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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信了,也不爱了。”
“扑通”一声,是什么重物落水的声音,秦音惊讶之下回了头,却见云溶站在院中清湖边,神色阴冷。湖内,是拍着水不断挣扎的孟珊珊。云溶不看她,而是转向秦音,语气轻淡道:“这回信了么?”
周围的人都一片惊愣,谁都想不到王爷竟会就这样将王妃扔进湖底,月璃院中的丫鬟奴才都急红了眼,但因为是王爷动的手,他们也不敢下去救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孟珊珊的挣扎渐弱,身子逐渐被湖水吞没……
秦音手环上肩膀,却止不住地周身发冷。如此轻易地,他便可以将孟珊珊的性命置之不理,那么,她前世的牺牲究竟是为了什么,她遭受了那么痛苦,原来只是为了这样一个他并不放在心上的人吗?
看着前面的身影毫不犹豫地离去,云溶的面色如结了一层冰。身后的下仆终于颤着声音开口:“王爷……王妃她快不行了……”云溶神色不动,只淡淡吩咐了一句“把她捞上来吧”,便摆袖离开了月璃院。
月上中宵,秦音在屋内忽然听到敲门声。
“夫人,王爷让您出来一趟。”
傍晚时下了一场细雪,秦音踏出门外的时候,便见到雪天一色中一抹倾长的身影正含笑看着她。
院中有一张石桌,上面摆着瓜果酒盘,两只小石凳上的积雪已被清扫赶紧,铺上了细软的毛垫。云溶待她坐下后,手一挥,一旁的侍婢通通退下。他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瓷碗推到她面前。秦音打开盖子,看到碗里的面条时,愣了愣。
“今日……不是你的生辰吗?”
在他还是孔泽的时候,一日两人从床上醒来,她曾经一脸娇憨地要他记得这个日子。她说自小包括她的父母在内,从来没有人记得过她的生日,他是她最在意的人,所以他一定得记得。
“我一直记着,每时每日都记着,因为我怕有一天我忘记了,你便不在意我了。”
秦音慌乱地躲开他灼热的视线,握着碗沿的手紧了又松,终究还是把面推了回去。
“我不舒服,吃不下。”
云溶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将那一碗面移到自己面前,强笑道:“嗯,不想吃的话就不要勉强了,我替你吃掉吧。”
握着碗的掌心传来一阵灼痛,他的目光落至那一处红肿处,一涩——他自小便聪慧,很多事情都是一点就通,偏偏在摆弄吃食这一块一窍不通。今日天还未亮他便奔往膳堂里忙活,手不知被那明火烫伤了多少处,直到刚刚才勉强算做好一碗。
果真还是不好吃,他苦笑,难怪她只看了一眼便不吃了。
看着男人低头咀嚼的样子,秦音的心微微乱起来。她别开脸,站起来想要回屋,云溶却低哑着嗓音唤住了她:“只是陪我这一会儿,也不行吗?”
秦音看向他,他仍低着头,身却坐得笔直,整个人看上去莫名有一种孤寂无望的感觉。
秦音心一揪,终究还是坐了下来。
云溶将碗里的面吃得干干净净,移到一旁,将蜜饯瓜果推到她面前,柔声道:“你不是说吃不下吗?这些小零嘴是开胃的,你吃点吧。”
秦音随意捻起一颗蜜饯子含入口中,明明口中尽是甜腻的味道,她的心却酸涩起来。他们这样算是什么?她明明做好决定从此以后再也不对他动一分感情,不爱,亦不恨,放了他,也放过她自己,这样不好吗?为什么他还要这样小心翼翼地来讨好她,他是掌握生杀大权的高高在上的王爷,他何等高傲,他何必来这样迁就她、讨好她,何必又来扰乱她刚刚平静下来的心?
“好吃吗?”
见秦音轻轻点头,云溶神色明显兴奋起来:“这是我昨日让人从祥丰坊送过来的,那一家的蜜饯子听说是在夷邦都有名。你若爱吃,我明日再让人送来……”他顿了顿,认真道:“不过也不能吃太多,我听说这玩意儿吃多了对胃也不太好。”
“我娘在我小时候给我做过这种东西……她一生都把心系在了我爹身上,她爱我,却很少真的关心过给过我什么。这蜜饯,是她给我做过的唯一的零嘴儿。她说人生太苦,希望我心里能多一点甜,说完这句话后之后一个月她就病死了……”
“秦音……”云溶沉沉看了她许久,突然轻声道,“你愿意……听听我娘的事吗?”
雪水顺着树枝“咚”地一声落入杯底,恍惚中,秦音仿佛也被云溶带回了那段凄冷无助的岁月……
永定二年,有一琴妓,名唤锦玉,琴色双绝,姿容动天下。锦玉虽沦落风尘,却心性高傲,抚琴只随意兴,不少达官贵人即使倾尽家财也难得一曲。便是这般奇女子,却还是逃不脱情爱这一张网,她爱上了当时的少年天子云权。云权亦恋其极深,却碍于天子名声,终究是没有将她纳为宫妃,只在宫外置了别院让她入住,并派了心腹近卫林泗忠护她安全。
永定四年,锦玉产下一子,云权喜极,为其子取名云溶。锦玉产后数日,甚至还未来得及多看自己的孩子几眼,云权却将他接入了宫中,交予二皇子之母妃柔妃代为抚养。
锦玉思子不得,对皇帝的怨憎日益加深。终于,她决定离开他。她知林泗忠一直倾心于她,那一日,她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将她的孩子从宫中带出来。林泗忠咬牙答应,然而,要从皇宫中将一个皇子偷出来,谈何容易?
亏得柔妃暗中相助,那一夜,身受重伤的林泗忠终是将孩子带到了她面前。锦玉抱着孩子泣不成声,她已计划好,此次离去,她不会再回京城,她打算找一个偏远的小镇,然后嫁予林泗忠,以报他冒死相助之恩,从此相夫教子,安稳地度过后半生。
可是,天却不遂人愿,两人的马车还未走多远,皇帝的追兵便赶了上来。锦玉知道云权对她多少还有余情,当场便拔了剑以死相逼。
她回头凝着林泗忠,满脸怆然:“林大哥,锦玉这一生终是只能负你。溶儿往后便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将他抚养长大,教他文韬武略,还有……”她声如泣血,“告诉他,这一生都不要爱上任何人,情之一字……太伤人了……”
那一日,林泗忠抱着怀中的孩子不停地跑,他不敢回头,他知道,他的心已注定死在那一夜。他逃到一处僻静的街道,将孩子藏在一户人家门前的泔水桶里,四五岁的孩子,从他怀里剥离下来的时候还在哇哇地大哭,他捂住他的嘴,双眼血红道:“不许哭,你娘还在等我,躲在里面乖乖不出声,等我们回来找你,知道吗?”
云溶没有等到来接他的人,他浸在泔水桶里,一夜高烧,第二日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而林泗忠赶回去的时候再次被抓,他被关进黑暗的牢房中,受尽了酷刑。几日之后,传来了锦玉暴死宫中的消息。
他们说,她是自杀的,被发现的时候她浑身□□,身上尽是被男人狠狠凌虐过的痕迹。受了那么多的折磨,林泗忠一直都未流过眼泪,然而,在听闻这一消息时,这个铁血男子,再也忍不住,在牢中痛哭失声。她是那般高傲的女子,怎会容许自己死后如此不堪地呈现在众人面前,他要去带走她,他不要她死在这冰冷的皇里!
几日后,宫中传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大牢之中的重犯林泗忠竟然离奇失踪,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刚入棺不久的六皇子之生母——锦玉。
宫人将这一消息报上去的时候,本以为皇帝会大怒,谁想他却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道:“让他们去吧。”这一刻,这个陪伴了天子十多年的宫人第一次觉得,皇上,他开始老了。
我不讨厌你
“咚”,待杯中冰凉溅落到手背上,秦音才晃过神来。她眨了眨眼,又一颗泪珠滑进手中的白玉杯。
锦衣男子沉叹一声,用冰凉的指尖揩去她眼眶的湿润。然而她的眼睛却像决了堤似的,怎么擦也擦不净。
云溶神色一震,他手一用劲,将秦音拉近怀里,唇颤抖着印上她湿润的眼睫,哑声道:“别哭了……”他的手抚上她的纱巾,毫不犹豫地扯落,吻顺着鼻梁蔓延了下来,一点一点,吻去她的咸涩,长久地停留在她耳际那道长长的疤痕上……
秦音闭上眼,只觉得那道伤疤也不是那么让她难堪了,因为她最在乎的人不在乎……她眉眼轻颤,手落在他胸前,微微使了力推开。
“先别……我还有话要问你,你的哑疾……是什么时候治好的?”
“我被孔氏夫妇收留,在那里生活了几年。林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