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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冒出一句:「没用的胆小鬼!」随手拽下飘飞的纱幔,就要上前来勒毙少年。
「砰」一声钝响,香炉再一次命中目标,女子斜斜倒下:「你……竟敢……」
酸痛到麻痹的手臂再也坚持不住,香炉当的一声落地,滚了开去。
松懈了全身紧绷的肌肉,他心头一片茫然——难道,我还活着?
身为黄泉十君之首,秦广王清楚的知道,本命玉对第二层级的神祗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根本,没有可能存活下来!
下一刻,他注意到,自己身上,凌乱的穿着明黄色华袍,袖绣金龙,还有——
纤小瘦弱,呈现病态白皙的手臂!
这不是我的身体!
压下心头骤起的滔天惊骇,秦广王青宓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发觉自己还在洛邑的王宫大殿里。
等一等……自己身上的衣服式样,好像有点眼熟的样子——
是在那濒临死亡的少年身上穿的!
他勉强支撑着受伤的身体,尽量不碰到刚止住血的胸口,一跌一撞的,终于找到了一面青铜镜子。
果然!
镜面里,清晰的映出自己的脸,十足的清秀少年,正皱着眉头,略带惊惶的看着镜外的自己。
老天!青宓一时间哭笑不得的拿着镜子,愣在了那里。
我的最后一缕灵体,附身在这死去的少年皇子身上!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少年的回忆,他收敛了一切表情,沉静的等待着。
「就是这里了,皇兄,洛邑的两位皇室成员,都在这大殿内等待您的发落。」诚王的声音响起。
洛邑皇子明都,或者说是秦广王青宓,心中顿时一紧!
第二章
「听说,这里面还有人昏迷?」优雅而自信的磁性男音响起,淡然中带着绝对的权威:「去拿些水泼醒她们。」
秦广王心中顿时一紧,是西琉皇朝的宸帝!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身为俘虏,却如此出色耀眼,实在不是一件幸事。
必须收敛伪装才是!
可是……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记忆深处冲出,清晰的回响在耳边:
阿宓……其实我……很讨厌你那虚假的一颦一笑……我希望……你能永远……不违背自己心意,自由的活着!
很久以前,那个有着红玉般发色的龙族少年,最后的遗言,就是这一句。
——我答应你!
哽咽着,哭不出来,却是把他的话,牢牢刻在了心间。
于是,在所有人的印象里,秦广王生性冷漠,却永远没有伪饰的表情和语言。他,就是真实。
今天,我就要打破这个誓言了吗!
生平第一次,他犹豫了。
这些念头纷繁沓来,可是在他心中,却只是电光火石的一闪。
有开锁的声音,他们进来了!青宓狠狠的闭目,飞快的,把伤口的血滴在了脸上。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宸帝随意的推开奉先殿的大门,却见一室昏暗,明灭的残灯被凌乱的置于案头,金于石砖铺就的地面上,一片已经干涸的紫黑血迹,有两个女子昏睡着,其中一个年龄在双十上下,容色端丽,肌肤似雪,两弯青黛微微蹙起,眉宇间颇有英气,她头戴日月皇冕,身着素服,显然就是那众口相传的摄政皇女了。
宸帝用微带放肆的眼光打量着她,心下觉得还算没白来,这洛邑的皇女果然别有一番飒爽风情。正欲命从人用水泼醒她,却听得东边角落里有细微的喘息声,循声望去,却见一团人形阴影,在微微颤抖着。
心下大略有数,宸帝慢慢踱步过去,只见一个头发散乱,身着单衣的少年蜷成一团,全身神经质的痉挛着,嘴里喃喃道:「皇姐……你饶了我吧!我不想死……」
这大概就是那个懦弱愚弱的小皇子吧!宸帝不禁失笑,想起诚王所说的,他为了活命,情急之下用香炉连续砸昏了两个人,不由感慨生存的魅力之大,居然能让这样一个胆小如鼠的少年下了重手。
瞧他吓成这样,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轻佻的手指挑起他的脸——
如水晶般秀丽剔透的绝色容颜,几点血渍杂乱的点缀着,一双黑眸惶惑狂乱的直勾勾睁着,一脸被吓到失魂落魄的木然表情。嘴里还在自语着:「不要杀我……」
真是可惜了这好相貌!宸帝几乎要深深叹息了,这样倾国绝丽的相貌,居然生在这种胆小愚弱的小鬼身上!
他索然无味的看着少年的呆相,叹息化为了难得的怜悯。
「给他找个医生,配两副镇魂醒神的汤药。」他吩咐身后随侍的张言。
不再理会这神志不清的皇子,他走向昏迷着的美丽皇女,一盆水泼了下去,佳人幽幽转醒——
「是你这暴君!你要做什么……呜……」如岩浆般汹涌的怒火,被男人狂烈炙热的唇舌吞噬殆尽。浑身湿漉漉的女子曲线毕露,羞恨交加的她张口欲咬,对方却冷然一笑,放开了她。
「还不错!今晚把她送到我的皇辇里来。」他大笑,洒脱不羁的转身离去,留下这一室混乱。
张言尽职的命人把冉梦皇女强制性的带走了,已经去得很远了,她清脆的怒骂声还是清晰传来。
大殿里恢复了寂静,本来蜷缩着发抖的少年,缓缓抬起头来,如释重负的,轻轻舒了口气,眼神,无复刚才的昏乱痴呆,变得清澈锐利。
*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飘飞着,远远的回望,古朴雍容的洛邑皇城,像一只披上了孝衣的折翼凤凰,哀惋的,无声哭泣着的九天神鸟。
阴冷的空气中,充满着不祥,好似老天也在为这千年古都的沦陷而伤感凝泪。一行长的看不到首尾的队伍,在雪中行进着。
这是宸帝远征,凯旋而归的队伍,华丽轻快的车驾,矫健迅疾的战马,以及巨大奢华的皇辇,浩浩荡荡。而队伍的末尾,则是步行着的,戴着脚镣的囚虏们。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那些排成一列,踯躅着被押送西硫的战俘和洛邑官员们中,响起了低哑的哭泣声,起先是一个人,接着,是众人哭成一片。嘶哑的悲泣在广阔的雪原上响动,让人闻之鼻酸。
坐在凹凸不平的简陋马车上,被那颠沛晃动的车速折磨得胃里翻搅,青宓的心情很是低落,再听着这阵阵丧气哭号,他更加烦躁不耐。
一切早已经尘埃落定,现在哭还有什么用?要真是心系故国的话,城破之日就该死战不退!没有勇气选择死亡,又无力承受为人虏奴的屈辱,这些人,真是软弱得可笑!
看出他的脸色很不好,以为是心伤故土,不愿离开,又怕他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受了风寒,诚王催马来到了他跟前,给他披上了一件厚实的棉衣,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到了皇都天安,就好了!」
青宓抬头,用宁静平和的目光看着他。
对你好的人,你总是很心软。
闰曾经这样笑他。但确实,对于这唯一表现出善意的青年王爷,他不忍践踏他的好意。伸手扣紧棉衣,轻轻朝他笑了笑,表示感谢。
有点疑惑于对方眼中震撼的惊艳,却在听到细微的女子哭喊声后微微一惊——
是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姐姐,那个冉梦皇女!
锐利清澈的眼向着皇辇方向望去,只见一道雪白的身影,挣扎着要冲出来,却在下一刻,被狠狠拉了回去。
鸦翅似的乌发拖曳飘荡在风中,一隐而没于重重帷幕之中。
依稀传来女子的痛苦叫喊,但随即,隔音效果优良的皇辇吞没了一切。
青宓静静的看着,听着,整个人侵没在雪光的浓重阴影里,面无表情。
颠璋有些不安的看着他:「你皇姐她……」直直对上少年清冷澄澈的眼,他竟然一时说不出安慰的话。
「危巢之下,岂有安卵。」
清脆有如珠玉,少年的声音淡淡的在这茫茫白雪中响起。
「是我耽误了她体面殉国,才有今日之辱。」
轻轻叹息着,少年纵身登上了马车:「我们继续走吧!」
心知肚明的,青宓很清楚,这位美丽高傲的女性,将会遭遇什么。但他无力,亦无心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雪下得越发大了,飘飘洒洒的覆盖了整个原野,天空变得更加阴郁昏暗,灰黑的云絮不胜重负的飘移凝结着。
所有人的心情,因着这恶劣的天气而低落到极点,队伍的进行,懒洋洋的懈怠了起来。
一声惨叫打破了所有寂静——
前方队伍里发生了不寻常的激烈骚动,人群在歇斯底里的喧哗着,闪避着。兵刃的寒光在雪光中乱舞,却找不到目标。
诚王脸色一沉,双腿一夹马腹,向着事发地点急驰而去。
半晌,他才缓缓策马而回,赤红的眼睛,双拳紧握,脸色阴沉骇人。
「出什么事了?」清冷淡漠的声音,如清泉流过他的心间,唤回了他的理智。
「一道金光袭击了皇兄的抹辇,皇兄险险逃过一劫。」颜玮沉声说道。
他素来敬爱兄长,如今兄长险遭不测,心中很是愤怒,更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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