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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瑶琴耐心地等着他要开口说的事,当然,她已有心理准备,说不定他是来继续训她的。
“我们玉家的糕品是需要一个会制糕品的媳妇来掌事,当初,我们也是基于这层考量才想迎娶苏恬儿,没想到却娶错了亲。我们也是想……既然木已成舟,只好接受;不过,我现在想想,我们玉家还是需要一个会制糕点的媳妇来帮穆儿,所以……”他想要说的是要让玉穆纳妾,可是,一想起她才嫁来没多久,对她似乎是交代不过去。
“所以,爹想让相公纳妾,是不是?”柳瑶琴将他说一半的话接了下去。
“我知道你才嫁过来没多久,现在就纳妾对你交代不过去,可是,为了我们玉家和穆儿,我不得不这么做。更何况,你嫁来玉家至今也尚未有身孕,为了玉家香火的延续,我是希望穆儿越早纳妾越好。”
无后!一个多大、多好的纳妾理由啊!
她才不过嫁来几个月,他们就认定她不会生、不能生,想以这理由来让别的女人和她共享一个丈夫。
“相公……他同意吗?”只要他不同意,她还有一线希望存在。
“只要你同意,我相信他不会反对;反正娶妻是为了传宗接代,他根本没有反对的理由。”以他对儿子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反对这样的安排。
说什么要她同意?其实,她根本没有反对的权利。
“我有反对的权利吗?”是试探、也是变相的同意。
被她这么一问,玉玄茗反倒愣住。
他没料到她竟会如此的伶牙俐嘴。
“你当然不能反对,也没有权利反对!因为,你惹出来的麻烦如不以这样的方法处理,后患将会无穷。”拿这件事来压她,他就不相信她还能反对。
早就知道结果,她的询问只是多此一举罢了!
“那就当我同意了吧!”闭上眼,柳瑶琴苦涩地应允。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在事后才后悔,也别说是我逼你答应的。”他可不想落了个恶公公的坏名。
“媳妇知道,媳妇明白。”有口难言莫过于此吧?
“很好!”玉玄茗一得到她的保证后,不再多看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关上房门,柳瑶琴靠在门后,身子一软,滑坐在地上。
泪水滑落脸颊,两行咸咸的泪水让她的心更加难受,她多想说出“不愿意”三个字,可是,她却不能说。
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是平常的事,今天来征求她的同意已是给了她最大的面子,因为,有没有她的同意都是一样的结果。
传宗接代?她实在无法承受这么沉重的包袱。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
为何自己要为他等门?
在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之后,她应该要大吵大闹才是,但她却是等着她那尚未归来的良人。
是什么事绊住了他?让他至二更天还无法脱身?
她为何要如此耐心地等他?是要向他道声恭喜吗?还是要向他诉苦?
哭过的眼皮异常的沉重,她该做的是到床上躺平入睡,而不是这样痴痴地守候。
外头传来打更的声音,不知不觉中已到了三更天。
玉穆还没回来?还要再继续等下去吗?
有时,她觉得自己也很固执,不管什么事都无法动摇她的决心,她想等,她就会继续等下去。
想想也真可笑,如果她的固执是用在反对他纳妾上该有多好,偏偏,即使她心中有千百个不愿意,她还是违背自己的心意而假装同意。
想当一个完美的妻子就不能善妒,更何况,善妒是七出中的一项,是会被休的。
半晌,更夫打了四声竹板,已经四更天了。
望着即将燃尽的蜡烛,柳瑶琴觉得自己真是悲哀,都已经快是下堂妻了,她竟还不担心未来的生活该怎么过,只担心未归的他是否发生了意外。
她的心里是相当的着急,因为,他并没有捎来口信说他不回来,要在外头过夜,所以,她坚持要等他,她要看见他平安才能放心。
殊不知,他早有派人传消息回来说不回家,因为,他要留在御品斋和祈总管商讨对策。
她一直关在房里,没有人记得通知她一声。
当蜡烛燃尽时,五更的打更声传来,天色也开始泛白。
到了这时候,柳瑶琴才肯死心。
她知道他是不回来了,自己也不需要再等他了。
他真的这么忙吗?忙到连回家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柳瑶琴觉得时光好像又回到她刚成亲的那一段日子,他夜不归营是正常的,如果提早回来才是反常。
她的心不一样了!
以前尚未熟识他,她只是会埋怨他将她置之不理,而现在,她的心早已遗失在他身上,所以,她会怨他一夜不归,她会气他的不理不睬。
她的要求并不多,但至少,在今天她最软弱的时候,她希望他能出现在她眼前,好好地安慰她。
谁知,她连这样的希冀也是奢望。
他是知道她并非他该娶的妻子而不想见她?还是,他想让她早点习惯下堂妻的生活?
原本就哭肿的眼加上一夜未眠,她的眼睛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光彩。
照着铜镜看着现在的她,她自己都觉得惨不忍睹。
望着自己在一夕间憔悴的脸,她的泪又潸然滑落……
第九章
玉穆和祈总管彻夜商讨的结果,他们决定先去和李肥沟通,希望他能打消这个念头。
如果李肥坚持要开店,他们就会往客户这方面行动,凭着御品斋的信用,他们就不相信所有的客户会跳到李肥那里。
一早,玉穆就由自己去找李肥,而祈总管则是留在御品斋等消息。
见到玉穆怒气冲冲地回来,祈总管的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事情说得如何?”
“很难办!”玉穆烦躁地躺在椅子上。
“怎样的难办?”
“我又再一次得罪他!”他不后悔得罪他。
“怎么会这样呢?”他知道玉穆是去求和、陪不是的,怎么又会再得罪李肥,这样,事情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谈到这个,玉穆就有满腹的怒火。
“李肥说他可以停止他的开店计划,不过……他要求我将瑶琴交给他处理。想也知道他想动她的歪脑筋,所以,我又怒斥了他一顿。”玉穆知道李肥不知道那天赏他一巴掌的姑娘是柳瑶琴——玉家的少夫人,他才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但是,一听到他无理的要求,玉穆就知道没啥好谈的了,因为,他是不可能牺牲自己的妻子,以求换得生意上的利益。
“他的要求太过分了!”即使他要的人不是柳瑶琴,他们也不可能让别的姑娘给他糟蹋。
“他如果坚持要开店也无妨,我只希望他能改掉钰品斋的店名,可这个要求他不但不同意,甚至还告诉我,就是要这样来抢我的生意,借着我们御品斋的名声来扩充他的生意。既然他想硬碰硬,我们也没有理由退缩,我就不相信我们会输给他这样偷鸡摸狗的人。”
他都已经做到这样的让步,李肥竟还想爬到他的头上,既然这样,他就不会心软,他非要李肥亏损连连而不得不关门大吉。
“第一步已经不可能了,我看……我们必须进行第二项计划。”
“少爷,没关系的,既然李肥想开店,我们就让他开,到时他的店无法再继续营业下去,也是只有关门的份。”一家没有客源的店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我了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分头去进行。”
“是,少爷!”
“对了!我和李肥所谈的结果,你千万不要跟我爹说,我怕他又会怪罪瑶琴。”如果让父亲知道他又为了瑶琴而再一次得罪李肥,他可能会气个半死。
“我知道该怎么做。”祈总管的心也是向着柳瑶琴的。
接下来的日子他可能又无法陪在柳瑶琴的身边,希望她能平心静气地等着他。
只要他能解决李肥的事,父亲就无法再怪罪于瑶琴,她才能得到公平的对待。
玉穆以为让柳瑶琴在家等他,他就可以无任何后顾之忧,却不知王玄茗在他们两人之间掀起一阵阵的波涛。
☆☆☆
夫人,恭喜你,你有喜了!
柳瑶琴的脑海只能重复地想着方才大夫告诉她的话,直到现在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最近常感食欲不振、嗜睡,偶尔会有反胃的现象,她原本以为是因为这些日子来心中闷闷不乐所引起的,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原因。
抚着平坦的肚子,柳瑶琴不敢相信这样的事,要不是大夫一直向她保证绝对不会错,她大概会去找别的大夫再把一次脉。
他会高兴她有了他的孩子吗?大概会很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