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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指环不见了!打从娘肚子里出来我带在身边十七年的!习见嗓子哽了一下,似乎要哭出来。
好了好了,别流马尿!我在这看车,你回去找找!布蓝便一把抓过了习见的书包。
习见攥起拳头一路小跑到了刚才坐过的地方,然而木凳上干净得很。她又蹲下来仔细找了找木凳下面和周围,结果除了一个易拉罐的拉圈外再也没有发现任何环状的东西。
她站起身跑到前面垃圾桶那,索性将手伸到了里面,然后把垃圾一把一把的往外掏。忽然感觉手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但没有感觉到疼痛。当手从桶里拿出时,才发现攥着的是破口的啤酒瓶。左手心里有了一道口子,但不知道有多深。于是将酒瓶丢下,然后轻轻握了一下手。鲜红的血就一下子存满了握起来的手心窝,且开始有了细微疼痛。咬了一下嘴唇,将手重新摊开,血沿着掌心慢慢流到手边,然后滴到茂盛的草上。其中有一滴被风吹到了裙摆上,形成了一个没有形状也没有含义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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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夏 一(2)
还是哭了出来。她想或许她始终喜欢眼泪滑下脸时的感觉。好真实。
最后她还是跑去了医务室,细心的女医生帮她上了药,包了纱布。医生问她怎么这么不小心把手弄成这样。她说是为了找一个从小陪她到大的东西。女医生笑着说,怎么能把人称为东西呢!习见皱了皱眉头说,我没有把人当成东西呀!女医生笑着说,从小陪你到大的“东西”难道不是说一个人吗?习见叹了口气说,能永远陪着你的肯定是东西,而不可能是人!
习见在去车棚的路上想,会不会真的有个人会永远陪在身边呢!从小陪到大的指环丢了,那么就找一个能从大陪到老的人吧。习见想到这里,便傻笑了一下,心里不再那么难受。只是习惯性地摸一下棉裙后口袋时,会感觉到无限空荡。
习见发现布蓝已经走了,于是气得往旁边自行车上狠踢了一脚。结果一脚给人家踢下了一个螺丝。习见吐了一下舌头,将螺丝拾起来放到了车筐里。结果发现车筐里有一个破作业本,上面的名字尽管被雨水浸得很淡了,但还是能看出是“布蓝”。字写得很丑,不可否认。哦,这是布蓝的车啊!习见忽然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赶紧回过头去看,只见布蓝抱着书包慢吞吞地朝这走来。
你走的哪条路,是从天上飞过来的,还是从地下钻过来的!布蓝说话的声音出奇地大,震得车筐里的螺丝转了一个圈。
习见没有说话,伸出右手接过书包,然后把医生给的消炎药和纱布塞到书包里。
两人弯腰开锁的时候,布蓝说,咦,你的爪子怎么了?被狗啃了?
习见看了她一眼,略微有些生气。心想这么大了还像一个没脑子的人,说话总是这么难听。于是没有回答,右手推着车一个人走在前面。布蓝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既没有再问也没有追上前去,就只是看着习见的背,沉默地跟在后面走。
就那样一直到习见的车快要越过校门口的黄线时,布蓝的心才忽然咯噔了一下。
习见右手忽然用力握了一下刹车,由于只握一个刹车的缘故,车并没有完全停下来,眼看着前轮就轧过了黄线,于是左手忽然抬起也用力握了一下左刹车。车前轮刚好在过黄线的位置停住了。
布蓝松了一口气,看着习见的裙摆在风中来回摆动。走上前去,同样把车停在前轮刚过黄线的位置。她歪过头去笑着看了一下习见,只是看她清秀的脸,而没有去看她已经渗出血的手心。
预备——
两人同时跨上车。
一,二,三——
两人同时蹬起车,只是习见的车晃了一下,胳膊碰到了布蓝的胳膊。习见感到一阵冰冷,于是缩了一下肩膀。
感到我的身体很凉吗?布蓝大声地问。
习见没有回答,只是点了一下头。她感觉布蓝总是这样,身体像是没有温度。
两人沿着路边法国梧桐并肩骑着车,十几年了,这仿佛已经成为一种生活的规律。以前两人都没有脚踏车的时候,就站在停车线的位置上,喊声预备,数到三,然后一起跑。习见总跑不过布蓝,于是布蓝总是说她比习见快。而习见总是气喘吁吁地追,同时气喘吁吁地说,布蓝,我不会输给你。习见感觉时间真的很快,转眼间从流鼻涕的小屁孩一下子就成了高中生。身体也长高了,思维也复杂了,于是烦恼也就多了。
怎么感觉我的车后轮有点颤抖!布蓝穿了七寸牛仔短裤,淡蓝色凉鞋。
习见偷笑,可能你的车掉了个螺丝吧!习见穿了白色帆布鞋,白色棉袜。
因为布蓝的书包总是习惯性地背在身后,不像习见放在车筐里。于是她果真看见了车筐里英语作业本上的螺丝,于是急刹了一下车,而习见则刷的到了前面。等习见也停下来的时候,她回头看布蓝已蹲下来拧螺丝,她的身体被夏日晚霞淹没,看上去像是一幅宁静油画。布蓝站起身拍了一下手,傻傻地笑了。
听夏 一(3)
世界上还真是好人多呢!你看,人家还帮我把螺丝捡起来放车筐里!我知道是谁,姑奶奶一定送他香吻一枚,应该是男孩子啊,女孩才没这么好心呢!
是啊,肯定是个男孩,女孩的话早把你车上的螺丝全卸了!
为什么?她跟我有仇吗?
有,仇很大!
真的?
真的。
妈的,女人就是阴险恶毒啊!
你不是吗?
靠,我们是女孩!
别说粗话!
哦,忘了。
布蓝,我们都是好孩子吧?
算是吧,又没杀过人放过火做过鸡。
……
习见在弄堂口就看见奶奶依旧坐在门前鹅掌楸下,她和布蓝道别后便推着车进了巷子。
青灰色旧石板路旁边开始布满暗绿苔藓,于是她的白色裙子和白色鞋子在楼房倒下的影子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把脚踏车靠在鹅掌楸上,然后扶奶奶进屋。这座两层高的楼房年岁已久,是习见的父亲刚分配时单位分的房子。那时习见的家境还算不错,父亲在家报社当主编,而母亲则是银行的会计。那时奶奶刚刚退休,还能领到公务员津贴。
奶奶穿着白色大褂,戴着大大的老花镜。奶奶头发已经银白,背也开始有些弓。然而奶奶身体硬朗,精神矍铄。奶奶不糊涂,有时还会写写稿子。奶奶念着叫习见写,习见写一手的好字。习见每天都会练硬笔书法,还要看很多小说。习见也喜欢看外国诗歌,每当清晨上学前她都会站在阳台上朗诵诗歌。而每当读到“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时,她都会流下眼泪。那个时候就会听见布蓝站在巷口,扯着嗓子喊,白裙翁,迟到啦!
木制楼梯发出吱呀声响,习见上楼的时候脚后跟总是微微翘起,而且格外慢。
吃饭的时候奶奶问她手怎么了,习见说不小心划到了。
吃完饭后奶奶习惯性地在外面乘凉,和街坊邻居聊天。聊天的内容很广,偶尔会涉及到左安。左安也住在这条巷子里,他从小爱画画,现已在美术学院读大一。每年除夕夜时,他都会站在习见的楼下喊一声“新年快乐”。然而去年的新年他却没有回来。倒是他的好朋友夏武纪忽然从美术学院回来重读高中。习见有时想是不是左安哥不会回来了。
习见坐在书桌前,发了一下愣。因为书包里的日记本不见了。她索性站起身,将书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课本,练习本,笔袋,卫生纸,卫生棉,眼药水,风油精,CD,耳机……却真的没有找到那本日记。
她忽然抓起了床边的电话,拨了布蓝家的号码。
我的日记呢?
什么?你是谁?电话那头传来布蓝妈妈的沙哑声音。
哦阿姨,我是习见,我找布蓝。
习见啊,布蓝不在家,刚出去了!
去了哪?
可能去了超市吧……
哪个超市?
我……
请您告诉我,哪个超市,是你们楼下那个,还是广场旁边那个?您一定要告诉我!
你自己去找吧!
电话挂断的声音。
喂——
习见狠狠地把电话摔下,骂了声该死,便提着裙子下了楼。
习见心想如果是布蓝拿的,那么一定将她灭口。
街道两边高大的建筑让她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也让她觉得这个小城镇还是习惯了原来的低矮木楼。
她路过一家咖啡馆的时候,看见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