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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间。
含烟仿佛听见门被推开了,一个模糊的修长身影走了进来,坐在塌边,抚着她的脸颊,小心的替她拉好被子。
“是……碧城吗?”含烟揉着溢满泪水的眼眶,吃力的睁开眼睛。
却听见木碗掉地、汤汁溅洒的哐当声响,和那句惊慌的“吾皇吉祥。”
吾皇?含烟猛的睁开眼,从塌上坐起,看见正襟威坐在塌边,气势凌人的陌生英俊男子。
男子的不远处,正是垂头跪地的碧城,而碧城的身边,一碗洒了的黑色汤药散发出特有的浓郁刺鼻气味。含烟明白,那便是碧城为她找来的红花水。
含烟连忙下了塌,带着满脸的泪痕和蓬乱的头发。跪在地上,行了礼,低头道:“吾皇吉祥,奴婢不知皇上架到,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
“抬起头来。”
含烟吸口气,想着,不要牵连到碧城才好,便小心的抬了头。
一双凌厉的黑色凤眸,带着逼人的气势,挺立的鼻梁,刚毅的线条,消瘦的脸旁。黑色的华服,乌黑的长发简单的绾在顶上,用一根青玉纹龙簪固定住。虽不言不语,却依然散发出一股冷漠的骇人气质。
就在这时,那冷漠的脸庞上突然出现一抹调谑的淡淡笑容。
“朕还没有看你,你到有胆量打量起朕来?”
含烟忙低了头,心中默默念着,这便是玺皇刘络了。
一双用上等的黑色锦缎和金丝线精心缝制的缎鞋出现在了含烟的眼帘。
“朕说过,朕还没有看见你脸。”
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了含烟的下巴,挑起含烟的秀脸。
“对,我是就是玺王刘络。”
含烟低惊一声,抿住唇。他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男子并不理会含烟的惊异,松开含烟的下巴,端坐在塌上,随口说道:“都起来吧。”
碧城赶忙上前扶起含烟。两人还未站稳,便听见一句没有任何语调的低语:“今夜,朕就留在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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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生生世不离(五)
浓郁刺鼻的红花水不断的刺激着含烟的每根神经。
烛台上即将流尽的红蜡使空旷的宫殿越发的幽暗。
含烟僵在原地,低头听着自己的剧烈的心跳,不知如何是好。
***
新的蜡烛被点了起来。
一小片的微弱亮光。
有纸张被翻阅的沙沙声。
“分飞大雁忘归途,缘也散了的,人也忘了,到头只是一场空的。长相守,青鸟落泪,听风雨满楼。空长叹,鸳鸯绣落,一点点死去。《生生世不离》这词是你写的?”是络没有太多感情的沉闷声音,但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含烟竟听出了一丝的怜悯,或者,是叫悲伤的东西。
——这词是你写的?
含烟歪着头,努力的想着。
——是我写的吗?
摇摇头,一小束光线打到含烟的侧脸上,熠熠发光。“我不知道。”
“不知道?”冰冷的脸上有了小小的弧度,络紧紧抿着唇角,尽量让自己不要笑出声,“真的不知道吗?”
“是啊。真的——不知道。”含烟皱起眉,似乎更用心的在想着。
突然,她象是想到了什么,黑眸炯炯,高兴的说道,“不过,我会唱。这首词,我会唱。”
“那你就唱吧。朕以前,到也常听一个人唱它。”
含烟点了点头,撩起案上的绢丝白布。
玉指轻拨,白玉琴悠扬声起,含烟便咿咿呀呀的唱开:
分飞大雁忘归途
缘也散了的
人也忘了
到头只是一场空的
长相守,青鸟落泪,听风雨满楼
空长叹,鸳鸯绣落,一点点死去
***
碧城晃着神,看着地上散落的红花水,一脸的迷茫。
***
等到次日清晨,含烟揉揉眼睛从塌上坐起的时候,络已经不见了。
垂下头,心中是无比的沮丧。
——为什么要沮丧呢?
——是因为不记得那首词是谁写的吗?
——这有那么重要?
抚着腹中微微跃动的小生命。
含烟温柔的笑笑:“小宝贝,和娘亲一起去走走吧。”
这个时候,凤舞应该也已经在散步了吧。
也许是入秋的关系,清晨的风变的格外的刺骨。
含烟拉拉身上的白色斗篷,推开门,看着不远处的落败花园,微微发呆。花园中三三两两的公公正低头清扫,一下一下,发出寂寞的哗啦声。
“呦,看见没,昨晚皇上就是在她那过夜的。”
含烟侧过头,看见对面的梧桐树下,站着一群与自己同时进宫的良人们。
“哎呦,也不知她是从哪学来的媚术,什么时候也教教咱们呀——”
“就你,还想和人家比?人家没进宫之前可是相思坊的头牌呢!恩客都不知有过多少了,你学的了吗?”
“是啊,你学的了吗?人家孩子都不知道生了多少个了,谁象你,还是处——”
“另一个玉妃?”
“呵呵,是诶,另一个玉妃——”
一阵窃窃的笑声随着清冷的秋风迅速扩散到每个角落。
就连园中用心清扫的小公公,也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听着那一声声娇媚的笑语,若有所思的抿嘴笑笑。
***
——那些话,璃良人都听见了吗?
——璃良人可要好好听哦。
——因为,那就是说给璃良人听的。
***
碧城听了这话,赶忙扣了门,把含烟拉进屋中。
“娘娘,您快进来,不要听她们乱嚼舌根。”
含烟站在门口低着头,半晌才抬起头,看着碧城恍惚而脆弱的微笑:“碧城,玉妃是谁?她们为什么要说我是另一个玉妃?”
碧城用力咬着唇,直到唇间有了浓郁的血腥味,才模糊了眼眶,小声的说:“玉妃就是渊王的母妃。大家都说……玉妃是妖女……是祸水……”
含烟抱着双腿,卷缩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
“玉哥哥的母妃……是……妖女……”她觉得自己双唇已经干到要粘一起,她小声的,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别人听。
“玉妃是于阗人,有一双如宝石般夺目的碧色眸子,三千宠爱于一生。可惜好景不长,玉妃十六岁时便应难产而逝,高主悲痛欲绝,三年不理朝政。传说高主曾送于玉妃两样稀世珍宝做为他们定情的信物,一样是青龙羊脂玉牌,另一样是白玉凤凰琴。不过至今为止,大家也都没有见过那两样东西。”碧城吸吸鼻子,安慰含烟道,“娘娘不要难过……”
碧城话还没说完,含烟唰的抬起头,快步上前拉碧城的袖子,挂着泪痕,声音而激动而断断续续:“碧城,你……说什么?青龙羊脂玉牌和白玉凤凰琴……都是玉妃之物?”
碧城不知所措的点点头。
含烟一下子就瘫了,指着案上白玉琴缓缓道:“碧城,你可知,那琴……就是白玉凤凰琴……”
碧城闪烁着目光,轻轻抚着白玉琴,一脸的惊慌:“这……这真是白玉凤凰琴……娘娘,您这琴是那来的?”
含烟把头靠在一旁已经班驳的柱子上,气息虚弱。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我遗失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含烟垂落着眉眼,抚着小腹,幽幽的笑着说,“碧城你看,我现在,就连它是谁都不知道。”
***
碧城摇摇头:“娘娘累了,还是去睡会吧。”
含烟就阖了眼,顺从的歪倒在塌上,安静的睡去。也许睡了有一个时辰吧,或是两个时辰,含烟挥去满额的冷汗,听着屋外狂风大雨呼啸,哭着从梦中醒来,诚惶诚恐的拉着碧城的袖子:“帕子,帕子,我的帕子。碧城,你看见我的帕子了吗?”
“娘娘,您要找的是哪方帕子?”碧城边替含烟顺着气,边小心的询问着。
“就是我一直带在身上白色绢帕。碧城,我找不到它了,我把帕子弄丢了,怎么办?”
“娘娘不急,奴才再替您找找。”
“不,碧城,要出事了。我知道,凤舞要出事了。”含烟松开碧城的衣袖,推开大门,步履蹒跚的就要外走,“我要出宫,我要去找他。”
碧城一把拉住含烟。
“娘娘,你现在身子弱,外面又下着大雨。再说,这宫也不是随便就能出去的。”
含烟死死盯着碧城,一字一句狠狠的说:“凤舞要死了,他要死了——”话刚说了一半,含烟便犯了恶心,伏在门口的阑干上干呕了起来。
一旁路过的妃嫔看见了,便歪着嘴角点头笑笑,眸子中的那股阴冷目光让碧城看了不寒而栗,心中暗暗叫声不好。
果然不出所料,还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含烟刚刚平息了呼吸,手中的清茶还没来及抿上一口。两穿着四品补子的公公就推了门,浮尘一挥,阴阳怪气的狞笑道:“璃良人赶快接驾吧,皇后娘娘马上就到了。”
含烟赶忙放了茶,刚跪好,一阵刺鼻的脂粉气息便袭面而来。
“你就皇上新封的璃良人?”
含烟抬起头,看见坐在椅上穿着凤凰赤红华服不可一世的高傲女子,和女子身边围绕着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