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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心的呼吸声,接着你的声音说道:吐出你的泡泡,不要咽口水,你的头发已被水弄脏,面色多少呈脏的茶褐色,手和脸黑乎乎的,仿佛是从很久以前一场水灾中逃难的人。你很难辨认,不是。你深而高亮眼睛,略微细长,带着这种炯炯的目光,这种忧郁、嘲讽和疲惫的混合,怪物。你的亲爱的怪物。没有人觉得你太古怪,谁都没什么可挑剔的。所有的比较都是沉重的,一向如此。生活:总会有一些解决的办法。
你走着,起初,你试着大笑,但很快恢复了原来那个样子。你觉得自己很蠢,这使你伤心,你神情忧郁而蠢。一副要伤人的表情,但你漫步的热情空前高涨,你怀着这种心情期待在漫步过程中可能获得的一切印象与各种遭遇。你的步伐显得均匀稳健,哦,还得加上一句,你忘记了在那神圣的书台前趴在一页页空白稿纸前那种绞尽脑汁的痛苦折磨,所有的悲哀、痛楚、忧伤和一切沉重的思考都在暮然间烟飞云散。
你顺着街道走,由于一家样式别致的小屋跳入你的眼帘,所以你内心产生了某种一定要去光顾一下的欲望和热情,你没有片刻犹豫,马上抖出一些斯文来——紧要关头也要显出应有的教养。就这样走过去,站在门外向里张望。一个红颜清秀的小姐朝你招手,进来呀,△△,她说。
你却说,不啦,谢谢。
第五部分一段情谊就这样了结了
你很礼貌地向她微笑,她站起来,那样子,她穿着一件小褂子,头发也全编了起来,她看着你,她微笑。
你所能看到的一切就是,在鼻子下面,她那清晰的咧着嘴的微笑,和一张娇好的脸蛋儿,这么说也可以:像神态一样显得优雅。优雅的刀片一样瘦削的脸,你盯着,像是安慰自己“生活是两面的,一面是有规律的,另一面是杂乱无意的,一面是可以控制的,简单的,而另一面则是无法控制的,极其复杂的。”
你失去了控制自己和转身的机会。
你走了进去。
坐呀,她说。
你这地方能洗澡吗?你问(顺便在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脏脸,和故深沉的微笑)。
可以,她说。
这一夜你没有回去。
好吧,小丑。
悠着点儿磨到最后一分钟,不要露出任何痕变让人认为我是个坏家伙或个性太强。
接下来是一天的下午。
湿漉漉的空气……
粘乎乎的阳光……
如此而已,一个普通的下午。
下午已经开始了,在上午到中午这个转折点动作会放慢。然后是人们一天中最忙的时间,这天下午过得很慢如同所有那些日复一日一成不变的日子:星期二好歹过去然后星期三,一周就过了一半,于是,渐渐的又是星期四,一个漫长的星期四,如同那些星期所形成的那样,一个星期四终将过去,过去了很快便忘记,像忘记任何一个星期四一样,任何一个星期五,任何一个星期天,过去了,那些星期△△过去了。没有特色不留下回忆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
我在平静中度过了那些漫长的日子,从优柔寡断、含含糊糊地留恋,又过渡到诅咒的阶段:说到底,我从未喜欢过我的生活。我幻想着大都市的一切正向我迎面而来,它出现在我眼前,来挑逗我,勾引我,使我入迷。而我呢,我以疯狂而抽象的想象,试着把自己投影到未来,但整个下午我像优秀的流浪汉、典雅的叫花子、杰出的懒汉或浪费时间的痞子一样漫天闲逛,尽管我漫步的那条路,其实只是一条不城不乡、简单得毫不起眼的小路,绝对称不上什么漂亮的花园。拖着疲劳虚弱的步子我终于沿着走廓往回走,我把耳朵贴在房间的门上,房间里死一般的静寂。我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前坐下了。我想:一段情谊就这样了结了,一切都结束了。
第五部分一切灰飞烟灭
当然,没有人承认发生过什么变化。我吻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像什么没有发生。尽管手臂上还残留着一个女人身上的气息。喔唷。一个陌生的房间我曾处于什么状态?暴雨和狂风都止休了就只剩下虚弱的懒散状态。周围的一切都在色迷迷的音乐中死去,那个姑娘:她身材苗条,腰肢招展,娇柔迷人。现在,我融进这个孤零零的房间,我胡思乱想。接着我忽然像神经病发作一样,开始乱涂乱画起来:
一个飘渺的肉体,就像裸露的神经的末稍,但是立即,自己刺耳的叫喊,把那些吵闹的醉汉、纸牌和酒瓶弄得满脸通红,而她的这个角落却落进了潮湿、黏糊糊的黑暗……
我心中寻思,我自己是不是个神经病,这,我已想过好几次了。我咬紧牙齿,感到一阵难受。我只好吐了口唾沫。我闻到了来自菲儿扔在椅子的没有带走的内衣的香水味儿。在我心中,香水气味总是不可分解地同私通连在一起。我一动不动,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二十分钟,一个钟头——究竟多久,很难断定。窗外,太阳落下去了,二十分钟,一个钟头——究竟多久,很难断定。窗外太阳落下去了,我静静地坐着,不知道做什么,于是我写信。给阿×写信。
给阿×的信:
现在我又把这个格外愚蠢的事放在一边,以求对你的思念来清醒一下大脑。菲儿走了,彻底地离我而去。这是我之不幸的最后一击。既然我喜欢向你倾诉我所有的事情,我也希望向你说说这事。但我不想再说了。近几天来没有给你写信,我写不下去,“内心有忧虑的人总是不舒服,”这你说的。关于这封信,你看两三句后就可以把它撕掉。撕掉它,我也不想再写信了,我很失望。我也没有任何力量,来挽回那些本不该失去的一切。尽管我有着一切良好的愿望,我惟一能做到的只会是“一次又一次地失望”。哦,没有什么特别的。没有。我哭了。没有。我不知道如何来解释这件事情——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极缓慢、也意外的灾难。我有些泄气,我把菲儿离开时留下的信撕成了碎片,没有,我把它卷上烟丝,抽了。一切灰飞烟灭?
我突然发现:我不了解别人,也不了解自己。我对自己的了解简直就是沧海一粟。如此,在困惑中写作,对我可能也是一件悲哀的事。这不过是一个生活的突破口罢了。那本小说和向你提及的剧本已写了大半,或者说我在虚构中真实地活着,我其实热衷于这样,我甚至还祈祷,希望永不要停止。我过于软弱,恨不能把一切都交给你来决定。我有这样的恐惧:怕一切都停止了、化为乌有,不留一丝痕迹、我心情沮丧,焦躁,因为你离我那么远。若让自己跳出过样的情绪,即使借助意志的力量去做,也不会那么容易。我迫使自己离开椅子,围着书台转圈,活动着头、手和脖子。我需要一个跳起飞跃的动作。但我的身体不够灵活。我甚至有些厌倦于散步了,这样不好,忧郁像虫子般快把我蛀蚀掉了。有时,十分自然地就使我陷入惟独与未来有关的思绪之中。它像一时的发作,我叹了口气,我为什么要叹气呢。我希望能听你说几句话,使我清醒——自我欺骗是帮不上忙的。
我想你阿×。这总比空落落的什么感受都没有要好。其实没什么可焦虑的,除了你。我感到浑身冰凉,显然,我感冒了,我体内的风寒和鬼怪都因为我想你而被驱走了。本来有什么东西在折磨我的大脑,但在我欣赏你的相片时,折磨停止了。亲爱的阿×,请不要为我担心。在温暖,漆黑的屋子里——想你,我的孩子。我想你的样子,你的头发,你的眼睛、鼻子,你的笑,甚至你的裙子。我想见到你。我试着露出微笑,尽管我写得很蠢。
呃,我说。我说什么呢?我的手软得好像没有骨头,我觉得身上有什么软绵绵、潮乎乎的东西在往下掉。我浑身放松了,写到这,我不再感到不自在。现在我记起了,今天是我从不提及的生日,对于我来说,一年它就这样溜走了。
再说什么呢?
对,还有一件事——杳子,你欣赏的人。
我已有一段时间没见着她了。她说过她在努力筹备做导演的事务,我期待她能如愿以偿。她还许诺让你做她电影中的角儿呢。我也正在写这样一个与你有关的电影脚本。你说过“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正因为她此,才需要艰辛的付出。阿×,我还能笑,无疑是这样的:一切不顺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