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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中国的进出口总额为1957亿美元,其中出口900多亿美元,进口超过1000亿美元,进口比出口多120亿美元。去年中国的出口额是900多亿美元,其中450亿美元是中国的传统产品,比如原材料、农产品和初级产品的出口。另一半出口则归功于外资企业,因为许多外国企业已在中国建厂,其产品亦用于出口。美资企业在这方面占了很大比重。
这些外资企业使用进口材料和零配件,在中国完成出口商品的生产,所以还应从外资企业创造的那450亿美元出口额中,扣除进口材料和零配件成本约400亿美元。换句话说,外资企业在中国进行加工所创造的附加值只有50亿到60亿美元,其中大部分成为外国企业家和商人的利润所得,仅有10亿到20亿美元作为工资支付给中国工人和职员。实际上,在华外资企业创造的这450亿美元出口额中,中国的美元收入只占很小的份额。第26节:接受美国《商业周刊》记者采访(5)
当然,外国企业通过在华投资,为中国人提供了更多的就业机会。不过,外国企业此举并未在其国内或是在美国造成失业,因为这些在华外资企业的产品是销往世界各地的,包括美国市场。
由于中国的劳动力成本和生产成本都比较低,所以最终产品在市场上更具竞争力,外国投资者因而能获得更高的利润率。这些具有较强竞争力的产品进入美国市场,也符合美国人的利益。同时,这也有利于增加美国的就业机会,而不是减少美国的工作岗位。如果没有外国资本在华投资生产的这些更具竞争力的产品,美国会有更多公司和工厂要关门。认为取消最惠国待遇只会对中国造成极坏影响的看法是不正确的。我想,如果取消中国的最惠国待遇,受害最大的将是美国民众、美国消费者。因此,我真心希望中美贸易关系继续发展,不要大起大落。
记者:江主席和克林顿总统曾在西雅图亲切会晤,对保持美中良好关系充满诸多期待。但从那时起,美国政府对是否继续给予中国最惠国待遇及所谓的“人权”问题是否取得进展一直喋喋不休,就是在最近,又将焦点转移至纺织业。你是否认为美中关系前景堪忧,还是你觉得很容易驾驭上述问题?
朱镕基:江泽民主席和克林顿总统的西雅图会晤,迎来了两国友好关系发展的一个新阶段。西雅图会晤以来,双边高层互访不断增多,将来,两国关系会向更好的方向发展,对此我持乐观态度。
当然,我们不希望看到将最惠国待遇与人权问题挂钩,我们确信中国的人权状况会继续得到改善。在这方面,我们肯定会取得更多进步。但是,人权问题不应同最惠国待遇问题联系起来,因为它们是性质不同的两个问题。
最近,美方决定将进口中国纺织品配额削减25到30个百分点。对中国这样一个纺织品出口大国而言,这将是一个沉重打击。今天,中美双方将继续就此问题进行谈判。我希望谈判能取得好结果。我想,我们最终是能够找到一个符合双方利益的解决办法的。
我们也承认确实存在一些非法的转口贸易活动,但有些活动不是中国能够控制的。所以,我们希望中美双方能相互理解对方的处境和情况,以达成共识。
记者:你认为最惠国待遇问题也能解决吗?
朱镕基:我一直很乐观。我确信双方都能够认识到这一点,进而达成协议,否则对中美任何一方都不利。
今天,我会见了很多美国国会议员,他们的观点和我的完全不同,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进行了非常好的会谈,增进了相互了解。他们很坦诚地向我谈他们的观点,我也很坦诚地向他们谈了我的观点。我希望你的报道同样也能增进美国国会对中国的了解。
在实施分税制时,我们借鉴了美国的经验。在银行业改革方面,我们邀请了包括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官员在内的很多外国专家帮助我们起草《中国人民银行法》。我们主要吸收了三方面的经验:第一是美国的经验,第二是日本的经验,第三是欧洲的经验。我们主要借鉴的是美国和日本的经验。我们认为美国经验在很大程度上适用于中国,不过我们也考虑了日本的经验。日本也是一个东方国家,特别是在财政投资和融资方面的经验对我们是有意义的。然而,我们并没有简单地照搬美国和日本的经验。试拿日本举例,日本的财政部负责财政和银行业,而我们有一个财政部和一个独立的中央银行,这与美国的做法类似。
记者:如果中国想有一个独立的央行,那么能有一位副总理主管吗?
朱镕基:不管我是不是央行的行长,财政和银行业的责任交给了我。在实施银行业改革时,我邀请了外国的银行家和专家来讨论。讨论过程中,各国的银行家都试图说服我相信他们自己国家的央行是最独立的。因此对我来说,很难判断哪一个国家的央行最具独立性。中国的情况是,无论央行再怎么独立,它都不能独立于国务院之外。中国央行的独立性是指它独立于地方政府和国务院的其他部门,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不管我是不是行长,中国央行的独立性都会得到保证。
关于外国银行是否应该被允许在中国从事人民币业务的问题,我们已有过多次考虑和研究,我也邀请了外国的银行家向我提建议。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在当前的节骨眼儿上,我们需要慎重对待此事。这主要是因为目前中国的各家银行还远不是商业银行,实际上在中国还没有名副其实的商业银行。所以,在这个时候让外国银行进入中国开展人民币业务,将导致不公平竞争。然而,最终我们会考虑允许外国银行在中国开展人民币业务,但眼下我们能做的只是允许试验。换句话说,当前我们所做的只是挑选一两家外国银行或少量外国银行在这方面进行试验,然后逐渐地展开,当中国的银行真正成为商业银行时,我们再让外国银行进入中国。
记者:你认为中国什么时候可以有一个真正现代的金融体制?
朱镕基:这是一道测验题。可能3、4、5年吧。
记者:你已经在时间上对我很慷慨了,那么让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的职位赋予你协助引导改革的使命,这对你个人意味着什么?你对你的职位所带来的机遇有何感受?这是打造中国的未来,也是更大意义上的推动世界经济在今后多年快速发展的机遇。
朱镕基:在国务院里,我是李鹏总理的第一副手;在中国共产党内,我是负责经济工作的中央政治局常委之一。但对于制定决策、设计改革方案以及落实改革措施,这一切都要由党中央领导集体和国务院来决定。当然,由于我一直以来把几乎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国家的经济工作中,我的观点大概能对江泽民主席和李鹏总理以及国务院有影响,但没有一项决定是由我个人作出的。
上一次,《华尔街日报》的记者采访了我,她在文章中把我描绘成一位“经济沙皇”。实际上,我不喜欢“沙皇”这个词。
记者:那你如何描述你自己呢?
朱镕基:我会说,我只是相对而言比较熟悉中国的经济工作。我参与党中央和国务院在经济领域制定决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重大失误。此外,我对我们改革的前景十分乐观。我的职务叫“副总理”。第27节:接受美国公共广播电视公司(PBS)记者莱雷尔采访(1)
接受美国公共广播电视公司(PBS)
记者莱雷尔采访
(1999年4月9日)
莱雷尔:欢迎你,朱总理。
朱镕基:谢谢。很高兴和你会见。1990年我作为上海市长访美的时候,曾接受“新闻一小时”节目的主持人麦克尼尔的采访。很高兴9年之后又回来接受你的采访,这是很有意义的。我知道你们这个节目收视率很高,我希望通过这个节目转达我对美国人民的问候。
我到你们的国家这几天以来,到处看到美国人民对我的理解和支持,特别是这里的新老朋友对我表现出很大的支持。通过这些,我感到中美关系有着光明的前景,因此我很高兴有机会接受这个节目的采访。
莱雷尔:非常感谢你。中国对北约轰炸科索沃持强烈的批评态度,你们为什么反对?
朱镕基:关于这个问题,我们的江泽民主席已经反复表明了中国的立场,即我们反对在南斯拉夫采取军事行动,因为这是对他们内政的干涉。我们强烈地感到,只有回到政治谈判才是唯一正确的方法,因为只有政治谈判才能解决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