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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虹。是的虹厌倦了,所以她走了。从此西江也仿佛厌倦了似的,尽管他又曾带过很多的女研究生,而且其中不乏佼佼者,但却再没有和她们中的任何一位发展成虹那样的关系,那种暧昧的深情。
面对着杂乱无章的客厅,青冈突然怀念起虹来。
是的那些美酒呢?咖啡呢?鲜花呢?冷餐呢?那些兴致勃勃欣欣向荣,那些怀抱着爱和激情的那些往事呢?
而此刻西江竟然还在睡着?他难道不知道几个小时后他的聚会就要举行了吗?
西江当然不知道几天来青冈就像老妈子一样每天上街四处采购。就为西江的这个梦想,就为了他的所谓的亲和力?值吗?她还要在西江躲进他的教研室的时候辛辛苦苦地打扫卫生。清除掉那些不知从什么地方落下来的那整整一年的灰尘,从而让客厅中所有的角落都窗明几净。
青冈便是在如此繁重的劳作中泄愤似的打了那几个恶作剧般的电话。她以为那将为日趋消沉的西江带来惊喜或者至少是带来刺激。她还相信那将一定会在西江死水一般的生活中掀起波澜,或者哪怕是几层涟漪也好。她当然不能保证她用电话邀请的那几个人一定会来。她也不能保证西江见到那几个人后是不是就一定喜欢。但是她就是那样做了。为了莫名的怨愤。她突然觉得他们的这种不死不活的生活已经不成其为生活了,只是活着而已,并且是非常没有质量的活着,毫无意义可言,甚至简直就是苟且。
青冈不知道达洛威夫人感叹的究竟是什么。再也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事情了。而那些事情又意味了什么?至于那样痛心疾首吗?是感情上的?还是床上残存的那些?那些大家已经不再需要的、那些不情愿但又不能不有的性事?为什么一定要勉强?是为了证明?证明什么?一种雄风犹在的能力?是的身体的机能还在欲望还在,所以可以心安理得了,因为你还没有衰老。
青冈不停地烦恼。因为她能够感受得到的生活已经没有了动力。一切都仿佛被蒸发了。蓦然之间的,就消失了,那往日的激情,并且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怎样的可怕。青冈当然知道这是所有衰老家庭所必然遇到的。就如同更年期,你要一点一点地适应,那些不断减少的荷尔蒙那些雌性的激素。是的要一个漫长的过程你才能慢慢适应。你才能在那个最低的平衡点上找到你新的人生。青冈不愿意问西江我们是怎么了?究竟是谁的问题?为什么我们不了?为什么男人和女人的事情全都没有了?青冈好像也听到过西江在抱怨。他尽管没有明说但青冈知道他就是在责难,为什么他们不再亲近了?甚至不再亲吻?但那怎么能是青冈一个人的问题呢?是的青冈确实不需要了,但西江难道就需要吗?他如果需要又为什么不能像当年那样顽强地表现出来?那不容置疑不由分说的,哪怕是强迫?
很久了,西江总是背对着青冈沉沉睡去。他并且总是能够以这样的姿势从夜晚坚持到天明。整整一夜。他背对着。尽管,身后的女人有着那么光滑的肌肤那么丰腴的身躯。但 是他就是一夜一夜地想碰她一下的愿望都没有。只是背对着。那种永恒的睡姿。据说他们这样的年纪能坚持睡在一张床上这本身就很罕见了。很多人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分床乃至分屋而居了。还能怎样?一切男人和女人的事情都没有了,这就是达洛威夫人的感叹。不过他们幸好还没到彼此厌烦仇恨的地步。尽管不亲吻不莋爱但他们依然能够友好地相处,就像一对老朋友。他们是彼此相知的并且相亲相爱,这很难得。不过再相亲相爱,也只是相识多年彼此熟悉的那种老朋友似的亲爱了。
青冈没有责备西江的意思。她只是希望他们能够正视生活中的问题,能够调整自己面对现实的这一切。她曾经那么惶惑甚至恐惧。她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当她和西江都功成名就前景辉煌,他们却突然地冷漠了。不仅冷漠并且疏远并且形同路人。没有了性甚至连爱也没有了。青冈觉得不公平。为什么当他们拥有了被世人所羡慕的生活,拥有了社会中物质上这富有的一切之后,却独独没有了爱?
无论如何这是青冈不能接受的。但是她却不知道,她眼前所呈现的这一切,是慢慢丢失的呢,还是突然之间地,就彻底完结了?
青冈曾以为那是她自己的问题。是她的感情枯萎了,性欲便也就无可奈何地衰竭。她还想 是不是因为她和西江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因熟悉而麻木,没有了陌生感怎么还能有新鲜感呢?青冈还不止一次地想象着,在那样的情形下,如果不是西江?如果换了一个男人,哪怕那个男人没有西江那么优秀,哪怕那个男人没有西江那么温和?那么她会奋不顾身地委身于他吗?不,这好像不是委身不委身的问题,而是,他还能调动起她的热情和冲动吗?那些爱慕过她的男人?那些像彼尔一样的把她当做梦想的男人们
不。
青冈立刻否定了她自己。
她怎么能毫无顾忌地就委身于那些自己不爱的男人呢?
于是青冈更加敬佩那个法国女作家杜拉斯。她还曾经为她的八十岁的行云流水而感慨讴歌。她无法想象一个女人八十岁的时候还能有爱情。那爱情又是由什么来承载的呢?难道还有激情?即或激情也只能是行将就木的激情。那最后的。男人和女人颤颤巍巍的撕扯。
那个年轻的雅安就是她真爱的那种男人吗?一个一文不名的男人,仅仅是因为他崇拜杜拉斯 ?
如果雅安的照片最终没有公之于众,那么那个年轻的男人将会永远被悬挂在青冈心中的那个神秘的光环中。但是青冈看到了。那个雅安。被杜拉斯爱的也爱杜拉斯的那个法国男人。那 是种典型的法国小男人。那么缠绵的,甚至猥琐,青冈看到了。于是青冈觉得被欺骗。被杜拉斯 小说中的那个雅安所欺骗。原来小说家就是这样去骗人。把丑陋的说成是美好的。于是青冈在杜拉斯的小说中也看到了自己。自己的那种杜撰和骗人术。她自己小说中的那些男人难道不 是在欺世盗名?他们有那么高尚吗?有那么充满男性的阳刚和魅力吗?当然雅安也有雅安的执著。他确乎是那么疯狂地爱着杜拉斯的文字,进而爱杜拉斯这个老女人。为了他的精神从此 能有所依托,雅安宁可搬来和杜拉斯同住,宁可,和他的精神的恋人物质地莋爱,宁可,和一个 酗酒的满脸可怕皱纹的老妪朝夕相处同往同来。雅安便是自有了他的美德了。让杜拉斯爱。但 是杜拉斯真的会爱上雅安那样的男人吗?或者她屈就了?因为她老了。不仅老了而且多病而且 慢慢失去了自理的能力所以她无从选择。她一向那么高傲那么不可一世却难逃自然法则她终于因此而丧失了选择的能力,只有雅安了,她的生命的支撑和维系……
然而青冈身边,却连雅安这样的年轻人都没有。
那些诗人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心里的生命的瞬间放着香气放着毒液唯一的一次,她和查理。在海德堡的别墅中。她不知道和查理的那段交往是不是爱情,但是却知道倘若没有虹的插入,她或许根本就不会在乎那失而复得的恋情。是的她曾经在海德堡在查理的爱情中激情满怀,甚至他们曾夜夜莋爱难舍难分,可是为什么一旦她离开了海德堡,一切就仿佛突然不翼而飞?为什么结束得那么干脆?为什么她竟然没有一丝的惆怅,甚至有一种解脱感?那一刻。她知道就在那一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快回家快快回 到西江的怀抱中。这又说明了什么?她也许根本就不爱查理?她和查理无非是逢场作戏?她真正爱的那个人只是西江?而她之所以要那样做,其实仅仅是为了向虹挑战?
青冈站在穿衣镜前看着自己。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晚上很美。美的仪容。她甚至还能像年轻人那样在镜子前搔首弄姿,为了勾引男人?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实在不知羞耻。
她身上的那条长裙对她来说竟依然那么得体优雅。她行走或转圈的时候,长裙便会随之飘舞摆动,然后她就感觉到了那些男人的追逐的目光。
是的青冈依然风姿绰约。只是无论她怎样的优雅怎样地被他人所称道却从来得不到西江的赞美。西江对青冈的欣赏从来惜墨如金。以至于青冈都不知道西江到底是不是欣赏她了。只有一次她听到西江轻描淡写地表示了对青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