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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利诱不得,公主摆摆手:“让嬷嬷回去吧,本宫今日不走了。”
乐桃叉腰:“公主,您这样的态度怎么行?!”
这一声嚷得不轻,殿上随侍的宫人均是一愣,看着公主坐起身来,清冷视线淡淡扫上乐桃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上。
乐桃义正言辞:“公主,奴婢知道大婚练习很辛苦,可试问有谁是不辛苦的?公主要记的礼仪驸马一样要记,公主练习的流程驸马一样也是要练习的,而且驸马对我东离习俗还不熟,肯定就更加辛苦了。所以公主您像今日这样偷懒,怎么对得起认真练习的驸马?”(话说妹纸你怎么知道驸马有认真练习啊…)
一番话言辞凿凿,倒是一时把公主听愣了去,又见那乐桃变脸一般瞬间换上一副心疼的模样,搓了搓手:“公主殿下您就再坚持走一回,乐桃这就給您传膳去~奴婢吩咐了后厨做了好几样好吃的给您补身子,这几日太辛苦,公主您都瘦了…”
说着便转身告退跑了出去,余下一室静默的宫人面面相觑。偷偷想看又不敢看的小眼神中,缓过神来的公主殿下轻叹了口气,顶着那沉重礼冠慢慢站起身来…
于是,在这般热热闹闹又颇为无奈的气氛中,终是到了八月初六,大婚前夜。
那一夜,墨蓝的夜空中繁星点点,预示着隔日天晴。和煦的夏夜暖风从半开的窗柩处绕进来,今夜的熏香中添了助人好眠的花木,一室温软香气静谧安详。
唇角扬着温柔笑意,侍女写意放下床头帷帐,躬身退出。帷帐之内,纤长玉指轻轻撩开一道缝隙,让那晶莹月光透进来,落在床头。
清亮凤目萃上月华,轻轻抿起的唇边是一抹浅浅笑意。伸了手臂到那月光下,雪白莹润的手腕处,一指宽长通润如脂的玉镯在月光之下透出清绿光华。
伸手轻轻转动镯身,那细腻的触感带着她的体温。嘴角不自觉又扬高了些,她发觉,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满是期待。
——
东离习俗,男婚女嫁,入夜送迎。
天肃七年八月初七,那一夜,天高云淡,月朗星沉。
那一夜,皇都盛京,主街两旁,繁盛的国花海棠随风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醉人花香。
那一夜,夹道的海棠花枝上悬着大红灯笼,周围的民宿遍插赤色旌旗,万人空巷涌至皇城主街的花树下,共贺东离公主大婚之喜。
上衣玄青绘金丝,下裳纁色云纹起,墨色缘边绣红宽腰封,东离驸马长发高束跃上枣红高头马,锦衣玉带,器宇轩昂;
头戴九翠四凤冠,身披凤凰牡丹锦,一方云丝喜帕掩娇颜,珑瑜公主凤目轻垂端坐宝顶八人轿,金翠流钿,闭月羞花。
东离皇都盛京,终是迎来了一场婚礼。
没有国破家亡的凄凉,没有至亲离世的痛楚,没有满目疮痍的河山,没有剜心刻骨的背叛。
上一世,她自破败城门带兵而入,策马扬鞭踏过的,是惨遭屠城的百姓的尸首,充斥鼻息让她惊恐的,是腐坏腥臭的死亡气息。
这一世,她自皇城宫门送嫁而出,身前是她的驸马,身后是她的皇叔,两侧百姓夹道送迎,她不在孤单害怕,她更加无畏坚强。
这一世,她想,至少时至今日,她很好的守住了东离江山,守住了,她的九皇叔。
------题外话------
亲们,白知道今天这一章和昨天的比起来简直弱爆了,因为白个挫人写不来大婚,查服饰查流程搞了好久才憋出了这么一点点…大家请多担待,白好好琢磨下后文发展,希望明天能写得又多又好,大家表嫌弃呀!=口=】
057 心墙起
自公主驸马大选到成婚之夜,仅仅是数月筹备期限,不及新修公主府,便是将驸马原先下榻的沁心居大肆修饰了一番,改成了公主府。
送亲队伍沿着皇城主街一路到了沁心居,公主的大婚典礼由当今圣上亲自主持,朝中大臣纷纷赴宴贺喜。喜宴末了,恭送圣上回宫,喝过合卺酒,行过结发礼,褪去一身繁重喜服头饰,沐浴更衣之后再次回到婚房,已是月过中天,夜深人静。
将公主送回婚房,嘴角含笑的嬷嬷垂着首,毕恭毕敬倒退而出,轻轻掩上房门。站在门前的小公主,一身雪白衣裙,外罩了一件青绿外袍,一头乌黑柔亮的秀发散在肩头,未施粉黛的小脸精致秀气,清丽非常。伸手拢了拢外袍,她站在原处,透过珠帘淡淡望着内室圆桌边,那眉目清润的男子。
换下了奢华喜服,束起的长发亦是解了,偏浅的发色配上一袭雪色衣衫,将整个人的色彩都淡了去,清润桃花目对上她的眼,他弯了弯嘴角:“公主饿不饿?过来吃东西。”
圆桌之上摆着一壶清酒七八碟小点,她在桌边坐下,看他持了酒壶给她斟了一盅酒。桌上这壶酒和方才的合卺酒一样,散着淡淡桃花香。
四周静悄悄的,屋内只有他们二人。她是第一次见他穿这么素净的衣衫,烛火映衬下,那袖底莹润白皙的肌肤泛起淡淡蜜色,便是那一身上好的雪锦,也及不上那样的光泽。
抬眼对上她的目光,浅茶色的双眸中泛起点点笑意:“公主在看什么?”
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伸手持了桌上银筷,神色淡淡:“没看什么。”
雪肤黑发,明眸皓齿。垂眸之间,轻垂的睫毛伴着明灭烛火微颤了一下,那落在白皙脸颊上的淡淡剪影,便犹如一对墨色的蝶,盈盈欲飞。
他眸光淡淡,落在她身上。
她不是他见过最绝色的女子,却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自初见她起,一举一动,一嗔一笑,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便是那般绚烂夺目让他移不开眼,吸引着他不断靠近。
时至今日,他犹记得那日午后,似火骄阳下,肃杀高台上,她手持大戟背光而立,神色明艳傲睨,笑容张扬肆意。那一日,那一眼,她就像一团炙热燃烧的火焰,一瞬照亮了他的世界,至此留下再难磨灭的印记。
他活在黑暗里,已经太久太久了。而她,便是这十九年的人生里,他第一次寻到的光亮。第一次有了全心渴求必须拥有的人,他忐忑无措,他欣喜若狂。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自那一刻起,他千方百计将自己放到了她的生命里。这样的感情,执着太过便辗转成伤,最后的结果,不是救赎,便是飞蛾扑火,万劫不复。
而所有这般的执念,便是在这一刻,丝丝成了情愫,浅浅融入心间,搅了一池春水,化作满目柔情。这一刻,喜红金丝相绕,龙凤红烛成双,她容色沉静坐在他身侧,行了九叩大礼,拜了天地高堂,合卺结发,她已是,他的妻。
唇角弯起一抹好看笑意,他端起一碟糖藕递到她眼前,她抬眼看他:“你怎知道我爱吃这些?”
他薄唇轻扬,执起桌上酒盅:“那日在宫宴注意到的,之后管事的嬷嬷来问我你的喜好,我便照着那日你吃的较多的列了张单子给她。”
银筷夹起一截糖藕,公主淡淡扬眉,不置可否:“你倒是观察入微。”
“嗯,”他淡淡勾唇,“宫宴无趣,闲来无事。”
她抬眼看他,那双淡淡凝着自己的浅茶眼眸里,眸光潋滟,清澈透亮。清冷凤目对上那双妖娆桃花眼,公主微微偏过头,挑了眉梢:“沐隋枫,你为何如此待我?”
放下手中青玉酒盅,他的眼底带上浅浅笑意:“我怎么待你了?”
“你我之间,是契约成婚各取所需,既然如此,便不该是这般相处的形式。”她偏头看他,清淡的声线有些冷,“至少,无需这么亲近。”
无需这么亲近么?对面那双直直看入他的眼的凤目,清冷中透着一丝探究,垂眸掩去眸中明灭,他薄唇轻抿,看着漫不经心:“公主见过其他契约成婚的人?”
薄睑微揭,凝着她清丽秀气的小脸,他唇角微扬,一贯的云淡风轻:“如果公主没见过,又怎知其他人不是我们这样的?兴许,所有人都是这么亲近的。”
契约成婚,各取所需。说出这样的话,她心里其实并不开心,只是这一段婚姻,他求的是什么,她一直很在意。百思不解,遍查不得,今日借着情绪一鼓作气直接问出口来,却被他这么轻描淡写地避了过去。放下手中银筷,她忽然有些恼了。
“沐隋枫,你就非要跟本宫这么绕圈子么?深藏不露就这么好玩?”
她垂着眼,声音不大,那一瞬黯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