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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在这场一边倒的战争中,物质条件极为优越的美国大兵,他们一边漫不经心地在战场上玩着“老鹰抓小鸡”的游戏,一边轮流撤回后方度假歇息,甚至在淡水极其匮乏的情况下,浸泡在橡皮制造的充气游泳池里享受阳光。如此奢华,居然也能患上什么疲劳症?可见战场上给人们带来的艰苦磨砺和精神重压,并非落后民族的专利!自古以来,越是极端艰苦,人性的光彩就越能显现出伟大。战争,是国家或集团之间利益冲突的极端表现形式,参战的士兵之间并不一定有刻骨仇恨,相反,许多人倒更愿意离开战场、恢复和平。不幸的是,他们无权决定自己的命运,必须为各自的国家和信仰吃苦受累。
大雨滂沱,山洪暴发,河水猛涨。
通信线路遭到严重损毁。电线杆被冲得七零八落,电话线一段、一段地泡在泥水里。断线、混线到处发生,半数以上的炮连有线通讯处于时断时续的状态,作战指挥不畅通,防区安全受到威胁!
上级命令立即采取紧急措施——重新架设迂回线路。
沈长河把张志峰叫到连部,坐定,小眼睛流露出不常见的慈祥。他先没提架线的事,倒一茶缸热水递过去:“一排长,出国前你父亲不幸去世,自己含悲忍痛隐瞒不报,还请缨出战打头阵,为指挥连立下汗马功劳。不是老乡告发,党支部到现在还一无所知,严重失察呀!”
“小队长,这种事在非常时期只能非常处理,况且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不必再提。昨天指导员还找我谈心,感谢领导挂念。”
沈长河长出口气:“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应在你身上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现在只能遥空一拜,以慰老人在天之灵了。”说罢,在张志峰肩头拍了拍。他从心底里喜欢这个沉稳、强干又颇有心计的部下,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深藏不露,一如既往地踏实工作,实属不易。是条汉子,更是个人才!
“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什么问题?”他又关切地问道。
“有点拉肚子,多跑几趟厕所,没事。小队长,有任务你就交待,怎么拖泥带水的?这可不是你一贯作风。”张志峰故作轻松地说。
沈长河果然把脸沉下来,来回踱了几步,说:“最近通信线路故障增多,主要原因是初上战场,经验少盲目性大,为了隐蔽,咱们的电话线路架设不是依山就是傍水,缺乏合理性,没有从长远考虑,结果,雨季一到全泡汤了。团里命令立即改架线路,宁可绕点远也要力保畅通!只给了十天时间,雨大路滑,任务很重,不知……”
张志峰“霍”地站起身:“小队长放心!任务就是任务,没什么重不重的。咱有线排干的就是这活儿,保证按时架设完毕!”
“好!”沈长河也站起来,他心里非常清楚,这是一个宁折不弯的汉子,认准的事是一定要干到底的,只要有任务,哪怕把命搭上,嘴里也绝不会有半个不字,为此,他感到欣慰和踏实,又有些不忍。
盯着张志峰那明显消瘦的面庞,沈长河接着说:“给你两天时间做准备,后天开始作业。我和指导员亲自动员,一鼓作气把它拿下来!”
“明白!”
天昏云暗,细雨茫茫。
张志峰虚弱地坐在一棵倒伏的树干上,手脚打颤,脖子上直出虚汗。他带领架线班的弟兄们已经连续苦干八天,拼尽了全力。为了按时完成任务,战士们一步一滑奔跑在丛林里,浑身透湿滚满泥浆。陈友一时性起,干脆扒掉上衣赤膊上阵,挖坑洞、埋线杆,登高固定,爬上爬下,扛起线盘在雨地里不要命地飞跑。人的体力究竟有多大潜力?张志峰看在眼里,心生酸楚、感慨万分。
一个多月前,张志峰得了慢性肠炎,吃的不如拉的多,每天数次如厕,跑慢了都不行。虽说不是什么大病,可俗话说:好汉经不住三泡稀。张志峰很快就垮了,原本肩宽背厚膀大腰圆的壮汉,变得面色蜡黄弱不禁风。卫生员三番两次要送他到医院或卫生队就诊,磨破嘴皮他也不动,弄点跑肚拉稀的药,胡乱吃下去,照常满不在乎的工作出勤,并一再警告卫生员,不要多嘴多舌乱打小报告。
张志峰从小能吃能睡,身强力壮,虽说是个学生,可干起农活来毫不示弱,犁、耧、锄、耙,无有不会,深受乡亲们喜爱。在学校里也是品学兼优,德、智、体全面发展,篮球、排球、长奔短跑无所不能,长这么大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生病,简直是个刀枪不入的铁汉!
铁汉也扛不住三泡稀!
此刻,他觉得周身无力,胸腔里空落落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小腹又开始剧烈绞痛。他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汗珠,望望不远处正在雨雾中大喊大叫指挥架线的陈友,艰难地立起身,跌跌撞撞朝旁边草丛走去。说来就来,又要解手!刚蹲下,便觉得脉搏加快、全身发凉、虚汗如雨,暗说:不好!没等往起站,就头昏眼花往后一仰,滚下山坡,昏死过去。张志峰因严重脱水,休克了!
雨,越下越急。
凉丝丝的水滴打在他苍白的脸上,聚成小溪流向大地母亲的怀抱,深深的渗入土壤中……
不知过了多久,张志峰渐渐苏醒过来。当发现自己头朝下、脚朝上,仰面朝天地躺在泥水中时,他笑了,笑得很惨,也很超脱。他真想就这般模样继续静静地躺下去,好好睡上一觉,歇一歇被使用得严重透支的躯干,哪怕多缓口气也好。他太需要休息了!
“排长——排长——”风雨中传来陈友焦急的呼唤。
张志峰翻转身,用足了劲儿,努力使自己从滑溜溜的烂泥里站立起来,甩甩手,一步一步迎着他走去。
“排长,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病了?”“铁匠”咽下口中的水珠问道。
“没事,刚才摔了一跤。”
……
“漫水桥”上浊浪翻卷、激流滚滚。
这是南本河的一条支流,往常只有七、八米宽、半人深,清澈见底、静静流淌。由此向东不到一华里,明亮的溪水便跌入狭窄的山涧,飞流急下,形成十多米高的瀑布,挂在悬崖绝壁上,阳光照耀之下,水雾四散、彩虹飞舞,美不胜收。有道是:急瀑之下必有深潭。向下望去,果然,谷底水面如镜,深不可测,河水打个旋儿,隐入崇山峻岭之中。
连日阴雨,山洪一泻而下,水面猛然加宽,足足有五十多米。从公路上看过去,在河底修筑的“漫水桥”早已荡然无存。涛涛洪水从桥面上覆盖而过,二号公路被一分为二,交通中断!两端排起长长的车队,望着急流中从上游翻滚下来、时起时伏的巨大树木,听着耳畔如雷的涛声,司机们无不捶胸顿足怨声载道。前送物资上不去,后运物品下不来,个个心急如火。
指挥连架线队员们也卡在这里。
这条河是通往四小队阵地的必经之路,绕是绕不过去的。该小队派来接应的电话员就站在对岸,眼巴巴望着激流旋涡、一片浑汤,就是够不着,接不上线头。
人群骚动不安。
“这场雨要这么下下去,十天八天大水也退不了。”
“可不是吗!这雨一点停的迹象都没有,车上拉的物资,部队还等着用呢,真急人!”
“急也没用,我都堵了两天两夜了,什么办法也没有。昨天有台车想硬闯过去,结果走出去不到十米就熄火了,差点让大水掀翻掉,用了两辆车才把它拖上来,悬啦!”
“是啊,没办法,只有等啦。”
张志峰焦急地来回踱步,一支接一支吸着烟,心烦意乱苦无良策。上级规定的时间已所剩无几,再耽搁下去要误大事!他恨不得长上翅膀飞过去。陈友双手叉腰伫立许久,不时朝水中抛个石块。看着看着,他猛一跺脚来到张志峰面前。
“排长,别琢磨了,必须设法过河。干脆,下吧!”
“下?”张志峰脑海里紧张思索着。
“对,下河,徒涉过去!我试了试,水不是很深,就是流急,只要站得稳绑得结实,避开飘浮物就能过去,没问题!就算冲倒了,岸上的人还能拉回来嘛,不会出事,要不然我先下去试试?”说着话,陈友已经脱得就剩一条短裤了。
张志峰心一横:“行,就这么干!两个人一组,每人一根手杖探路,间隔十米,分成三个组一起下,用电话线连在一起,再系上安全绳。不过,慎重起见,还是先探探深浅。”
陈友一拍大腿:“对头!来,把我捆上,试它一家伙。老子就不信,过不了这小河沟!”说着,自己绑上大绳,一步一步下到河里。
通过试探,水果然不很深,这是因为“漫水桥”的桥面本来就高于河床,再加上人的身高,所以下去水刚齐腰。但水势凶猛、湍急,稍有不慎滑倒冲走跌下瀑布必将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