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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性平和恬静、柔弱忍让,无意争夺储君之位。虽然在东齐第一才子的盛名之下,难免遭人所
忌,还不至于招来太多的暗算。
这样又过了几年,北燕大举入侵东齐,三十万铁骑长驱直入,直逼到都城临清城外。东齐王战败
求和,被迫签订城下之盟。除了割地输绢之外,北燕王更要求东齐送上储君做为人质。
接到条件的第二天,东齐王便下诏将皇长子萧冉立为了储君。
萧冉的声音轻淡而缈远,仿佛讲述的一切与自己无关,只是别人身上发生的事情。但透过他脸上
平静的表情,我却清楚地看到了萧冉当年的伤心和绝望。
他当然知道父皇一直不喜欢自己,从没把自己放在心上,也早已习惯了不去期待父皇的关注和疼
爱。但在这种时刻被推上前台立为储君,东齐王的用意昭然若揭,就算萧冉再不通世务,也不可
能看不明白。
更何况临行之前,东齐王曾单独召见萧冉,明确地告诉他,他此去北燕最大的任务,便是向北燕
示之以东齐储君的柔弱无能,令北燕对他心存轻视,觉得他十分容易控制。
还有些没有说出来的话,萧冉心里亦十分清楚——他不过是东齐为了应付北燕的议和条件而故意
抛出的一个替死鬼。虽然名义上贵为储君,其实却只是徒居虚名,日后要继承王位却是没份的。
“所以,我到了北燕之后,就再也没想过还能活着回到东齐,更别说继承王位了。虽然后来三皇
弟以谋反的罪名被废为庶人,二皇弟又意外坠马身亡,我也没生过回国的指望。摄政王想立萧秦
为王的计划谋之已久,我也早就知道这件事。摄政王既有此心,外公和舅舅坚持要接我回国继位
,他又怎么会坐视不理?否则,也不必在这个时候把安国侯派到北燕来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安国侯会对你暗中下手?那你为什么不防备?”
萧冉轻轻地笑了笑。
“安国侯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手下能人众多,有备而来,而我除了几名随从侍卫之外,再没有
一个可用的人。我就算想防,也未必能保住自己的命,又何必连累无辜的手下?反正忍了这么多
年,我已把什么都看开了。生死有命,安国侯要杀我,那便索性由得他去,天天心惊胆战寝食不
安又管什么用?”
“再说,”萧冉停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在别人眼中,我现在过的这种日子,跟
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
看到萧冉此时的笑容,我心里一痛,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沉默良久,我才抬头问萧冉。
“就算你自己不在乎生死,可是你难道忘了,在东齐还有人一直在苦苦等你回去么?”
萧冉听了我这一问,神色突然黯淡下来,紧紧地握着茶杯,一言不发。过了好长时间,才轻轻地
叹了一口气,道:
“如果我没有料错,芸娘和晋儿应该早就在摄政王的掌握之中了。他们母子没有名份,在宫中也
没什么地位,一向不大被人放在心上。如果我死在北燕,他们或许还有几分生路。我若是硬要同
摄政王对抗,他们……只怕就要被当成要胁我的筹码了。这么多年来,我没让芸娘和晋儿过上一
天好日子,也从来没有机会为他们做一点什么,到了最后,难道还要为了自己的性命连累他们么
?”
……
我不语,心里却隐隐有些酸涩。萧冉到现在还不知道芸娘和小晋的真实情形,看来存心瞒他的人
不只我一个。就连周重派来的使者也没有告诉他真话。
是为了让萧冉心有牵挂,免得他更加心灰意冷,漠视生死么?
真的很想告诉他,小晋现在就在这里,离他不过数里之遥。可是……如果萧冉知道的话,他一定
会急切地渴望见到小晋吧?
小晋是萧俨追缉的目标,为了他的安全,我犹豫了好几次,还是不敢带他来见萧冉,就是因为怕
他被萧代的手下发现,暴露了行迹。既然如此,与其让萧冉可望而不可及地苦苦想念近在咫尺的
儿子,倒不如暂时让他蒙在鼓里,等安全离开后再告诉他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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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奉旨不必再追查刺客一案,我肩上的担子顿时轻了许多。
但心中的负担却丝毫没有减轻。
北燕王的一番话言犹在耳,萧冉的安全仍令人担忧,拓拔明中毒之后始终昏迷未醒,储位的争夺
却更趋激烈。而我,还要应付一个最重要也最危险的对手——祁烈。
自从那天的一夜痛饮之后,祁烈就再也没有露过面。整个西秦使节团亦格外低调,始终悄无声息
,没有任何公开的活动。
但祁烈越是一无动静,他对我的威胁和压力就越大——他既敢孤身犯险地潜入北燕,就绝不会甘
心空手而归。祁烈有备而来,目标明确,一定不会让自己闲着。他在暗,我在明,我的行踪瞒不
了人,可要想探清他在暗中搞什么花样,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最要命的是,我虽然毅然决然地说出了‘明日相见,不必留情’的话,却只是嘴上硬撑,其实心
里顾忌良多,不能亦不敢借助北燕的力量,使出真正毫不留情的雷霆手段来对付祁烈。
不管祁烈怎么对我,他毕竟是西秦历史上难得的一位杰出的君主。如果我为了个人恩怨将他留在
北燕,又如何对得起西秦的历代祖先和万千百姓?
我不想让他获胜,亦不愿看他落败。心意彷徨之下,主客易势,先机尽失。既不能抢先痛下杀手
,便只能被动地应付祁烈的攻击,随时防备他可能使出的种种招数。心焦力瘁之余,实在是烦恼
头痛得很。
自然更没有时间和心情理会拓拔弘了。
朝会结束,我第一个迈出崇圣殿的大门,脚步匆匆地加速离开,把那票烦人的苍蝇甩在身后。
自从被北燕王两次单独召见,特别是在承天台上与他一番长谈后,我在朝中的身价地位陡然飙升
,一夜间成了众臣瞩目的焦点。
也难怪,在这种储位未定、局面复杂的微妙时刻,北燕王的每一个特殊举动都会招致众人的猜疑
。我既然不幸得他看重,两次三番的破格提拔,又屡屡被他单独召见,自然难免会成为大臣们或
招揽拉拢、或奉承讨好、或打探消息的对象了。
为了摆脱那些烦人的纠缠,我没有立刻返回禁军大营,而是换下身上的官服,打发亲兵先送回官
署,自己则悄悄溜到了街上。
看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过往行人,嘻笑打闹的顽童稚子,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周围气氛的轻松闲
适。
但我的心情却仍然烦闷不减。
这种勾心斗角的政治生涯虽难不倒我,却也不是我所能喜欢并接受的。勉为其难地参与其中,对
生性懒散、喜欢清净的我来说,实在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还会为了一个区区的王位争得头破血流。唉!
在街上闲逛了大半个时辰,心情终于渐渐平复,正打算回营,突然听见有人在身后远远地叫我。
转头一看,周安正心急火燎地向我跑过来。
“江……江先生,我总算是找到你了!”周安一边抹着汗,一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出什么事了?”看到周安心慌意乱六神无主的样子,我心里顿时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储君……储君他……”周安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他突然……”
“别慌!简单点说,萧冉到底怎么了?”我抓着他的肩膀沉声低喝。
“他突然昏倒了!”
被我一喝,周安哽在喉咙里的话总算是吐出来了。
“他怎么会昏倒的?说清楚!”
不祥的感觉越来越浓。萧冉虽然生得柔弱,身体倒是一向很好,从来没生过什么大病。平白无故
地突然昏倒,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上。
“储君上午还好好的,精神一直很好,还写了一个时辰的字。可是午饭后没多久,储君突然说不
舒服,说是头痛得厉害,全身也没有力气。还不等派人去请大夫,他就一下子昏倒了,怎么救都
救不醒。”
周安一脸惊惶,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江大人,你说过万一储君有什么事,我可以找来你的。求求你,求你救救储君吧!”
“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我一边跟着周安往质子府赶,一边匆匆问他,“萧冉午饭时吃过什
么不该吃的东西?”
“没什么啊……就是平时储君常吃的几个菜。”周安努力地回忆着,“有素炒银丝,冬菇芥兰,
荠菜春笋……哦,还有使节团捎来的几味家乡小吃。”
“什么?!”我脸色一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