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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断安慰自己:再过一段时间,善美就回来了。
然而,三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
我的心开始变得烦躁起来,于是渴望安静,拒绝任何人的接近。
所有人都只能远远地看着我,我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等善美回来。
爸爸妈妈只是叹气,唯一能做的就是替我好好照顾孙善。
我甚至很佩服自己的毅力,竟然还能坚持去上学。
同学们看似同情我,其实根本不能体会我的心情。善美的离开,对他们而言,没有切肤之痛,我何必强求别人跟着我一起难过呢……
我悲伤,但地球还在运转。
我一个人静静地呆在油画室里,看着地上星星点点的彩色漆斑,自然而然地想起以前替善美画素描的场景。
那时,善美坐在窗口,阳光很自然地从她背后照射进来,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当时,我被她纯洁的美丽震撼了。
她握着我的手,教我如何处理头发的细节。她的手是那么柔软,那么温暖。
也正是在这里,我第一次吻她……
当时的情景是如此清晰,仿佛就是几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像是一头受伤的林中小兽,倒在杂乱的灌木里,舔着自己的伤口。
吱呀一声,油画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婀娜的身影走了进来。
我猛地一惊,再定神一看,原来是彩妮。有一丝失望,继续把目光抛向地面的漆斑上。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你每次遇到不开心的事情,都喜欢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彩妮缓缓地靠近我,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
我心里默数着地上漆斑的数目:“还是你最了解我。”
彩妮轻声叹气:“两年,能不了解吗?”
我转过头,有些生气地看着她。
“两年也并不代表什么。我知道你准备和善美过一辈子。两年对你们来说,实在是很短的时间。”彩妮看着窗外逐渐变黑的天气,幽幽地说。
“你再说,我就要生气了。”我不喜欢她此时挑起我的愧疚感。
彩妮无奈地摇着头:“我早已经心甘情愿地退出了,你还要生什么气?”
我看着彩妮娴静的脸庞,怒气慢慢地消除了。夕阳的最后一点光辉不再眷顾这个房间,我起身打开油画室的照明灯,重新回到座位坐下。油画室中央的一个石膏像在照明灯的投射下,向我们露出神秘的笑容。
我已经好久没这样和彩妮谈心了,隐隐有些怀念。
提起很大的勇气,我正视彩妮,“在你心里,我永远是个负心汉,对不对?”这个问题,我一直想问彩妮。
“对。”
我有些黯然地转移视线,看着房间里最亮的白色石膏像。
“你是负心汉,而且大概是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不被憎恨的负心汉。我真的不恨你。”
我转身看着彩妮:“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因为喜新厌旧而负心。当初如果没有孙善,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是的。但是有一件事也是千真万确的,那就是我爱善美。”
彩妮笑笑:“这不怪你。善美是个可爱的女孩,连我都有点喜欢她。待在一起时间久了,产生感情,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紧盯着她:“照你这么说,就算没有孙善,只要善美突然闯进我的生活,我还是会喜欢她的?”
“事实就是这样,不管你承认与否。”
“那我岂不是成了喜新厌旧的人了?你刚才还说我不是这样的人。”
“仅仅喜欢,并不会因此抛弃原来的感情。你就是这样子的人。”彩妮给我下了一个定性的结论。
“证据呢?”
“你喜欢秦琴。”
我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彩妮。
“秦琴的出现,是在善美之后。我知道你喜欢秦琴,秦琴她自己也感受到了,所以才对你穷追不舍。”
彩妮对我笑笑,我猜不透她的笑容里是否有得意的成分。
“可惜你已经有了善美,所以对秦琴的感情,始终保持在喜欢的程度。”彩妮停顿片刻,“而我也渐渐退步到秦琴的位置。”
彩妮这么坦率,我也没必要遮遮掩掩:“没错。如果善美没有为我生下孙善,我现在的女朋友,一定是我最先遇到的那个。”说出来之后,心里舒坦许多。
彩妮看着天花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都是命运的捉弄,把我们的出场顺序弄乱了。”她对我笑笑,“真希望能够重新来过,说不定我能抽到第一名的签。如今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
命运的捉弄,谁说不是呢……
彩妮忽然转头看着我:“如果你以前从来没遇到过我们,在接触了一个月之后,你会选择谁?”
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太难回答,我选择沉默。
看到我不回答,彩妮站了起来:“我猜你一定会选秦琴。我很了解你。”
彩妮徐步走向门口,我对着她的背影说:“你今天很坦率。”
“要是我以前就学会这么坦率就好了。你和我都不会那么累。”说完,彩妮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
走向油画室的窗口,看到彩妮走出大楼,在幽暗的路灯下,走向女生宿舍。
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身影,心里有些惆怅。
你这个傻瓜,要是你们同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一定会选择你——顾彩妮。看来我还是不够坦率啊,就让它成为心里最后的秘密吧……
我没有回寝室,就在油画室里待了一个晚上,检讨自己简短的人生,发现自己留下了太多的遗憾。自己犹豫不决的性格,给身边爱我的人造成了各种的伤害,而为我付出最多的,偏偏是从来不愿向人诉苦示弱的善美。
此时的善美,一定也睡不着……
犹如白天的孤魂野鬼,我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食堂、图书馆、研究生楼……每一个地方都留下自己的脚印,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伤心的回忆。
古老大!我唯一的希望!我立刻开车去天拳大楼,找到古老大。
“这次我也帮不了你。我担着很大的罪名,替你们瞒了孙善的事情。这次善美的爸爸知道孙善的事情之后,特地打电话给我,对我大发雷霆。我们差点撕破几十年的老交情,现在怎么可能帮你们求情。”
古老大的话扑灭我最后一丝希望,我没想到古老大这条线路早已经被善美的爸爸切断。
我刚要走,古老大在身后喊道:“既然来了,不打一场吗?”
一套道服从背后扔到我肩膀上,我笑笑,换上道服。
我们痛痛快快打一场!打得满头大汗,打得酣畅淋漓,打得惊心动魄。
“回学校之后告诉古萌,他和邵宜的事情,我不再反对。我真怕古萌也会变得像你这样。”他自嘲地笑笑,“不过,古萌比你更坚定,他不知道屈服是什么东西。”
屈服是什么东西,我该知道吗?
回到学校,我取出苏丹青的名片,第一次拨通这个手机号码。他是一个可敬的长辈,也许在他这里,我能得到答案。
“孙祧?我非常想见你。”他的语气不乏热情,让我感受到一种希望。
我的那幅《冬季情人湾》被他挂在画室的显眼位置,旁边的画布上,是一幅几乎一模一样的临摹画,不,应该说,临摹的那幅更加出色。
“你是天才,至少是个奇才。创意和布局都堪称一流。那些感情的小事都不值一提,你应该把心思花在艺术上。”
我以为他是一个可以倾诉的长辈,谁知道他对我的遭遇一点都不感兴趣,反而对我的画大加评论。
“苏爷爷,我没有心情谈论艺术。”
“我给你一个命题,叫《枯木逢春》。一个下午能完成吗?”
“我没有心情。”
“如果能做出令我满意的作品,我可以替你去说情。”他停顿片刻,补充说,“我在韩国有很多朋友。”苏丹青是想帮我吗?可是这种方式未免也太奇怪了。
“枯木逢春,枯木逢春。”苏丹青连续念了两遍,“要抱着满怀希望的心去想像,像你这样郁郁寡欢的心情,是不可能会有思路的。如果没有抛开过去的觉悟,春天怎么可能到来,希望又从何而来?”
说完,他离开画室,砰地关上门,留下一个漆黑的、充满想像的空间给我。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黑暗中,一句诗浮上我的心头。
但这是水墨画的意境,要是用油画来表现……
黄水晶的订婚戒指在■■之中一闪,我想到了:人!
加入细致的人物,这就是写意和写实结合的一幅油画!
窄画笔、宽画笔、扇形笔、圆头笔、尖头笔、猪鬃笔、油画刀……
挫、拍、揉、扫、跺、拉、擦、抑、砌、划、点、刮、涂、摆……
我打开画室的灯,近乎疯狂地直接在空白的画布上施展着各种“兵器”和“十八般武艺”,甚至连铅笔稿都省略。
那是尹善美,那是孙善,画面外的人是我!
在小河边,枯木的周围有小树在发芽,河里的鱼在跳跃。
我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