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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学校的功课怎么办?小孩不能不念书啊!」荆泰生摇摇头:「这是下下策。」
「要不然怎么办呢?这对念祖很不好啊!突然冒出个爸爸,以前凶暴的爸爸又回来了,能专心念才怪!」
雪农凝视立在窗边的叶罗:「叶罗,你自己怎么想?」
「我会去找他们谈,如果他们再这样下去我只好去告他们骚扰了。」
「有用吗?」群美怀疑地斜睨着她:「他们为了得到你的芳心都已经不择手段了,而你最大的弱点就在念祖,他们会死心吗?」
「我想不会,不如你让念祖请假,你带他出国去散散心吧!」雪农建议。
「不行!」叶罗猛一摇头,转过身来:「我不能再逃了!」
「我赞成。」荆泰生赞许的看着她:「总是要面对的!你现在逃,以后还是一样要面对他们,还不如早点把问题解决掉来得好。」
「问题是纪天扬不会放弃念祖的,他结婚十年都没生下一男半女,说不定他这一生只有念祖这个孩子,要他放弃比登天还难!」群美叹口气:「如果到时候对簿公堂不论谁胜谁败,对念祖都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他有什么资格要念祖?」雪农冷哼:「那家伙当年只顾自己的荣华宝贵,现在回过头来想要孩子?哼!门都没有!」
「你还爱他吗?」荆泰生直视叶罗的双眼:「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这个,你还爱他吗?」
「……」
又是这个问题!
叶罗叹口气,掠掠自己的短发:「这很重要吗?一句爱或不爱就可以解决一切吗?」
「至少可以把状况弄清楚。」
「那么很不幸的,我真的不能肯定。」
她们全都夸张地呻吟。
「或许爱吧!他毕竟是我第一个情人,而且念祖也的确是他给我的,但是我又不能原谅他当年的所做所为,再说相隔十一年,人心都会变,我怎么街道我们彼此之间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呢?所以或许是不爱吧!」
群美拍拍她的额头:「天哪!什么或许爱或许不爱的?即使如此,那么现在只能有一个法子了。」
「有什么办法?」雪农斜睨着她,既是怀疑又是期待:「你可别又出什么歪点子!」
她嘻嘻一笑:「我的歪点子每次都正着!」她随即正色地面对叶罗:「你接受他们二个邀请,真正睁亮你的双眼,相处一段时间就知道答案了,这样一来他们不会再去烦念祖,你也就不用担心了。」
「只有一点:你现在是一个母亲,也是一个女人,更是一个事业有成就的女强人,三个角色的挑选是相当困难也相当容易的,不要让慈悲蒙蔽了你的双眼,在爱情的世界里,慈悲是最不需要的东西!」荆泰生警告。
叶罗思考着她们的话,不知怎么的,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有的时候身旁的人才是最正确的,青鸟总是养在自己的家里。」雪农若有所指补充。
「叔叔,那个纪叔叔为什么说他是我的爸爸?」念祖躺在床上,棉被拉到下巴轻轻地问。
沈刚放下手中的故事书,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能欺骗孩子,不管那个姓纪的有多该下地狱,事实总归是事实。但这件事也不该由他来开口。
他凝视念祖天真而迷惑的双眼:「我想那是因为他很想当念祖的爸爸,你喜欢他当你的爸爸吗?」
男孩摇摇头:「我喜欢你当我的爸爸。」
沈刚微微苦笑,拍拍男孩的头:「我已经说了三个故事了,你该睡觉了吧?明天还要上课。」
「再说一个就睡!」念祖哀求地将故事书再度塞进他的手里:「再听一个我就睡觉。」
「不行!已经很晚了。」
男孩扁起嘴,泫然欲泣地瞅着他。
沈刚叹口气:「告诉叔叔你为什么不肯睡觉?」
「我──」他不太情愿地小声承认:「因为我很害怕!」
「怕什么?」
「怕作梦。」念祖坐了起来,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开始将他畏惧的梦境一个一个说了出来。
沈刚感到无助的愤怒和心扭绞似的疼痛!
林文豪所植下的伤害,不但在当时令他恐惧,更在几年之后仍不断侵扰着孩子的梦境!
还有念祖对自己身世的迷惑和自卑都使这男孩无法在睡眠中得到安宁。
这些都是他们成年人的错误和罪过,却由这个十岁的男孩来背负──一如当年的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念祖羞怯地承认:「我每次睡觉都会这样,可是如果我晚上不睡,到学校再睡的话功课就不会了。」
「这就是你成绩退步的原因?」
他点点头。
沈刚将男孩抱到自己的膝上:「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妈妈和叔叔?」
「你们都很忙,而且心情不好。」
「我们永远不会忙到没有时间听你说话。」
念祖微微地笑了起来:「真希望你当我的爸爸!」他用力抱歉紧他的膀子。
「你知道吗?叔叔小时候也常常作噩梦,梦到坏人啦!巫婆啦!还有很可怕的大怪物,刚开始我也是吓得睡不着觉每天都没有精神,后来怎么样你知道吗?」
「怎么样?」男孩兴致昂然地听着。
「后来我每天睡觉时都把自己当成大英雄,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英雄,只要见到坏人和怪物我就打败它!第一次打输了,可是第二次我就赢了!以后天天在梦里打怪物,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怪物都不见了,好可惜!」他笑着装出神勇的表情。
念祖无比崇拜地看着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男生本来就应该很勇敢的!作梦算什么?我们可以打败一切的!」
「那我要当圣战士!」他大叫,摆出大英雄的姿态:「在梦里打大坏蛋!」
「这就对了!可以睡了吧?」
「没问题!」男孩大笑,乖乖地躺到棉被下面,含笑闭上双眼,等着在梦里斩妖除魔!
沈刚回到客厅,关心叶罗的朋友们都已离去,夜已经很深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叶罗已习惯在这种深夜里坐下来,喝杯淡淡的酒,交换彼此一天的心得,有时候甚至只是啜着酒,无言地坐着──就像一对结缡已久的夫妻一样──叶罗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到来,她双手捂住头,静静的坐在她惯坐的角落里,小茶几里放着二杯不曾动过的酒。
他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看着她,这些年,她从一个少女长成一个少妇,她瘦了却更显风韵万千。
他可以闭上眼在心里为她做一幅最详细的素描,她的每一条曲线,每一个动作,他比了解自己更了解她。
也比爱自己更爱她。
他的生命向来是贫乏的,因为他本身就是贫乏的。
童年里,母亲夜夜抱着他以泪洗面,在佣人房里渴望地望着大厅温暖的灯光。
秦泰和见了他总是黯然地拍拍他的头,塞给他一些钱,要他自己去买些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什么呢?他想要的是用钱买不到的关爱和温暖。
双生子待他很好,向来不把他当成佣人来看,但他却有自知之明地和他们保持距离,在学校里黑发黑眼黄皮肤的孩子总是特别的,他必须肩负起保护他们的责任,用拳头打出来的墙是很难打破的。
有许多女孩向他示好,等到她们知道他不过是个下人的孩子后那种嘲笑和冷漠令他刻骨铭心。
那样的印记一旦烙上便是一生一世,他怎么也无法忘记那种遗憾的眼光,冷漠的话,彷佛次等生物似的待遇。
然后他遇见了叶罗,当年的她活泼开朗,阳光似的灿烂令人无法抗拒,她对他极为友善,丝毫不认为他的身份有什么不对,他的沉默有什么不好。
她接受他就像接受空气一样自然。
于是当雪农决心逃家,他毫无异议地跟随了她。
到了台湾,叶罗的家在一夜之间破碎,庞大的医药费,加上腹中的小孩,她细瘦的肩膀扛得好辛苦!
她有亲戚,她却骄傲地不肯接受济助,把房子卖了,自己在外过着三餐不济的生活。
他和雪农半强迫地要她和他们一起住,然后便是一堆的帐单、生活费在这之间挣扎着喘息。
八个月后她在半夜前往医院生产,他毫不犹豫地负起照顾她们母子的责任,在雪农的同意下和她一起搬到好一点的地方,以免伤害到孩子的成长。
他不曾向她要求过任何事,她却在她能工作的第一个月薪水中抽出一部分含笑交给他。
他感到愤怒和屈辱,她却坚决告诉他若是不收下便不能再和她一起生活。
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事可以将他赶离她的身边,就算是他的自尊也是一样!于是他们彼此便在一起,过着主仆的生涯。
十一年来那份薪水一直像份枷锁一样扣住他对她的爱,他不能说,不能表示,只因为那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