕迹，看了楚应轩也并未将沈青的死放在心上。
掀开门，楚应轩正与奴兮在喝早茶，两人含笑对坐，桌子上还放着些精致的酥卷点心，一旁的熏炉中冒着缕缕香烟，小白懒懒的蜷缩在一旁，画面和谐安然。
“姐姐，你怎么今天起这么早，过来坐。”奴兮站起来，挽着她的胳膊，拉着她坐到楚应轩旁边：“你看你的黑眼圈，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说完为谢有容斟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
谢有容将茶呵在手心里，也不看两人的眼睛，回答道：“还好，我又不是第一次见死人，早习惯了，你忘了当初秋萍死时，也是我留在她身边的……”她“哎呀”一声笑了，“楚公子，我还没与你打招呼呢，不好意思。”
“无妨，天天打招呼倒显得生疏了。”楚应轩将茶杯放下，“谢姑娘来找我，是为了昨夜之事？”
奴兮抬了下眉，识相的抿上嘴巴。
谢有容点点头：“是，楚公子也知道，我不大聪明，实在是想不通湘衣是受何人唆使要抓我，请楚公子别绕弯子，同我讲明白……而且，我还想知道苏庭的下落。”
楚应轩看了一眼她放在桌下的手，想必是抓着裙子使劲蹂躏吧。
“这两样，你不都猜到了吗？”
谢有容忽然一笑：“……万一猜错了呢。”
“或许，我也不大确定，你是否猜错。”楚应轩若有所指道：“我会去确认的，沈青的事，谢姑娘毋需再操心，我会处理妥帖的。”
“这样啊……那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听楚应轩的语气，前两件事她该猜中了，只最后一件，虽然无关紧要，也得趣的很。
楚应轩道：“谢姑娘请问。”
“那位湘衣姑娘，是否恋慕着苏庭？”
“噗——”
这样冷不丁说出来，奴兮悲剧了，她还说边吃茶边听两人的珠玉之音洗耳朵，结果嗓子里含着一口茶还没咽下，便全部喷了出来。
她并未喷在楚应轩和谢有容身上，只是桌上的茶与点心，已经被包全席了。
“姐姐你、你说什么，湘衣喜欢苏庭？”
喵了个咪的，她跟不上时代节奏了，这是真的吗？湘衣是女的，苏庭也是女的，女的喜欢女的！
她奴兮何其有幸，有生之年竟然碰上一对女断袖。
谢有容不确定的看着两眼放光的奴兮：“……我也只是猜测罢了。”
平常的侍女，怎么可能惊动一宫之主，还让她两次为人胁迫办事……据说那个浣游宫，是纯女性门派，脂粉堆里混久了，说不准就……
谢有容等待楚应轩的回答，心里越来越没底，她太明白自己有多不靠谱了，她该保守着说的，说湘衣与苏庭或是不能相认的姐妹，或有救命之恩，或这样那样……
为何，她偏偏说那个湘衣是恋慕着苏庭的呢？
正要放弃，对楚应轩讲你忘记我刚才说的话吧我在发神经时，楚应轩开口了。
他说：“是。”
“啊？”
“湘衣，的确是男子，他爱苏庭。”
谢有容：“……咦？男人！”
奴兮瞠目结舌：“白日见鬼了——！”
瞬间女变男啊，闻所未闻啊，书中倒是见过，只是人家小姐就扮个一两回，勾搭上书生后就恢复本来面目了，这湘衣，在武林中成名也许多年了，怎么就没一个人发现他的真面目了！
奴兮一把揪住楚应轩的衣襟，几乎是恶狠狠的问道：“师兄，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么劲爆的消息，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受到了惊吓——！！！”
从来没有想过湘衣与苏庭还有这层关系，刚才被谢有容捅破了，还道自己见识了一对儿女断袖，没消化完，这边又说是一对正常情侣，那湘衣是男的……
是逗她玩的吧！
“奴兮，你好吵。”
楚应轩最受不了奴兮聒噪，将她从自己身上扒开，再看谢有容也是一副被天打雷劈后的失魂表情。
“湘衣是男人？！”
楚应轩看着她呆愣模样，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