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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开源节流的方案,就是被如今这一帮仍在其位的厂“领导”一通歪解,然后被老厂长一句“纸上谈兵”一口给否决了。自己受了多大的打击!不得已,抛妻别儿,又申请去上海念了两年书,专攻企业管理。等到回来原想大干一场,没承想短短两年时间棉纺厂已经成了一个空壳子,老厂长一看收拾不下,屁股一拍申请了个病退。住在家里,有吃有喝,拿着厂里的医疗补助和退休金,万事不理。不知怎么的,罗红臣等人和同老厂长居然把自己给推了上来。走马上任那天,以前的老上司、厂里的老书记就来了一个电话,一句话也没说就“唉”了一声。自己当时还很不以为然,志得意满之际哪里还记得一句古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一直无米也就罢了,可今天,大好机会又摆在面前,这群人却又搬出什么面子问题来,难道非要看到一个多年的老厂子关门大吉才好吗?
门响了一声。应该是程利回来了吧。平时程利在家可不能喝这么醉,倒不是怕她,主要是她啰唆起来实在抵挡不住。可今天,那么多比她啰唆了十倍的怪话他也都听了,也不在乎多听这一句半句的。哈哈。
程利一进门看到得就是这么个杯盘狼藉的怪场面,一边洒满了残肴剩菜,一边散落了一地的酒瓶,中间半躺着的方永利大着舌头用手指着她说:“来,来,老婆,咱干一杯。”
“你这是怎么啦?弄得这一屋子臭成这样!”程利连忙去扶他。
“这还不明白嘛,你丈夫我,又…又…又了呗!”方永利呼呼的笑着,牙在灯光下白的嵾人,程利奇怪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又什么了啊?又什么值得这样?”程利突然不知哪里来了一股气,再按捺不住:“你看你那德性!什么事呢值得这样!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什么事不得想开点儿过,你个大男人作出那幅死样来给谁看!”
“哈,嘿嘿嘿嘿,”方永利指着程利笑出声来:“你生气了,你男人喝了点酒你就生气了?哈哈哈,那我不气死了,那我不气死了…嘿嘿,生气了。老天爷,”他大笑,“我娘子她——”拖了个长长的怪调“生气了!”
程利不自禁打了个寒噤。这面前的方永利,分明不是她所熟知的那个。
生气归生气,眼看着这样好的一个翻身机会,方永利还是不能放弃的。可厂里实权仍是掌握在罗红臣他们手里,资金不能动,他能怎么样呢?
方永利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一筹莫展。
这是一家开张不久的咖啡馆,自然的暗棕色原木装修,精致玲珑。无论白天晚上都有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子坐在钢琴旁弹奏,方永利每到心烦时就会独自一个躲来坐一会儿。现在是早上,咖啡馆里没有什么人,那个穿白衣的女孩子仍坐在钢琴旁。方永利心想:这女孩子是这里的员工吗?这样一天到晚不眠不休的弹奏,不知能挣多少工资呢?看她削弱的体型,该不会是家中有很沉重的负担吧。也许,方永利想:我可以帮帮她。
他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走过去。
钢琴边的女孩默默的抬头看了看方永利,冲他微微一笑,好看的牙齿整齐的在黝暗灯照中闪光。
方永利心里动了动,没说话。
女孩停下手,柔声问他:“先生经常来光顾,对小店还算满意吗?”
方永利吃了一惊,怎么,难道这年轻的女孩子竟是咖啡馆的老板吗?
女孩的声音是暗哑的,像一个经历过巨大沧桑的老妇人,带一点说不出的暧昧感觉:“我叫傅明蔚,是这间小店的店东。很高兴有机会认识你。”
方永利压抑着心中闪过的一丝莫名的不快,也微笑着回答:“傅小姐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方永利,是…棉纺厂厂东,哈哈,我们算是邻居。”
傅明蔚的眼中闪过一抹有趣的神情,她低下头,带笑的声音传上来:“哦,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棉纺厂厂长方先生,久仰久仰。”
方永利脸一阵躁热,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样一个陌生人面前争无谓的面子。是因为原本是打算表一下同情心,结果却不能如愿以偿的原因吗?难道自己的心理竟是这样的阴暗?
“方先生像有什么心事?”傅明蔚仍操着她那口浓浓沧桑感的嗓音问。
方永利想自己是该走了,站在这里同这样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女孩说些什么呢?可不知什么原因,他又有些喜欢此刻与这女孩之间这一种莫名的温情感觉,并不愿轻易离开。
傅明蔚惯性的笑笑,从衣袋中摸出一个扁扁的压金烟盒,熟练的抽出一支烟,问方永利:“方先生有火吗?”
方永利不及思考的冲口而出:“你抽烟?”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年头,女孩子抽烟也是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可以?自己是以什么立场来问出这么冒昧的一句话呢?
傅明蔚毫无芥蒂的将烟塞到方永利手中:“方先生别误会,我不会吸烟。这支烟是借给方先生吸的。不知什么人曾说过,吸烟可以帮助人思考。希望这支烟能帮助方先生快点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方永利心头一热,拿起香烟。那是一支力道很猛的“骆驼牌”香烟,一般抽这种烟的人,都是有着一大段烟龄和极大男子主义的脾气。傅明蔚这盒烟是准备给谁的呢?或者她并不是专门准备给谁,而是习惯于随时随地抽出一支来拉拢顾客的?他连忙打消这种念头,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女孩哪有那么多心机。“谢谢你。”他说。
傅明蔚淡淡道:“不必。”转回身去继续弹奏她的钢琴去了。
早晨的阳光洒进窗内,铺上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方永利靠在钢琴边,一时有些恍惚:“有兴趣听我讲个故事吗?”
傅明蔚弹几个轻快的音符,冲他笑笑:“讲吧。我给你伴奏。”
方永利的讲述始终缭绕在忽高忽低的琴声中,他甚至觉得不是他在讲述,而是傅明蔚的琴声在给他讲着什么。他讲至兴奋时,琴声会随他激昂,他讲至沉重时,琴声会伴他艰涩。他觉得这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压抑了一年的不满与郁闷在这一时三刻中全部渲泻了出来。
傅明蔚停下琴声,静静的站起来看着方永利:“方先生,我了解了。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听我的一个建议?”
方永利仍沉浸在美好的感觉里,连连点头。
傅明蔚合上琴盖,郑重的说:“我愿意为你的棉纺厂清洁布计划投资。”
方永利惊醒过来,疑惑的看着傅明蔚。
傅明蔚说:“实话实说,我并不是什么瞎好心。我愿意投资自然有我的原因和目的。”
“什么目的?”
“棉纺厂的实力我相信,偌大的老厂不会言而无信。这是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是我有一部分闲散资金正在寻找项目,投资给你们,并没有什么冲突。第三,我在南方一直以来是从事日化产品的,对清洁布这类产品有绝对的经验和把握。听方先生刚才所说,我对棉纺厂的这个新项目也有着绝对的信心。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并不打算在听到这么好的一个项目后,轻易的放过它。第四,”她停一下,又牵出那惯有的微笑:“方先生一直这么照顾小店生意,请也给个机会让我报答一下知遇之恩吧。”
方永利如陷五里雾障,连眼睛都模糊起来。
棉纺厂的新产品促销在小城里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一包嫩绿色各种图案的清洁布效力十足,却只卖八毛钱,加两毛的话还多送一包。简直比这几年兴起的一元店还要超值!各个商场一上货,马上就卖火了。有些大商场还用它来做赠品。一下子,门可罗雀的棉纺厂突然盛况空前起来。
工人们个个都带着洋洋喜气,真没想到,方厂长一个年纪青青的新官,竟有这么好的眼光,利用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小清洁布居然救活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厂子。这几天厂子里接到的订单多如牛毛,除开本城的不说,甚至连外地的客商也有直接下了订单要货的。今天,厂里领导又在开会,大家议论纷纷都说一定是厂里要研究涨工资了!这下子,日子可好过了。
“我早就说过嘛,这个方厂长的提议是完全正确的,也是一定可以创造出巨大的经济效益来的。”罗红臣脸上红红的也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你们看吧,果然,方厂长不负众望,创造出这么好的一个成绩出来了!我建议,应该在我们原定给予方厂长的表彰之外,咱们大家啊,是不是来一次热烈的掌声啊!”
“谢谢大家,谢谢罗书记。”呸,罗红臣什么时候又说过支持他方永利的话了?现在事情顺利了,他倒借机升了正职,还要说嘴!方永利的头又隐隐疼了起来:“今天开这个厂会,咳,很意外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