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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这声音是易云初的。叶念站在门口。抓着门把僵立在那里,进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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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片刻,她听见易云初继续说下去:“我知道我现在是乘人之危,可是…”有些话不说出来,我一辈子都不会甘心的。为什么我就不行?你喜欢叶念什么地万,她让你喜欢的,说不定我也可以做到啊……〃她居然是哭着说的。
叶念叹了一口气,忍不住自嘲,你着看你,好像生来就是让人不高兴的。
他听见林修轻声说:“喜欢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她到底喜欢林修什么?他的沉稳温和,对人生和事业认真负责的态度,他会在自己生病的时候不眠不休地陪伴,会在挂电话时说“你先挂吧”,会在走在街上的时候永远记得走在最外面,会对待她的生日比对待自己的更加重视,尽管最后让她空等……
不管要多少条理由,她都能够想出来。
可林修却不行。
叶念抬手捋了一下垂散下来的有点遮住眼睛的额发,直接推门进去,朝他们笑了一笑:“这么巧,你们都在。”
叶念觉得自己还算神态自然,安安静静地说:“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请继续,我回避。”刚走出两步,手臂却被拉住,林修低下头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略带不安:“叶念,不要胡思乱想,没有什么事。”
叶念弯了弯嘴角:“好,我不乱想。”
她轻轻地拉开他的手,走进房间,然后带上门,慢吞吞地走到床边坐下。她自然是不会胡思乱想,她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脑海里空荡荡的一片。
她吐出一口气,从包里取出记事本,从最近记下的注意事项一条条看过去,勉强自己记回想还有什么没做的,什么是已经做好的。突然看见有一条被标出着重符号的:明天晚上的飞机,买随身物品。
叶念呆了呆,骤然想起明天晚上要搭乘飞机去香港,那里是事务所总部设在中国的大中华区分部,本来这次开会是轮不到她去的,但是那几个等级高的经理都腾不开身,不知道怎么的,这事就轮到她身上了。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叶念看也没看屏幕上显示的号码,直接按下接听键:“您好。”
“刚才我忘记提醒你一句了,明晚的飞机,不要迟到。还有,护照和证件都要随身准备。”Mattew顿了顿,见她没什么反应,有点奇怪地问,“叶念,你怎么了?”
叶念抬手扶额:“我知道了,不会忘记的。”
“不会忘记就好。可能就目前而言,我对你的要求有点严格,你也无需有太大的压力。”
“好,谢谢经理。还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她不等对方回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叶念揉了揉脸颊,让紧绷的脸部肌肉放松,然后找出钱夹和钥匙,准备出门去超市买东西。打开房间门,只见林修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易云初已经走了。秋日里缠绵的晚风从敞开的落地窗吹进来,吹得窗帘蹁跹起舞。
他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笑得有点勉强:“觉得房间里有点闷,所以……你要是觉得冷的话,我把窗子关上。”
叶念“嗯”了一声,目光随之落在茶几上被风吹开的文件上,走过去看了一眼,问:“你们ERP的项目已经启动了?还顺利吗?”
“目前的数据还算不错。”林修关上窗,“哗啦”一声将窗帘拉得严实,从茶几上拿起烟盒,见烟盒里面已经空了,便作罢。
叶念走到落地窗前,重新把窗帘拉开,底下是辉煌璀璨的灯火,远远可以望见吊桥上的路灯:“我第一次发现,从这里看出去,夜景还不错。可惜楼层太高,反而看不到楼底下的情况了。”
林修没有立刻接话,隔了片刻才说:“我想下去买一包烟,你和我一起去?”
叶念转过头看他,她脸上的肌肤细白,在灯光下就像是光洁得要发光一般:“我正好要去超市,我帮你带吧。”
林修顿了顿,说:“也好。”
叶念搭乘电梯下楼,果然看见路灯下面那道被拖得长长的柔软而孤单的身影。她走过去,淡淡地说:“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会有雨。”
易云初看了她一眼,眼睛还是红的,慢吞吞地跟着她移动脚步。叶念抬头仰望夜空,黑丝绒一般的苍穹,只能看见这么几颗黯淡的星。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语气生硬地说:“我知道你现在是怎么看待我这个人的,我也无所谓。只是你要表白什么的,起码也要等到我和林修分手以后吧。”
易云初低低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你再等一等吧,反正你也等了那么久了。也不会在乎再等那么几天,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
叶念边走边说:“没什么意思。好聚好散,这对大家都好。”稍稍顿了顿说,“林修他猜到你还等在楼下。”
“正常人碰到这种事,不是应该生气,会哭,会争吵?为什么你就像旁观者一样?”
正常人是这样的,那么是把她当成是外星生物还是某脊髓类爬行动物?
叶念觉得空空如也的胃部开始痛起来,语气冷淡地说:“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癖好。好吧,其实我一直都很忌妒也很讨厌你,因为你过得比我好,朋友比我多,人缘比我好,我唯一赢过你的地方就是我现在是林秀的女朋友—当然很快也要不是了。你现在在想些什么?觉得自己很凄惨,爱一个人但那个人从来没有回应,即使有回应也不是你想要的那一种:你高中大学都是靠奖学金撑下去的,别人担心考试你要担心家里的事,听起来好像很可怜,可是这又算什么?只是周围的人把你保护的太好,很多事情你都没有接触过而已。”
易云初张了张嘴,一下子词穷。
叶念也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往下说“我知道你同情那一家人。当然我也没有觉得我多么高尚,有多么不得已的苦衷,我完全可以选择不去那些事。所以收起你无聊的同情心和正义感,距我所知,就算是看似公正严明的法官,也有本职是贪污,副职是给贪污的人定罪的,律师更加不是什么正义的化身,不要太抬举自己。”
易云初愤怒地打断她:“叶念,你说话非要这么尖酸恶毒吗?”
“对不起啊,我就这样的。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刻意讨好你,至于更加尖刻恶毒的话,我都还没说出口呢。”叶念忽然觉得或许自己应是更适合当律师而不是会计师,她总有本事在某些时刻滔滔不绝、变化着花样恶毒地讽刺别人,“像你这样善良的乖孩子和林修真的很相配,他大概正需要一个可以站在他背后放弃一切无条件支持他的女人,还有他那位专横的母亲--对不起,我是不该这样说一位长辈,毫无疑问,只有你才能忍受这些,我不能。所以我祝福你们。”
易云初深深地吐息一次,开口道:“同样的一句话还给你,我也很讨厌你,但是我一点不忌妒你。一个女人,尤其是你这样自私又心地狭隘的女人,是没有人看清真相还会继续留恋下去的。你对任何人都是那么防备,你不拿出真心,这样怎么可能会交到朋友?恶毒的挖苦和讽刺,刻意的冷淡,就算是关心你的人,也不会受得了这些的。难道你从来都不知道,爱一个人就是要付出的吗?你不付出,却要让别人对你付出,换位思考一下,你会愿意吗?”
“沈阿姨更加不是专横的长辈,只是你不愿意花时间去尝试而已,而林修,你又把他当成什么?一个无聊的消遣?他最近在心烦些什么你知道吗?他心里一直担心你,这点你了解过吗?对不起也要大家轮流来说才有意义吧,凭什么每次都要他花心思来猜你在想什么,再花时间哄你?”
叶念停下脚步,别过头看着另外一边:“好了,我们今天都说实话了,是不是痛快很多?”胃里抽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不露痕迹地按住胃部,“不过我明天要飞去香港开会,不能和你在外面吵架了。”
在超市里买好要带的东西,叶念头重脚轻地往回走,身边开过的车辆打开近光灯,那光线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是一个自私而狭隘的人,这个事实突然被揭露出来,真让他有点恼羞成怒。就像是贫穷的人害怕别人发现他的一无所有,懦弱的人痛恨别人斥责他软弱。当她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看见林修等在那里,不知是在等她还是在等别的什么人,抑或,两者都是。
算了,就当成是在等她一个人好了。
叶念走过去,歉然道:“对不起,我忘记买烟了。”反正他也不是真的想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