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侪拉开不可高攀的距离,于玲的朋友并不多,不知为什么,却跟悄安意外地要好。
‘你老是跟人家打迂回战,不凶一点,人家还是照样会缠住你。’
‘所以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于玲哼出一口气,倒向椅背,环抱双臂,愠意犹存地盯注路上等红灯的车阵,好像连
车子都跟她作对,半晌,没来由吐出悄安没听过的感慨:
‘你有男朋友,这种稳定的感情好像也不错。’
‘我要跟他分手了。’她好像在念着记事本里的一项计划。
‘啊?’
于玲皱起眉,张着嘴,悄安有些得意,要让世故的于玲惊奇可难得的很呢!尽管她很
快便恢复平静,当作一切没什么大不了。
‘也好,跟那种人交往太乏味,如果是我,一定会吐。’
‘我不是因为他无聊才要分手。’
‘随便,反正你是要自由了,恭喜呀!’
‘一般人都是劝和不劝离吧!’
‘那也要看对象是谁。你啊…我看这辈子谈恋爱是没什么结果。’
‘你为什么这么说?’
过份铁口直断了,害她有点受伤。
‘还不是因为你那个杨大哥。’
于玲明亮的视线自咖啡杯缘射向她:
‘哼哼!表情变了,被我说中了吧?’
‘我只是不会忘记杨大哥,这跟我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我换个说法好了,爱上别人,会让你良心不安。’
‘我…干嘛要良心不安?’
‘哎唷!小孩子,我不会解释那么多啦!有空你自己想。’
她咕噜咕噜地把咖啡喝光,直视思索中的悄安,接着问:
‘那,下次换个不一样的口味吧!良信如何?’
‘谁?’
‘由良信哪!音乐才子,人又长得正点,别给我装傻,你们很要好。’
‘你有毛病啊?你自己都说良信不爱女人了。’
‘啊…喔…’
这回换于玲不自在地换个坐姿,伸手去把玩空掉的杯子:
‘我都忘记我说过了。’
于玲向她证实八卦周刊报导的那天,悄安回家后在电脑前呆坐了整整一个小时,她其
实对性向问题没什么意见,只是一想到良信不可能爱上地球上任何一个女人,任何一个,
就觉得有点…有点………
剩七分钟十二点,悄安一手翻索皮包,一手要拔掉头上发夹。
她并不想太规矩,女性作家应该松松地把长发挽在后面,有几绺不齐的发丝夹不住地
垂翘,穿着随性而简单的家居服在家里、在街道自在晃走,灵感来时可以随时埋首电脑。
不过,男人觉得那模样对女人而言太邋遢了。
悄安找到梳子,开始梳齐纠在一块儿的头发,边梳边跑,她不能迟到,在分手的日子
还被教训没有时间观念未免太没面子了。
于是,就在最后一分钟冲进餐厅,注重时间的男人已经挑选最佳座位入座,她尽量平
定紊乱的气息,摆平裙摆上的皱折,在对面坐下,男人的目光特别深刻地投射在她脸上
几秒钟,就在悄安开始怀疑自己哪里仪容不整,他淡淡开口要她点餐。
奇怪,今天男人比以往沉默,连时事都不提,不习惯的尴尬害悄安连鳕鱼都切不好,
雪白的鱼肉散了半盘,像极于玲今天那身数万元黑洋装上的碎钻妆点。
“记住,话说得高明一点,把一切都当成是你自己的错,这样他被甩才不会太失控。”
会失控吗?悄安偷偷瞧了男人一眼,他优雅地把牛排切得方正适中,听说自视甚高的
知识份子,自尊心也高得离谱,她很难想像这样的人会失控。
悄安继续舞动刀叉,或许等餐盘都收走再提分手会比较好,以妨男人会做出什么伤害
性的动作来,欸?她下部作品或许用得上这类冲突性的场景喔!女主角因此进了医院,
然后遇见前来探望朋友的男主角……
‘悄安,我想,我们分手…分手吧!’
‘嗯?’
她抬起头,发现男人的表情异常沉重,糟糕,他说了什么?
男人嘴巴还在黯然蠕动,嚼出一些歉疚的字眼:
‘这几天我自己一直认真思考我们的关系,虽然我们都会很痛苦,不过…与其再这样
拖下去,不如现在让彼此都有个重新的出发点,我是真的很爱你,真的。’
她不说话,就望着他,无辜又傻气的模样叫男人心疼地抚摸她搁在桌边的手,她的半
边脸还塞着一块鱼肉,鼓起孩子般的迷蒙神情。
‘悄安,对不起,你不要难过,我真的没办法再这样下去,那对我们都不好。’
‘你在…说分手的事吗?’
‘我知道你一时之间没办法接受,我也是挣扎很久才下了这决定,我……’
后来,她不太在意男人说了什么了,只是微微低下头,有些恍惚,男人痛心疾首的声
音一停,她慢慢搭了腔:
‘是这样啊……’
忽然,悄安‘噗’了一声,头垂得更低,赶紧抓了餐巾纸捂住口鼻,男人被她突如其
来的举动吓一跳,慌张地要她别哭。
‘我没事。’
她费力忍了一阵,硬是把呼之欲出的笑意压下去,再将餐巾放回原位,端正坐好。
‘我知道了,不要紧。’
她平稳地表示理解,男人不相信,认为她故作坚强,于是把方才解释过的理由和道歉
重新说一遍,他最后强调,还爱着悄安。
‘我要走了。’
悄安喝了一口柠檬水,拿起皮包,不愿再接受更多留恋的话语,她要的,是自由,男
人已经给她了。
‘悄安……’
男人唤出她名字的同时深深叹息,那气息竟是那样低温,冰冰凉凉拂过她抄起帐单的
手:
‘所以我没办法和你在一起,你和我根本不像生活在同一个世界,我看不见你的心在
哪里。’
热心的侍者等着帮她开门,而她还惊忡回望喃喃自责的男人,稍后才逃也似地启步离
开。
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只要偶尔佯装关心政局的混乱,有时附和同事哪出
韩剧赚人热泪,然后尽量不在公共场所想起小说的瓶颈,那么一切看起来都会很正常。
她在杂沓的人群中、车流旁快步穿梭,蓦然找不到自己的定点,这些人不认识她,她
也不想知道他们的事,了解愈深,丑陋的地方看得愈清楚,朦胧的光景,才美。
除了于玲和良信之外,悄安甚至没有谈得上交心的朋友,同事都认为她怪,但好歹不
会影响别人,见到她的时候会挂着笑容聊起昨晚的节目内容,悄安也懂得友善回应,不
过,常常,她总是一个人发呆。孤寂,是最好的距离。
悄安安慰自己,不要紧的,起码从今以后,不用担心男人突击似地打电话来询问她有
没有好好学习电脑软体,也不再有例行性的约会可以剥夺她的写作时间。
是啊!这样反而好。悄安开心微笑,抱紧皮包,就像那天紧紧抱住出版社寄来她的新
书那样,她踮起脚尖滑步到贩卖机前,拿走一瓶冰凉的铁罐继续着轻盈舞步,在旋转的
快意中晃见一个人影,坐在前面的长椅上,她的动作渐渐放慢,定睛看他,然后站住,
她以为这附近没人在的。
颓废的精神,干净的衣着,笑笑地注视悄安,与世无争的笑容,像在欣赏,又像在打
量,安置在长椅上的手边有一本雨果的‘悲惨世界’,一只黄金猎犬趴在地上。
悄安拿着饮料罐的手不怎么自然地摆到身后,除了骑虎难下的窘迫,她还举步维艰。
为了不使悄安为难,男子拿了书站起来,高高的,比良信矮些,斯文的身影没入重重
叠叠的七里香丛时,依稀闻得到休闲衫与白花擦撞出来的香气。
稍后猛然想起,悄安急急忙忙追上去,跑几步又停下来,不见了,消失得彷彿刚才全
是她一场错觉。
有那么一个人,那人的轮廓犹如泅泳在清澈潭水的鱼影一闪而过,不太确定,却十分
鲜明。悄安垂放在外套口袋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动,又因为抓不住什么东西而放松开来。
就算在拥挤的人群中,也不由自主地寻找相似的身影,明知道在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
落都不可能找得到,她还是一遍又一遍做着重覆的傻事。
她为自己露出可悲的神情。
有时,思念和寂寞或许是同一件事。
……
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