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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天堂等你-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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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来就说,我的兵太好了。以前从来没有进行过高原作战,也从来没有在高原上负重行军过,可是一旦拉上去,全都坚持下来了。真是了不起。
他说打昌都的时候,为了追击逃敌,全体官兵背着枪支弹药和背包不分昼夜地翻山越岭,每天除了吃饭前后能作短暂的休息外,全都在路上奔跑,十几天内从没脱过鞋袜,等战斗结束时,很多人的鞋袜都脱不下来了,脚肿得像发面馒头。战士们开玩笑说,嗨,这回咱们都长胖了。
他说他的部队翻越一座5000多米的雪山时,突然遇上了暴风雪,天色一片昏暗,几步之外什么也看不见了,风雪又急,抽得人站不稳,稍有不慎就会滑下无底深渊。但为了及时切断敌军退路,我们继续前进,终于在凌晨5点突然出现在了敌军营地前。敌军做梦也没想到解放军能通过那样险恶的地形,都在呼呼大睡,我们仅仅用了10分钟就解决了战斗。战斗结束后有的兵都还在摇晃,手扶着石头,说是翻山时的那股子劲儿还没过去,有种随时要掉下深渊的感觉。
他说,那场仗打完后,敌军为首的那个代本(代本注释:藏军的建制单位,相当于一个团)浑身哆嗦地直喊饶命。我叫他坐下,给他讲了我军优待俘虏的政策。他还是惊魂不定,说你们离得那么远,怎么来得那么快?我说我们是飞来的,我们是神兵天将。那个代本真的信了。后来我把骡马行李还给他,叫他回家去。他一步三回头,生怕我反悔。我就拿出烟抽上,他这才放心地走了。我没骗他,我们确实是飞来的。你想想,那么大的风雪,衣襟若没扎好,风都能撕碎它。我们还一溜小跑着,那不是飞是什么。
他说。
他不停地说。
我发现只要一说到打仗他就特别会说,眸子闪闪发光,神采飞扬,表达很流畅。也许那是他生命的自然流淌吧。我还发现他一说起他的兵就像换了一个人,语气充满温情。好像那些兵,他们不是他的部下,而是他的孩子,他的兄弟。我想这个人还是很重情的,只是不善于表达。
那天我们在山上走了很久,大部分时间是他在说打仗的事。应该说,我们在一起也是愉快的,而且他的经历让我感到新奇和尊敬,有着很浓的传奇色彩。就像看《三国演义》、《水浒传》那样的小人书。但没有那种让人心跳的感觉。他像个兄长,像个大哥,惟独不像他想要成为的那种人。
不过,分手的时候,却出现了一点儿意外。
到现在我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样说。也许人的感情在很多时候是游离在自己身体之外的,不受控制的。我怎么会告诉他那句话呢。
当时他有些含混地说,那个……上次那件事,你还在生我气吗。
我明知故问地说,哪件事。
他说,就是书的事?后来我听你们苏队长说了一下你家里的情况……你母亲她,现在有消息吗。
我摇摇头。我的心里已经原谅他了,我想看来他还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
我说,我也不对,我不该和你吵。
他说,我当时可能太急了,有些话没说明白。你太年轻,我怕你受一些不好的影响,去相信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天堂?有天堂吗?如果有,那就是我们为之奋斗的事业,共产主义就是我们的天堂。不说大道理,有一点起码可以肯定,一切美好的生活都要靠我们自己去创造。若不是自己奋斗得来的,再好也靠不住。
他的这番话打动了我。我不由得深深点头。我想,看来他的确是个脚踏实地的人。
我们说着这些话时,正在一起爬山,我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此情此景在哪里见过,也是这样的大山,也是这样的氛围,也是我们两个人。我仔细一想,哦,是那个梦。
我做过的那个梦。我就脱口说,我梦见过和你一起爬山呢。他很意外,说真的吗?我说是,但爬到一半你就不在了,不知跑哪儿去了。他咧嘴笑笑,好像这件事很有意思。他笑起来表情丰富,是那种满脸开花的笑,那种笑让人想起不谙人世的孩子。
他笑过之后没再说什么,我也转眼就把它忘了。分手的时候,他在嘱咐了我这个那个之后,突然盯牢了我,脸上飞速掠过一丝温柔,说,下次做梦别再把我弄丢了。
他说得很随意,我却愣住了,愣在那里一直看他走远。
就是这样。正是这句话,让我终于不再把他看成个首长,而是个男人。
其实在后来漫长的婚姻生活中,你们的父亲再也没说过这样温情的话了。而且后来我再提起这事时,他完全忘了。那句话对他来说是突如其来的,好像某个精灵钻进了他的体内。他毕竟是个不善于表达儿女情长的人,骨子里那一点点柔情,也被戎马生涯所需要的坚定、刚强、决绝、毅力压在了感情世界的最底层,若没有生命中的火山和地震,是不可能为外人所知晓的。
但对我来说,却永远无法忘记。就像一块干裂的土地,它会把落在上面的点点滴滴的水分都深深地吸进去。一旦水分充沛,它便成了一块活过来的大地,即便没有种子,也能长出新芽来。
而且,我有理由知足地对自己说,我遭遇了他情感深处惟一的那一次地震。
5
即使如此,我们的交往依然是淡淡的,或者说形式大于内容。有时候我在工作之余也会想起他,但我想起他的时候,多半是想起他的那些英勇的士兵,还有他的那些传奇经历。它们是我经历中所没有的。
我们一起工作的几个女兵,包括我们师机关的其他人,都知道我和你们的父亲已经有了那样一层不是我自觉自愿的关系。他们甚至拿它来开玩笑了。但我自己,却远不如人们想的那样。我的心里完全没有进入恋爱的感觉,一点也没有。有的只是一种无奈,一种不知所措。
我和他的心还离得很远。
再说从地理位置上讲,我们也相距很远。在我们驻地和他们团部中间,也就是说,在昌都和嘎玛之间,隔着一架大雪山。我只有一点感觉,就是在雪山的那一边,有个人与我有某种联系。那是一种你不得不去承担但却恼人的联系。
直到几个月后,那个雪夜的出现。
那个雪夜让我走向了你们的父亲,那个雪夜让我放弃了所有的犹豫和彷徨。
我终于要讲到那座雪山了。
我知道翻越它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但我必须翻越。如果说40多年前我翻越它时经历了巨大的痛苦,现在翻越它所要承受的,仍是痛苦。
它的名字叫恰巴山。恰巴山不仅有着极高的海拔,还有着庞大的身躯,整架大山绵延120公里,其间有7座峰。
这座大山将我们阻隔。
直到我翻越了那架大山,并在山上经历了那样一个雪夜之后,这种阻隔,我是说心的阻隔,才被夷为平地。
转眼到了3月。即使是在昌都这样的地方,春天的气息也日渐浓了起来。
有一天我学了藏语回来,见小冯正在房间里等我。他说1号有东西给我。我吃惊地发现,那东西不再是牛肉干茶砖之类,而是一束野花。这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可以说那束新鲜水淋的野花击中了我。毕竟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花比食物更可爱。尤其在那个时候,我们的生活非常清苦,没有一丝色彩。所以一看到花,我不禁怦然心动。
我甚至一下子觉得他有些可爱了。
小冯见我那么高兴,很兴奋,马上跑出去找了个空罐头盒,装上水。我把野花小心地插进去,放在床头,没事儿的时候我就盯着它看。
其实那花一点儿也不漂亮。花朵非常小,颜色也不鲜艳。但却很生动。阳光从窗外涌进,簇拥着野花,有种如梦如幻的感觉,就像不愿面对现实的我。
苏队长见了啧啧地说,怎么样,我说欧团长不错吧?我们老王就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吴非则又是羡慕又是惊讶地说,他在哪儿采的?我们那位说想给我采一束花,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一点儿花的影子都没有。我说,那当然,这是从雪山那边采过来的。吴菲说,是吗,这花还翻过了大雪山?
吴菲说这话时我脑子里闪过一念,是啊,这花在路上这么多天,居然还这么鲜活。但我没来得及往下细想,人就被吴菲拉出去了,她说要和我聊天。那时候她正处于兴奋状态,组织科长给她介绍的对象是政治部副主任,我们师出了名的大才子。
她心里早就对他有好感了,组织上一介绍她就欣然同意了。两个人一拍即合,非常恩爱,让我很羡慕。她常常给我讲他们在一起的事。我想人家那才叫浪漫呢。吴菲告诉我,他们已经准备结婚了。吴菲说你呢,你到底怎么想?我摇摇头,说,我能怎么想?一点念头也没有。反正我不想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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