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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声势浩大的倒阁运动由暗而明,汹涌席卷北京政坛。
冯玉祥和王怀庆全都卷入了曹锟的倒阁阴谋之中,成为积极的同谋者。他们打着索饷的旗号,不断向内阁施加压力。因为财政部拖欠驻京军队的军饷,的确十分严重,以这个名目闹事,易获官兵支持和舆论同情。
4月26日的北京城,天昏地暗,寒气逼人。冯玉祥、王怀庆会同警察厅、卫戍司令部、步军统领衙门、第九师的军警长官开会,宣布武装索饷。由各部派出的军需官,一窝蜂前往财政部、盐务署和总理、总长私宅严密把守。然后,冯玉祥带领全体高级军官和重要僚属等85人,把国务院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索饷军人推举王怀庆出面和国务总理张绍曾交涉。王怀庆警告国务总理说,这关系到北京的治安,如果不迅速筹拨饷需,就无法维持。张绍曾支吾其词,把责任推到财政总长刘恩源身上。
刘恩源答应在三五天之后一定解决。
刘财长是河北河间人,早年在天津武备学堂肄业,又到德国留学,回国后一直碌碌无为,担任谘议、参事、顾问一类闲职,后来投到曹锟麾下,极获宠信,才开始平步青云,成为保定系的干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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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八章农夫的政治(2)
冯玉祥倒不是要和保定系过不去,他枪口瞄准的是黎总统。经过软硬兼施,讨价还价,财政部答应从5月3日起,至5月10日止,分三期拨发一月饷项139。7万元。实际上,财政部一文不名。到了5月1日,这笔钱还是没着没落。冯玉祥、王怀庆派人向国务院传话,如果5月10日仍领不到钱,就把财政总长绑架到南苑。当天晚上,刘恩源一溜烟逃到了天津,张绍曾也想一走了之,但在西直门被军警挡了回去。绝望之中,这位总理竟被自己的老部下逼得有点精神错乱了。
冯玉祥催款十万火急,张绍曾走投无路,只好任命冯玉祥的亲信薛笃弼为崇文门监督,这是一个人人垂涎的大肥缺。但任命送到总统府后,黎元洪一口拒绝,要求内阁改任薛笃弼为盐务署长。
6月6日下午,全体阁员召开特别会议。高凌蔚首先发言,他说总统对崇文门监督的任命不肯发表,又以命令形式指示内阁任命盐务署长,已经构成侵越职权,违反责任内阁的原则,提议内阁实行总辞职。参与了倒阁阴谋的阁员们立即齐声附和。
张绍曾并不想辞职,但迫于无奈,只好在辞呈上忍痛签名。当天晚上,精神有毛病的总理,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乘火车直奔天津去了。
倒阁成功,下一步就是驱逐黎元洪。这一幕闹剧的主演者,还是来自大西北的冯玉祥和坐在马桶上办公的王怀庆。
内阁垮台后的第二天,首都的军警长官,又在卫戍司令部开会。冯玉祥、王怀庆极力鼓动部属向政府索饷。
政府垮了,就直接向总统索饷。黎元洪是直系捧出来的总统,而冯玉祥是直系的所谓四大金刚之一。但他倒起总统的戈来,理直气壮,绝没有半点愧疚。
军警们的情绪被刺激起来了,他们又喊又叫,欢腾雀跃。下午,这些比别人多了几支破枪的丘八,气势汹汹地包围了总统府,指名道姓要黎元洪出来相见。
黎元洪无可奈何地出来了,他问军警们:“是不是要我也步内阁的后尘辞职?”军警们回答:“不是要总统辞职,而是要总统发钱。”
“发饷是内阁的事,不是总统的事。”
“管你是谁的事,反正不发饷我们就找总统!”
“你们究竟想我怎么样?”
“发还欠饷,万事好商量。没钱我们就全死在总统面前了!”
黎元洪只好保证,一两天内就会有新内阁诞生。6月16日一定可以发饷。这种对话,通常只在描写梁山英雄的武侠小说里才会读到,但它确实是中华民国总统与一群高级将领的真实对话。
在军人横行的北京,没人敢出头组阁。黎元洪派人到天津和张绍曾秘商,请他复出。但这次会晤让冯玉祥发现了。6月8日,北京的天安门外忽然搭起了讲台,召开所谓的万人“国民大会”。其实到会只有100多人,大部分是换了便装的军警士兵。他们轮流上台演讲,大骂黎元洪复职没有法律依据,现在又破坏责任内阁,应该叫他卷铺盖滚蛋。
6月9日,北京警察宣布罢岗。冯玉祥、王怀庆分函国会和外交使团,声明保护国会和外国侨民。新华门和总统官邸外面的卫戍部队统统撤走。黎元洪家的水电也被切断。门外挤满“乞丐团”、“公民团”、“市民请愿团”一类流氓地痞,手执“改造时局”、“总统退位”、“总统恋栈”等纸旗,狂呼乱喊。
6月10日,在冯玉祥、王怀庆的唆使下,又有三四百军警官佐包围了黎元洪的寓所,口口声声要总统发钱。
黎菩萨走投无路,当天给曹锟和吴佩孚打电报,伤心质问:“元洪依法而来,今日可依法即去。六十老人,生死不计,尚何留恋?军警等如此行为,是否必陷元洪于违法之地?两公畿辅长官,当难坐视,盼即函示。”
曹、吴毫无反应。
12日,黎菩萨再次给曹、吴拍电报:“两公畿辅长官,保定尤近在咫尺,坐视不语,恐百啄无以自解。应如何处置,仍盼即示。”张国淦《中华民国内阁篇》。杜春和、林斌生、丘权政编《北洋军阀史料选辑》(上册),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1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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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八章农夫的政治(3)
虽然低声下气,但仍得不到任何回音。黎元洪不禁有“旦夕如坐针毡,似此为人,不如早亡”之叹,怆然而泪下。
这次倒阁运动,实在是为曹锟登极铺路。黎元洪是吴佩孚捧出来的,虽然吴一百个不赞成曹锟当总统,也不赞成冯玉祥的胡作非为,但出于对曹三爷的一片忠心,他也不会横加反对。黎元洪大失所望了。
冯玉祥、王怀庆继续向总统施加压力,以辞职要挟,声言对治安不负责任。黎菩萨还想扮演一回铁金刚,他在私寓连签七道命令,其中包括裁撤巡阅使、巡阅副使、陆军检阅使、督军、督理。但印铸局拒绝将命令付印。
6月13日上午,冯玉祥派人通知总统,如果在12小时之内还不能发还300万欠饷,驻京军队就要自由行动了。黎元洪终于完全绝望。午后1时20分,他带着几名幕僚匆匆乘火车前去天津。
总统刚离开北京,高凌蔚的电话就打到直隶省长王承斌那儿,请他截住总统专车。黎元洪的专车一到北仓,就被王承斌扣住了。
王承斌全副武装登车,勒令黎元洪交出总统印信。如果不肯交,就只能把总统带回北京。当天下午,火车驶到天津新站,摘去车头。王承斌派了上千军警把总统的火车严密包围起来,不准黎元洪下车。
被困在闷热不堪的火车厢里,黎元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熬到第二天,便熬不下去了,被迫通知在北京的眷属,把总统印信全部交出。但他的夫人把印信送到国会时,适值参议院正副议长改选,新任议长尚未选出,所以拒绝接收印信。
王承斌直接打电话给总统夫人,要求她把印信交给首都警察总监。这是明显的违法行为,但为了救丈夫,黎夫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大总统印信终于落入了逼宫者的手里。王承斌又代黎拟了三道命令:一、向国会辞职;二、大总统职权交国务院摄行;三、声明临行前所发命令无效。
在每道命令上都签了名以后,这位被困车上12小时38分的大总统,才得以狼狈脱身。当他的专车重新挂上车头,驶向天津老站时,漫漫长夜已经过去,而黎元洪的政治生涯,也在这淡淡的晨曦中结束了。
与此同时,高凌蔚在北京召开特别会议,冯玉祥、王怀庆都有出席。他们宣布了军警在总统出走后的四点措施:一、维持治安;二、约束部下;三、拥护国会;四、保护外侨。他们再也不提辞职一事了。
冯玉祥在北京的种种非法活动,不仅使中国的法治完全破产,而且为曹锟日后贿选总统扫清了障碍。当官僚们发现这个乡下人给他们带来的巨大危害时,已经为时太晚了。
冯玉祥以“基督将军”自诩,但实际上他只是一个机会主义者。他真正热衷的是通过不断的倒戈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谋取政治资本。在他的积极活动下,内阁和总统相继垮台。现在,曹锟要登上总统宝座的道路已经铺平了。论功行赏,冯玉祥应是头号功臣。
1923年7月3日,曹锟在保定接见国会代表,他踌躇满志地,语气坚决地保证,他愿意做国会的后盾。
议员们都知道,这是曹锟迈向权力之巅的开始。这位布贩子出身的军阀,抵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