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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我听见脑中两个声音在对话:
声音1:我为什么把屋里的灯都弄灭了?
声音2:我喜欢黑夜。
声音1:我为什么喜欢黑暗?
声音2:我不知道为什么。
声音1:我出了什么事?
声音2:我服了一药丸,刚刚睡着。
空白。
静谧在扩大,有时,在人们的谈话中会显得更静,这静谧裂开了缝,墙壁在缓缓地游移,做着准备从缝里溜出去的举动,我紧闭双眼,身子稍微颤抖了一下,在膀胱里的水荡起一圈波浪以后,又睁开眼睛,确定它有没有偷溜走。
自白:我现在变得很嫩,准备长出新芽来。
声音1:我为什么会长出新芽来?
声音2:因为我好像被剥了一层皮。
这就等于说我在消耗生命,写作,时间几乎停止,我也曾嫉妒别人生活的平静,但现在一些小毛、小病和完全能忍受的虚弱却足以打乱我的平静,我老了——我说:眼睛,脑袋瓜,肚子,腿,连下身都不中用了——一天我得跑十几趟卫生间,我有了明显的变化,甚至连菲儿的鼻子或嘴巴是什么形状都再也回想不起来,尽管一股强烈的对她的眷恋之情在我心中升起,她,在我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越来截止模糊的影子,突然间我感到自己变成一尊塑像,我大概不知不觉地哭了……
我十分清楚菲儿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打开门,这一点我狠清楚,就像清楚现在是夜晚一样。今天白天,或者是昨天白天,受杂志之邀我到编辑部去了一趟。白天,在一个固定的时刻,一群夹着饭盒到工厂上班的男女急急地把公交车、电车挤满了,还有一些没挤上的在嚷嚷,而且自行车叮铃作响,悠忽而过。我挤上公交车,站着直打哈欠,想伸伸腰和腿,可怜的是车内连伸腿的地方也没有。天还阴沉沉的,像夜幕降临了一般,我的脸色略微变得苍白,但令我惊奇的是,我马上就平静了下来,因为有人从后面撞我的臂部。我注意到每张挤在一起的面孔看上去都很忧郁,仿佛都有一门子心思似的。这是新的一天开始的时刻。
但我很难看到行人的脸上掠过一丝笑影。我,从杂志社带回来的问题就是:写作出现了严重的个人主义。我觉得我应该耸耸肩膀失望地离去,而不是让读者听我顽固地继续我那可笑无聊的独白——我的表述与“自我意识”的怪癖不相称。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我的懦弱就在于我从未吹嘘过我有什么能力和见地,尤其是当我张口发呆时,我只好用铅笔的两头写东西,我还不断地舔它们,咬它们,啃它们。但到目前为止:我对自己虚假的描绘不过是一副只会谈情说爱的(或相反)的逼真的因而也是可鄙的形象。事实远非于此,我所努力的是我的生计,或者说,仅仅为了一吐为快就拿自己的名声去冒险,更让人奚落挖苦,甚至把我的整个心掏给陌生人。哈哈,这只会招致伪君子们的冷嘲热讽品头论足和引起恶人们一片放肆的诅咒,而且,往往会幼稚地觉得愉悦。当然,这都是真话——我顽固地维持这种思蠢而又不幸的嗜好。写作。在瞎扯的过程中,甚至没来得及谈点笑料——这是可悲的,我在观众的眼里越来越不值钱。确实,这是在瞎扯,扯着扯着就扯到别处去了。我其实一直试图用巧妙的虚构设法让大伙儿上当,用挑衅的办法来掩盖我内心的空虚,同时,又为我的自相矛盾进行辩解。我现在好像清楚地意识到了我在人家眼里会是副什么样的可鄙嘴脸——这显然是在吹我的洞察力,但随着愈来愈多的废话的累加我在公众眼里就会形像大损,我从来不顾及们的尊贵的情绪,很可能树敌太多。我写什么?我应该写什么?我只好相信那句话:作家不是道德公务员。文字表露了一种生理需求,以致我完全控制不了它的产生,它由我而生,但又有点不受我的理智控制。这时有人发话了:“那谁……够啦!见鬼去吧。”不过请稍等一下,现在我正等着有人向我提出迫不及待的想提的问题呢——可是大话说在前面,我准让讽刺挖苦全都站不稳脚跟!注意:写到这里我已决计将男读者和女读者统统抛弃了——不过,在我走得更远之前,我不会变成一个卑鄙的不法牟利者。再重复一遍:现在我正等着你们向我提出你们想不及待的想提的若干问题。继续嘟嚷下去我其实是个脓胞除了嘟囔以外什么也不会(因为,承认这点也许有用)或许是我继续呆在这里神经出了毛病我曾想到种种假设——其中这套房子被弄得一塌糊涂或被放把火烧了——最好是种种假设都变成了现实(至少这差不多是最好的)我保持一种姿态已经很久身子一动不动两只脚直直地往前伸像古坟头上的石像一般规规矩矩地并拢着(处于直觉与理智之间,处于情绪化与理性之间)我甚至期待着能射精(或者另一种更强烈的幸福感)但我只是依旧斜靠着那张椅子(姿势看起来还有点儿像装腔作势呢)此外我还机械地反复思考(比如说有关那难以忍受的孤独)难以意料的是我竟然孩子似地哭了起来(我仔细地听了听我的哭声,突然发现很野性)时间一长我自己都厌恶了(接着我重新一声不响地呆着)我觉得我有一种天生的想呆着的欲望(还有意使各样的亲酸想法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我有种焦虑和想操人的情绪于是我很快又想起菲儿(像爱螳污泥浊水似地我老想着她的鼻子和脸,结果一片模糊)接着我使出拉屎的力气站了起来,更难以意料的是我全身摇晃着转起了圈儿,最后突然失去平衡,不过在将要扑到在地的时候,我两手朝前伸了出去,其中一只手抓住了椅子的一条腿。
卡住!
第五部分激清表演
人们应该拒绝你、埋怨你的时候,你应该这么说:“好的,行啊,很好!我所做的一切努力就是为将您抛弃。”
我说,“我的生命在认识我那未知的恋人之前就开始了,”如果说我的迷惑是因为阿×和菲儿的话,那在我叨叨絮絮的故事中,我记不清方向。在我的想象中我在我的生活里担任着不可缺少的角色,我虚构地活着,尽管思想不甚明确,但事实上我害怕一切类似感情混杂的东西。也许我想在我一生中,一次就给我一个美好而持久的幻想。我不知道怎么说,甚至有些混乱,我真不该讲述所有一切。我试图去发现一切,但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白天,下午我从杂志社回来之后,我去茶馆里喝了一杯茶,看着新泡的茶叶往下浮沉,我突然想起少年时期,曾有一次鼓足了勇气去掀起一个活泼伶俐的女孩的裙子。在遭到一阿痛骂之后,然而非常失望;在她的身上,并没有发现让人目瞪口呆的东西。如同我空洞的描述,我只发现我的心中有一个洞,一个任何词语都无法填补的洞。我在描述一个故事的同时,仿佛回到了十六岁,回到十七岁以前,的某一时刻我的快乐。我说,“我们已错过许多生命中重要的东西”,我曾在一条街的岔道上,和一个女孩两手交错紧握,那一刻,我无比快乐,甚至非常感动。她对我说过的话,她满脸荡漾的笑容和她长长的鞭子,以及她奔跑时的欢喊声,还有第一次偷偷亲吻时她的湿度和轻微的神经紧张——这些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带走了,却留下将影响我一辈子记忆脚本。
所有发生过的一切,都已过去很久了。相反的,我却一直想着她。想着她的唇,她的脸,她的心。茶叶虽沉了底,但茶的芳香便开始漫透四溢。
或者我是坐在酒吧里,要了一杯咖啡,就坐在接近于玻璃的窗边,边喝边看街上的车水马龙。我在柜台前讨到一颗咖啡豆,我捻在指间细细地瞧,现在,只要一颗咖啡就能激起性欲的热力。瞧:成熟的棕褐色豆子,曲折弯蜒的外形弧度,隆起的外廓,纵向的裂口,令人神迷的气味。这么一颗珍贵的豆子,展现在我眼前,就不再是诸如二维的佛像或平面的、静止的万人朝圣的一幅图像。它激发了我的种种幻想。其中我想起了菲儿,不知不觉,我想起她经常的一句话——“你爱我么?”她的声调在耳边多少有点不清晰。我用咖啡匙搅和加入咖啡里的糖块时,还想起了她的温柔;吃咖啡匙上的泡沫时,我想起她的气息。我想着她,她现在可能正在舞台上,在一个我陌生的舞上或别的什么场所——激清表演。这样想着,我漫不经心地喝着咖啡尽管带点忧郁和颓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