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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王雪的声音更是妩媚万分,此时却说不出的令人毛骨粟然:“不用了,一开始走的路不同。你个死鬼,你明明知道我是片叶子精来的。你练的那些,我用不了,还用你费心么?我早就想过了。”
西王母笑道:“我对你那么好,你也不会对不起我的对不对?你会好好地养着我的,对不对?”
西王雪笑道:“对对对,你可真聪明。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还真舍不得杀你呢。”
西王雪又道:“对了,小骗子也交给你了。你那个温度,还能用罢?”
西王母暗自运了运,笑道:“嗯,是还能的。”
西王雪笑道:“那就好了,你保着他,可别让他也变成死鬼呀!你知道我顶顶讨厌死鬼的了。对了,说实在的,可真厉害呢,那个我也封不住。”
西王母笑道:“是么?”
两个人亲昵得跟拉家常似的。但倘若目光可以杀死人,西王雪早已经死一万遍了。
西王雪对飞天说话的时候,却没什么笑容,悠悠的,心不在焉似的说:一开始走的路就不同嘛。这座山,本来就是我们的嘛,对不对?我们那会儿一块散步的时候呀,我就想,嗯,真不错,这是我的山,谁要是想抢走,都是做梦、说笑话、不可能的呢!你还跟我赛跑来着,哦,我差点儿忘了,你现在是跑不过我了,你断了两条腿呢!以后就只能趴着了。现在这座山又是我们的了,可你没法跑上山顶了罢?看不到了,你说这怪谁呢?怪我么?
啧啧,这你可不能怪我。你看,一开始错的就是你。山是我们两个人的,凭什么你做主拱手交给了别人?你做的是谁的主呀?我要你替我做主的时候,你替我做过主么?就那一次,就把我给卖了。把整座山呀,山上的野兽呀,都给卖了。我还以为换了什么宝贝呢,原来连人形也不要了,好温顺乖巧的一只大猫呀,
她每天喂你吃什么来着?嗯?这个味道,可香甜罢,高山泉水呀,野味儿呀,可都比不上呢!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可真叫人看着小心肝都疼了。哎哟哟!圣主公也那个疼啊,眉头都拧一块儿了,不过,我怎么觉得她不是在替你心疼啊。
看我不会说话的,她不心疼你,难道还心疼那个白眉蝠不成?对她那样,早先就有恩怨在,她又怎么会心疼他呢。还有那个射天狼,我也擒住了,我不喜欢你们说得上话,都分开着呢。反正这谷也大得很。绝情谷……你还想得起落日景色么?什么时候去看看罢。
六
一阳子在空中迫截住了一路奔走不曾歇得一口气的画皮:“站住!毁了我树的是你罢!”
画皮头也不回:“不是!”
一阳子冷笑道:“还不招认!”
画皮生怕再有耽搁,只顾猛赶,道:“不是!”
一阳子一拂尘向画皮脑后扫来。画皮转身大叫道:“刻不容缓,情非得已。你那两个徒儿太不讲理,难道你也不懂事现在要阻拦我吗?”
一阳子道:“你这小辈心恶舌滑口毒,当处置!”
那画皮双剑乱打。一阳子把拂尘左遮右挡,奈了画皮两三回合,在云端里把袍袖一展,刷地前来,将画皮一袖子笼住。画皮在袖中逃脱不得,大叫道:“树的命难道胜过人命吗?你个混账老东西!”
一阳子转祥云,径落三清观坐下,叫徒弟拿绳来。众小仙一伺候,他从袖里撮拿出画皮,缚在正殿檐柱上,取出一条龙皮做的七星鞭,着水浸在那里。
一阳子道:“万物有生死,都是天数,你同样是要偿还!”
小仙问:“打多少?”
一阳子道:“照依果数,打三十鞭。”
那小仙抡鞭就打,一下一下的打。打完,一阳子又道:“伤月影子,再打三十。”
只打倒天色已晚。
一阳子又道:“抵赖,再三十。”
这一来直打到午夜。
一阳子又道:“犯上,再三十。”
破晓。
朝霞灿烂如血浸染万寿山。
“圣主公圣主公,你告诉我绝情谷剩下的那些机关在哪里,怎么运用好么?我走在路上提心吊胆呢!万一我遭了什么不测,连累你永远困在这里生不如死多不好呀。”
“圣主公,你告诉我这山上还有谁是不服气我的、一心想替你报仇的。我晚上睡不着觉呀。”
“圣主公,山上还有宝藏对么?我知道圣主公心地仁厚,一定不舍得那么多亡灵死了还要做劳役,就为了去苦苦找寻它们罢?”
“圣主公,……”
“你口渴么?”西王雪依偎在西王母身畔,从一只酒杯里含了一口水喂进西王母口中。“你要是口渴,或者还想要什么,一定要对我说呀,再不说,我怕会来不及。”
西王母知道,很快就有那么一天,西王雪不再有任何忌惮。就是不知道,画皮是否能把草还丹带回来?到那时候,西王母就没有任何用处可以死了。
画皮气如游丝、命若琴弦的最后一瞬,想了一下白眉蝠的名字。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碎了,最后一口气被堵上,七窍流血,应该是死了。
白眉蝠无端打了个寒战。
站在苍凉胡杨颠上,看茫茫大漠。远处浩淼的沙是金色的,直和天上的霞混成一片。
高处刮着秋风,底下一两点红绿是夏天的果,残落落地挂着,从毁坏的枝条上探生出来,看着原来是个俱往矣的胡杨颠。后悔也再收不回去,只有做着欢颜。以为不知道身是客,其实根在这山上,是这山里根深蒂固生长的东西。只看到有个比这山的情状还颓败的人痴迷迷上到了山顶,站在那里看。新开的小花想问他是不是客人,因为弱小胆怯和懒惰,收了声。
在这颠峰上和这些红绿果子一样活着的人,倒是受到很不小的振奋。苦苦等着他回来从头来过的,有年辈小不曾见过他,或信或疑、心意懒散的,这会儿都精神了,与凶蛮的盗贼斗争起来,抢了马和弓箭枪刀,操演武艺,做了一面杂彩花旗,上面写着“重修胡杨颠,复整西花厅,五蝠王”十四字,竖起杆子,将旗挂于洞外,逐日招魔聚兽,积草屯粮。白眉蝠也去向海皇波士顿借了些甘霖仙水,把山洗青了。他们便前栽胡杨,后种沙棘、桃李枣梅,什么都要有地高高兴兴动起手来。
白眉蝠有时高兴,就说说笑笑,有时发愣,众人也兴致不减。
已经三千年了。那场大火。
现在正在回那以前去呢。
突然好像听见有人叫他。一回头,身后没有一个人,又看见那辽无边际的大漠。
画皮觉得自己从死里面爬起一点来。自己的死亡像一张皮囊。自己先是动了一根手指,就有种皮肤活剥下来的感觉,但疼痛不如想象的那么剧烈,接着手和膝盖撑着弓起身子,从一样沉甸甸东西上把自己扯下来。那东西摊在地上,像张影子,有自己的形状。画皮趴着,又惊诧又疲惫地看了一下这东西。
感觉逐渐回来,回忆起被鞭挞。
那人说道:“都偿清了。你可以走了。”
画皮一摸,草还丹还在自己怀里。不能再想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地上站起来就跑,身子轻得好像风烟。
射天狼记得发生了一次爆炸,猛然把他月黑风高里的脸洗刷得花白一片。他有个念头闪过:好像那就是他往后所有日子白昼的光亮加在一起,那一瞬估计不出一共会是多长时间。
脑袋也花白一片,笔直往下坠,一瞬间坠了万丈,可仿佛到不了底。然后就到了现在。初始以为自己盲丁。摸鼻子还在,脸还是脸,下颌胡荏带来实在些的触觉。眼睛逐渐能看到幽暗的环境,封闭的,透气良好,找不到门,于是证实是被囚禁了。
其他人的情况一无所知,事情一定不妙。射天狼仔细寻找,没有发现出去的可能,但其实是并不完全受制的。也就是说,虽然顶上密封,却有可以跳下去的地方。自己所在的位置,是在一块岩石上,有延伸出去的尖角,走过去可以看到很深的底下两侧景象,都是火光。正是这光很远地透上来使他在石室中能看到东西,但这两边都不能跳。
一边好像是液体。射天狼观察了很久,像一锅汤,表面是平缓的,可趁人一疏忽的时候就打咕嘟,冒着泡泡,似乎有妖魔在里面。一丛一丛暗红色的火焰冒出来。有妖精在一旁嘴唇歙动,一半身子嵌在石壁里,石壁肉红色,有时头颅和胳膊腿和尾巴破土而出,又转眼被吞噬。
很长一段时间汤的外观完全变化了,变成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