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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川一步踢出去,不由得一声叫唤:“哎哟!”他立着的一只腿颤抖着,头上已渗出汗珠。
张社会和赵海民都是一愣。原来黄小川两条大腿的内侧已经磨破了。回到宿舍后,他羞答答地脱下裤子,赵海民看到,他的大腿内侧一片麻麻点点的红色。赵海民一脸内疚:“我没看出来,我太粗心了。”
张社会摇摇头,看着黄小川:“兵就得这么当!”
说着走到自己的床前,从床下提出一个手榴弹箱子,取出碘酒,重又回到小川跟前,边擦边轻轻吹着。黄小川忍着疼,也忍着泪水。张社会一边擦一边说:“我当新兵那会儿,连裆里那什么都磨破了皮,嗨,那才叫疼。不过,一咬牙挺一挺也过来了。当兵就是这样,一关一关挺过来就成好兵了……赵海民,这几天停一停,让小川多体会体会。”
赵海民说:“班长,我知道了。”
黄小川感动地看着班长和赵海民,想说什么,又终于没说。
训练的艰苦,黄小川尚能忍受。他最痛苦的莫过于对爸爸妈妈的思念。一个周末的黄昏,他一个人溜出来,望着无边无际的冰天雪地出神。军营在远处,模模糊糊,他独自站在雪地里,显得越发瘦小。冷风把他的眼泪吹下来了,他小声地念叨着:“爸、妈,你们在哪儿?……”
回答他的,是嗖嗖的北风。
不知何时,张社会悄悄地站在了黄小川身后:“小川,是不是想家,想爸爸妈妈了?”
黄小川吓了一跳,警惕地看一眼班长,使劲摇头。
“想家是正常的,当兵的都想家,都想爹妈。这不丢人!”
黄小川这才听话地点点头。
张社会问:“没接到爸妈的信是吧?”
黄小川又警惕地看一眼班长:“班长,你怎么知道?”
张社会狡猾地一笑:“连这点情况都不掌握,班长是吃干饭的呀?每次邮车一来,你都像掉了魂似的,班长又不是瞎子,看不见?还有啊,光见你写信,可每次发出的信却没你的,小川啊,怎么回事?”
没想到班长这么细心,黄小川咬牙沉默着,警惕地躲闪着班长的目光。张社会一脸糊涂,却明白了什么似的,点着头:“好,我知道了,不想说班长不问你就是了。”
“班长,我……”黄小川快要哭了。
“没事、没事……嗨,我是没见到你收到过信,又整天心事重重的,替你憋得慌,想做做你的思想工作……这事弄的,好了,我不再问你了,好吧?”
黄小川心里一块石头这才落了地。
二
平时训练,男女兵是在一个大操场上进行。开始时大家都不好意思互相打量,时间一久,男兵们已没有了最初的克制和谨慎,目光变得大胆、放肆了。尤其是课间休息时,纷纷朝女兵们看去,并指点着、议论着。女兵们也仿佛知道一般,一个个显得格外活跃。
这方面,何涛是积极分子。一天,课间休息时,他对一个兵说:“哎,你看那个,像不像李铁梅?”
那个兵摇摇头:“她没辫子,我看像阿庆嫂。”
何涛说:“马春光,你来瞧瞧,那个怎么样?”
马春光一肘子撞在何涛胸前:“哪个呀?”
何涛一指胡小梅:“就那个,好像叫什么小梅,我看就她最漂亮。”
马春光说:“是吗?我没看出来。”
每逢这时候,赵海民和黄小川就躲开何涛等人,他们不想掺和。李胜利愿意往跟前凑,却总是受到奚落。
女兵里面,胡小梅确实很显眼,鹤立鸡群一般。除了她,就数得上刘越了。
胡小梅不但人漂亮,还能歌善舞。快过春节时,新兵团组织新兵们演节目,胡小梅、马春光等有文艺特长的人有了露脸的机会。
腊月二十九晚上,全体新兵来到大礼堂,观看新兵们自己排练的节目。台下坐满了新兵,气氛十分热烈。
演出开始,大幕徐徐拉开。胡小梅站在舞台中央报幕:“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新兵团迎新年联欢晚会现在开始:第一个节目:大合唱——东方红。”
台下掌声雷动。合唱结束,马春光接着登台,表演口琴独奏。他先吹奏了一首蒙古族民歌“阿斯尔”,琴声舒缓,浑厚优美。马春光闭着眼,如痴如醉、如梦似幻……
台下一片寂静。
胡小梅站在舞台的一侧,被马春光优美的琴声吸引,她也如痴如醉了。
一曲结束,掌声骤然而起,经久不息。
梁连长坐在台下使劲鼓掌,喊道:“马春光,代表一连再来一个!”
一连的兵们跟着起哄。马春光大大方方地:“首长和同志们,下面我给大家朗诵一首自己写的诗吧,请首长和战友们批评指正。”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马春光镇静一下,朗诵道——
我是城里人,
却来自浩瀚的蒙古大草原,
蒙古包里的老额吉呀,
教会了我骑马放牧。
我是蒙古人,
我爱这辽阔的土地……
梁连长两眼放光:“好!好!我们侦察连就缺这样的兵!”
马春光出了彩。
胡小梅是最后一个登台的,她把晚会推向了最高潮。她先是唱,接着跳,到最后边唱边跳,表演独舞《白毛女》:“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我等我的爹爹,回家过年……”
歌声结束的同时,胡小梅收住舞姿,一个漂亮的造型。
大幕缓缓拉上了。掌声似排山倒海一般。
在那个晚上,全新兵团的人都记住了胡小梅的名字。
演出结束,回到宿舍后,大伙仍然很兴奋,何涛说:“那个胡小梅还真有几手,马春光,下次再有晚会你跟他配对,你吹她唱,绝了!”
张社会笑眯眯地看着马春光,完全没了平日的严厉:“马春光,吹的不赖。不过,感情太丰富了点,听了让人想家,以后有机会单独给我吹吹。”
马春光爽快地:“行啊班长!”
何涛又说:“班长,你还真是马春光的知音呢。哎,马春光,连长刚才也说了,他们侦察连就缺你这号的。”
马春光兴奋地跳了起来。李胜利羡慕地望着马春光,真恨自己为什么不会一手。
三
过完春节,新兵们马上就要下连了。
这天上午,以连为单位正在进行刺杀训练。一辆吉普车停在操场边,新兵团戴着袖标的值班干部陪着两名机关干部在各连的队列里穿行着走来走去。他们时而驻足在某个战士面前一阵观看,时而又绕到某个战士的身后仔细打量着,或点头,或摇头,最后和各连的干部们朝正练刺杀的队列中指指点点,朝小本子上记着什么。
中午,那辆吉普车开到了一连门前,从车里下来的还是那两人。梁连长和指导员把他们迎进连部。战士们仿佛意识到什么,纷纷拥到门口,看着连部的门口。
何涛问:“他们神秘兮兮的干嘛呢?”
李胜利说:“肯定是挑兵!首长来挑公务员了,你看……”
果然,连队的通信员从连部出来了,进到七班领走一名精干的战士。李胜利得意地:“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不光挑公务员,放映员、卫生员,给首长开车的都得挑。”
何涛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瞎激动啥?又不是给首长挑女婿。”
李胜利吧叽着嘴:“没准,好多公务员都能给首长当女婿。”
说完,李胜利退回到自己铺板前,取过毛巾擦擦脸,整理一下军装,拿过一本毛主席语录,坐在马扎上认真看了起来。
一个兵说:“嗨,有门,来了,到咱班来了!”
战士们一阵骚动。
李胜利鼻翼翕动着,鼻尖上已有了密密麻麻的细汗珠。
连部通信员进门。何涛说:“嗨,通信员,是不是首长看上我了,来叫我的?”
通信员说:“这辈子轮不到你,下辈子吧。”
一阵笑声中,李胜利紧张地看着语录本。通信员对张社会说:“班长,黄小川呢?连长让他去趟连部。”
黄小川跟着赵海民到操场上练刺杀了。张社会命令李胜利,跑步去通知黄小川。李胜利失神地站起来,跑了出去。看来自己没这个命了,他沮丧地想。
黄小川从连部出来后,告诉班长和赵海民,上面的确要选他到师部当公务员,但他不想离开这里。张社会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的黄小川:“小川,你再好好想想,多好的事啊!”
赵海民也说:“当公务员,你就少受罪了。”
黄小川摇摇头:“班长,我想跟你到侦察连去……”
何涛插话说:“黄小川,就你这身子骨,连长能要你到他侦察连去吗?擒拿格斗,打得人鼻青脸肿的,摔人像摔麻袋一样,几天你还不散架了?要我说你得去,在首长家喂个鸡、买个菜、打扫个卫生也行啊,至少不用训练了。”
马春光说:“我倒觉得黄小川挺有骨气。”
张社会说:“啥叫有骨气?乱弹琴!”
赵海民说:“小川,你再想想,这毕竟不是什么坏事。”他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