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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帘应声掀开,女子看了一眼路边的黑影,微微蹙眉,眼中却是多了几分关切。“快下去看看。”
被唤作阿伯的车夫忙跳下马车,跑至路边,迅速将那孩子翻过身来,抬手探向她的鼻端。待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阿伯忙高声道:“姑娘,是个女孩,还有气息。”
“如此也算有缘,就将她带上吧!”
与此同时,丞相府中的富丽厢房,一小丫鬟跪在地上,颤抖着小声道:“大小姐,二小姐不见了。奴婢去给二小姐送饭,发现柴房里没人。”
哼,她早被乱棍打死,尸体也早已丢出府外!冯若岚的唇角露出一抹冷笑,片刻之后已经消失不见。淡漠道:“爹爹罚二妹在柴房思过,想必是她呆腻了,就偷偷跑了。不必管她。”
小丫鬟灵机一动,自是知晓其中原由,却还是诺诺问道:“可是,若二夫人问起来,奴婢不知该怎么回答?”
提及二夫人,冯若岚皱了皱眉,表情也瞬间变得阴沉,恨声道:“不必理会那疯女人。派人守住她的院子。这段时间,不准她走出院子半步!”
在她眼中,是和她的年龄极不相符的狠戾恣睢。
梨园歌姬 第一章 烧火丫头
略显荒凉的院子,歪歪斜斜立着几间低矮的厢房,却是被打扫得十分干净。
灶台后,一娇小身影不停忙碌着。破烂的灰色衣衫,勉强可以遮体;而她脚上所穿的鞋子,更是残破不堪,甚至大脚拇指都整个露在外面;纤细的手臂隐隐可见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诱人光亮。
远远有一老者走近院子,杵着拐杖颤颤巍巍前行,声音却是十分洪亮有力,“丫头,快先歇会。过来吃点东西。”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依依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回头大声道:“阿伯,你来了呀!”说完,放下手中的柴火,抬手随意在前衣襟上擦了擦,匆忙跑上前来。
看到她脸上的黑色指印,阿伯不由失笑,宠溺地替她擦净,语气有些责备道:“你看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
“知道了,阿伯,我会注意的啦!”林依依嘴角微扬,眼睛顿时眯成弯月儿,撒娇打断阿伯的话。然后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馍馍,大口吃起来。
看她那狼吞虎咽的样子,阿伯不由叹了口气道:“哎,你这孩子,跟着我们倒是让你吃苦了。若是能找到你的家人就好。”
闻言,林依依顿时觉得嘴中的馍馍越来越干,让人无法下咽。来到这陌生的地方,已经五年多了!虽然说起来十分诡异,让人觉得不可置信。但事实确实如此。
五年前,当林依依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且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个在中国历史上没有记录的朝代。
“阿伯,依依不觉得苦。”林依依强忍着心中苦涩难过,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继续道:“若不是蓝姐姐和阿伯救了我,我可能早就死在路边了。”
“孩子……”
“死丫头,在那里磨磨蹭蹭做什么?院中的姑娘们等着热水沐浴,还不动作快点?”一位身穿大红色锦衣绣衫的妇人叉腰站在院门口大声斥责,打断了阿伯想要继续的话。
林依依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厌恶和愤怒,将手中剩下的馍馍整个塞入口中,大声道:“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好,红姨!”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阿伯兀自叹气,狠狠跺了一脚。却因为这样的震动,引发了腿伤,踉跄一步,险些跌倒。
阿伯艰难稳住身体,心中不由更加气恼。若不是自己无意摔断了腿,也不至于让她受苦至斯!这几年来,阿伯一直在四处打听,看能不能帮她找到家人,却是毫无进展。
林依依已经顾不上阿伯,若是不能将热水准时送到,还不知院中的那些姑娘们要怎么数落自己。
继续忙碌了好一会,热水终于烧好。林依依瘦弱矮小的身体,只有搭着木凳才能勉强与灶台平齐。先将热水小心舀入木桶中,然后双手提着满满一桶热水,艰难前行。
红姨一直站在院外,看到她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慌忙站得远远的,嫌恶地捂着鼻子,抬手指着前院道:“先送到秋意姑娘房中。”
林依依将手中的热水放下,喘着粗气问道:“不是先给蓝姐姐送去吗?”
“哼,那病秧子,这两年来一直没有接客,这满春院白养着她,就算是对她的恩惠施舍。她还想样样占先,还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年的当家花魁?我呸!”红姨趾高气扬,插着腰怒声骂道。
林依依握紧双拳,狠狠瞪着红姨,沉声道:“若不是蓝姐姐,你们哪里能住上这么好的宅子?现在蓝姐姐病倒了,你们就这么对她。也不怕遭天谴!”说完,不等红姨反应过来,就提着热水朝着红姨之前所指的相反方向走去。
她那黑白分明的双眸,因为愤怒,越发熠熠生辉。红姨竟有片刻恍惚,等她回过神来时,林依依早已走远。红姨不由跺了跺脚,大声叫骂道:“死丫头。还不给我回来!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这小丫头片子!”
林依依回头瞪了一眼红姨,甚至还吐了吐舌头,提着热水越发加快了脚步。
蓝芯所在的院子,远远就能闻到浓重的药味。林依依不由皱眉,已经两年了,蓝姐姐的病依旧不见好转。心里不免担心,却还是故作轻松,语气十分欢快。“蓝姐姐,我给你送热水来了。”
屋内,传来蓝芯虚弱的声音:“咳咳,是依依啊,快进来。”
推开房门,就如往常一样,蓝芯半靠在床上,面色蜡黄、头发干枯凌乱、原本艳丽的衣衫都已褪色。哪里还有当年美若天仙,明媚耀眼的娇俏模样。
两年来卧病在床,再加上近几个月来,满春院老鸨对她们生活开支的克扣,让原本就病弱的蓝芯越发难以承受。
“蓝姐姐,我先帮你梳头。”林依依拿着梳子,小心地替她梳理长发。过去乌黑柔顺的头发,此时已经变得十分枯黄。
看到其中夹杂着的几根白发时,林依依顿时张口无声惊呼,眼中溢满泪水,手中的梳子“啪!”一声掉落在地。
“依依,怎么了?”
林依依慌忙拾起梳子,支吾道:“没,没什么。我刚才分神了。”
蓝芯转过身来,握着她的手道:“是因为我头上的白发吗?呵呵,人总会老的。我自幼无父无母,也没有什么可牵挂的。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依依,这么多年了,关于家里的事,你就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蓝姐姐,其实我……”林依依无数次试图将自己的来历告诉蓝芯和阿伯,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叩、叩、叩。”
听到门外重重的敲门声,林依依顿时止言,抬手擦干眼角泪水,快步上前拉开门。
来人正是满春院老鸨—烟柳,打扮得花枝招展。不得不说,烟柳也是个美人儿,即使身穿如此艳丽的大红绣裙,鬓角插着一朵艳色牡丹,竟让人看不出半分低俗来,反而让她越发妖媚。而她身后的红衣人,正是刚才的红姨。
门一打开,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烟柳抬手用丝绢捂着鼻子,沉声道:“蓝芯,这两年来,妈妈我养着你不说,还得白养着这丫头,还有那瘸老头。我这满春院,又不是什么金山银山,哪里有这么多闲钱?我看,你还是早些寻个去处。”
林依依冷眼看着她们,顿时怒火心生,抬手指着她们怒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蓝姐姐为了……”
“依依,住口。咳咳。”蓝芯出声打断她,挣扎着站起身来,走至门口道:“妈妈,这些日子,是蓝芯的不是。让妈妈破费了,明天起,我会开门接客。”
“蓝姐姐,你……”林依依刚想说话,却在蓝芯微微愠怒的眼神下,不得不禁言。
林依依一声闷哼,低下头来,脚尖狠狠踩踏着地板,紧咬着双唇。
老鸨上下打量着蓝芯,此时的她,虽面色蜡黄,没有过去的明艳动人;却也多了几分柔弱之美,若是施以脂粉,定能迷倒不少男人。不由笑道:“蓝芯啊,你可不能怪姐姐。姐姐这也是没有办法,你要知道,这满春院每月开销这么大。”
蓝芯垂下眼帘,微微沉声道:“蓝儿知晓。妈妈放心,明日蓝儿就会开门接客,还请妈妈给蓝儿送些胭脂水粉来。”
老鸨上前一步,握着蓝芯的手道:“哎,妹妹何必如此见外,妹妹需要什么,直接说便是。妹妹可要多多体谅,姐姐确实有苦衷。如此也好,妹妹出门透透气,这病啊,说不定就好了。”
老鸨兀自说完,见蓝芯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微觉尴尬,嘴角的笑意也多了几分坚硬。“那就这么定了,我也不打扰妹妹休息。用到什么,妹妹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