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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妓只觉全身疼得厉害,仿佛有谁在用刀剐着她。她拼命睁开眼,这是完全陌生的一张脸,她见他眼角沁出泪,似乎明白了。她用尽全力抬起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水,轻轻唤道“爸——爸。”
他欣喜若狂,将她抱得更紧“你再叫我一声,再叫我一声…”
她喉咙灼热似火,一口血喷了出来。她微微一笑,“爸爸…我…等到…您了…”她双眼缓缓闭上,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雪,不知几时又落了下来,大片、大片簌簌地往下落,耳畔北方如吼。
第53章:白恒宇(3)
第53章:白恒宇(3)
白恒宇站在病房门口,像傻了一样,目光直直地锁着病床上昏迷未醒的夏妓。刘世安瞄了他一眼,小声唤道“先生…”他恍若未闻,只是站着,手贴在玻璃上。他温柔地在玻璃上抚摸,就如同抚摸了女儿的脸。那张漂亮的脸,如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其实他跟她只隔了一层玻璃,他却恍如隔了一世,只差一点,他们就真如同隔世了。
刘世安提高音量“先生。”
他似噩梦刚醒,掉转头,问“医生怎样说的?她多久能康复?”
刘世安不安地说“医生说小姐受伤太重…”
他见他欲言又止,不禁怒道“到底怎样?你直说就成了,我心里有数!”刘世安说“医生说小姐暂时不会醒,只能靠药物维持生命。”
“暂时是多久?”
“医生说……可能很快就会醒来,也可能…不会醒了…”
“甚么?”他如同被雷击中,不敢置信地瞠大眼“你说永远不会醒?有可能永远不会醒?”他攥起他的衣领,眼里直喷出火来“你跟我再讲一次,哪个医生说我女儿永远不会醒的?他信不信我一枪毙了他?”
刘世安低下头“先生,这次果真没法子,小姐再迟点送来,可能连命都保不住。医生说能保住命已经是奇迹了。醒不醒得看老天的意思。”
“老天的意思?”他双手在颤抖“你问医生,我要他命,是不是也要看老天的意思?”
“先生,您如今为了小姐失了常态,属下能理解。可是现今最重要是查明真相,替小姐报仇。法租界不可能无缘无故便抗议游行,甚至连巡捕房也管不着他们,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没错!”白恒宇恍然大悟。
刘世安见他逐渐平静,便说“属下已经派人查过了,巡捕房的人不去镇压游行,却前去白府挟持了白公子一干人等。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他微眯眼,咬牙切齿地问“李警长去哪了?给我叫来!”
刘世安说“已经派人传话了。不过属下还有件事要禀报…”
“连女儿不会醒,我都接受了,还有什么话是不能直接讲的?”
刘世安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吞吐地说“林秀…属下得知…她早在十几年前就过逝了。而小姐,是棺材所生…这件事,很多人都晓得。”
他有想过千万种可能,有可能秀还怒他,所以这些年都不愿见他。也想过…可能她已嫁做人妇。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幻想能再见到她,可是…一切果真成了幻想。他仿佛被抽空了,身体一软,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刘世安扶着他,仓惶地叫道“先生!先生!”又朝保镖叫道“快去叫医生,先生昏过去了。快!”
…
他缓缓睁开眼,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布帘,白色的被单,白色的大褂,四处全是白…也只有一片白。他讨厌这种白,如同女儿的脸色一样。
刘世安将他扶坐在床上,“您不要再伤心了,已经过去了。”
他面色如死灰,沉沉地叹道“你不要再讲了,我都晓得…”有些事,一但错过就会永远失去,如同秀,如昏迷未醒的女儿。他语气沉沉“你去替我办件事…”他在刘世安耳旁轻说了几句。
“属下定会办妥。”刘世安一脸凝重。他点头,掀开被子,往外去。刘世安急忙扶住他“医生让您多多休息。”
“我要去看她。”他甩开他的手,“你去忙那件事,我去陪她…”
刘世安晓得他的性子,说一不二,也不好再劝。只说“那您小心些。”
整个病房里死气沉沉,阴暗得厉害。他将窗帘拉开,刺眼的白光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眼角又湿了起来。屋外的雪,依然下得厉害,大片、大片的漫天飞舞。仿佛想将这个世界都遮盖。门被推开,白子承闯进来,大声叫道“叔叔!”
“小声点。”白恒宇一脸怒气。
“叔叔…”白子承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夏妓,“妹妹怎么样了?”他指着外头“您的守卫不放我朋友进来,他们说是您命令的。”
他面无表情“过几天我带她回法国治疗,叫斯卡辛一道回去。”白子承惶急地脱口而出“那她未婚夫怎么办?”
他怔了怔,铁青着脸问“什么未婚夫?”
“是这样的,简单来说,就是妹妹与一个男人私定终身。”白子承晓得叔叔的脾气,如果不这样讲,修别说进来了,连与夏妓能不能在一起,也是个问题。
“甚么?”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白子承见他神情有异,慌忙说“我去唤他进来见您。”
第54章:因果报应(1)
第54章:因果报应(1)
修透过玻璃,看着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夏妓,他仿佛是傻了,没了一点反应。白子承从房间里走出来,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他却不晓得他在说什么,只是呆呆地望着里头。
白子承无耐,用手挡住他的眼睛“修,跟我进去,叔叔要见你。”他这时才回过神来,只是喃喃问“夏妓怎么样了?”白子承拖着他往房里去,“反正你只要跟叔叔说,你是他未婚夫就成了。”
白恒宇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不出声。
“她…怎么样了?”修沉默半晌,才开口。白恒宇没有出声。白子承坐到他旁边,说“叔叔,您说话呀,妹妹到底怎么样了?”
白恒宇脸色凝重,过了好久,才淡淡说“她的病,我会想法子。叫你进来,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修魂不守舍,双眼直直地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夏妓。白恒宇瞧他没听进去,轻咳了一声,说“我只想问,你可不可以让她幸福?”
修茫然地点头,白恒宇忽然起身,一个耳光煽过去。修一愣,抬起手摸着脸,这才发现手冻僵了。可是,他竟然不觉得冷…
白子承急忙叫道“叔叔,你这是做什么,无端端的打他做什么?”
“人这一辈子,不可能只有爱情。”白恒宇怒气冲天,忿忿指着他说“我年轻时,就如同现在的你,以为只要拥有爱情就可以。但事实不是如此。”白恒宇眼中泪光闪闪“倘若想要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就只有一个法子,退出名利。当时的我,做不到。我现在只想问你,要如何给她幸福,你的父亲可是公董局董事!”
修回过神,“我可以。”他目光坚定“我可以。只要是为了她,我做什么都可以。”
“好!”白恒宇点头,冷冷道“这是你自己讲的,我可没逼你。”他指着床上的夏妓“我可以让你们结婚,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同我们一起去法国。再也不回上海。”
“叔叔…”白子承见修脸色苍白,便急急地说“您这不是强人所难么?只要他不属于政界,呆在哪里还不是一样?何必非去法国不可?他…”
“我去。”修截断他。白恒宇动了动嘴,似乎想说甚么,触及修眼里的坚定,又说不出口。最后,他只说“那我也无话可说。等这里的事完了,我便会派人去通知你。”
下午,玉凤来医院探望夏妓,她与白恒宇在房里说了半天。修不晓得他们讲了些什么,只知道白恒宇再次看到他时脸色恐怖到了极点,那双眼更是像要噬人一样。而玉凤昏倒在了沙发上,脖子上面有明显的淤痕。白恒宇明面上没讲什么,只叫侍卫送他回去。
过了一会,刘世安拿了份资料走进来,瞄了眼昏迷在沙发上的玉凤,问“先生,怎么回事?”白恒宇浑身都在抖,玉凤的话如同惊天霹雳,让他心疼得厉害。刘世安见他腿在发抖,似乎快要跌倒,慌忙扶住他,心急地唤道“先生。”
“世安…”他再也撑不住,那泪生生落了下来。刘世安跟了他这么久,也没见他如此哭过,连小姐可能不会醒来,他都可以承受,还有什么能令他这样在旁人面前落泪的?刘世安说“先生,小姐会醒过来的。您不要太伤了。至于林秀那件事,您不是说已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