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婚的真实动机是寂寞,既然连他的子女都觉得他老不正经,他和别人再解释也不会有什么用。
钟天很果断地辞退了河南籍的小保姆。一切发生得都很突然,晚上看电视的时候,他对小保姆说,自己经过慎重的考虑,决定换一个年纪更大些的老太太,“你的年纪太轻了,等到你日后结婚生小孩,正好是我需要有人照顾的时候,到那时候,我再临时找人,怕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给了小保姆一个措手不及,让她永远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误。小保姆一离开,钟天便以没人照顾吃饭为借口,公开在报纸上登广告征婚,甚至很冒昧地去了老年婚姻介绍所。他是一个干起什么事来,不计较后果的人,既然有了再婚的念头,他就干脆闹得满城风雨。他给正在拍电视剧的女儿钟秋挂长途电话,问她那里有没有年龄合适的女演员,又向大儿子钟夏询问,他刚刚死了老丈人的岳母,有没有再嫁的意思。
钟天的所作所为,把大家都弄糊涂了。因为他一味荒唐,毫无禁忌,大家反而拿他没任何办法。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往往是那些不要脸面的人。子女们集体合在一起私下商量,都觉得老头子这是得了花痴,内分泌失调,想女人想疯了,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他赶快结婚,迅速平衡他体内的荷尔蒙。于是大家分头行动,到处托人,替他物色合适的人选。报纸上有报道说,省城的涩情场所,正在悄悄增多,子女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已经失去控制的钟天,弄不好会跌进卖淫女的圈套。令大家百思不得其解,是钟天对女儿或者儿子推荐的女人,一概都统统打回票,他总是想出种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谢绝别人的好意。一方面,他再婚的愿望迫不及待,好像再找不到女人就活不下去,另一方面,他又横挑鼻子竖挑眼,马不停蹄地和各式各样的女人会面,无一例外都是光打雷不下雨,光开花不结果。
一直到包巧玲这个人,被提到议事日程上,钟家的四个孩子才突然明白,老头子原来玩的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心里其实早就有一本账。他费尽心计绕了那么一个大圈子,只不过是怕子女不能接受他的老姘头包巧玲。生姜毕竟是老的辣,钟天知道要让包巧玲走进自己的生活,不用点心计绝对不行。尽管在过去的岁月中,他不止有过一次艳遇,但是轰轰烈烈的,也只有这一桩。他知道把包巧玲带回家不是件容易的事,钟家的人一提到包巧玲就咬牙切齿,钟天的母亲在世时,曾无数遍地向子女灌输过这种仇恨,她告诉他们,这个女人是白骨精,她不仅毁了他们父亲的前途,而且毁了他的家庭,她让他们的母亲,永远也不肯原谅他们的父亲。
谁也不知道钟天怎么又和包巧玲重新联系上的,大家对破镜重圆的故事并不感兴趣。
由于在事先极力赞成父亲的再婚,子女们似乎还真找不出什么恰当的理由,阻挠钟天和包巧玲结合。时过境迁,在感情上,大家都觉得不应该接受包巧玲作为他们的继母,然而在理智上,他们又不得不承认这也许是个不错的结局。事实上,钟天现在已经成为大家的包袱,作为儿女,他们自己不能照顾他,就没有理由反对由别人来照顾。用钟天自己的话来说,他的年龄越来越大,已经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既然不会被别人所利用,也就无所谓会失去什么。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当年,包巧玲刚和他发生联系的时候,正是钟天官场最得意的年代,那时候的钟天年富力强,前途无量,差一点就可以调到北京去,是包巧玲的介入,影响了钟天在仕途上的进一步发展,这两个人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在关键时候,成了钟天晋级的巨大障碍。在以后的很多年里,钟天屡遭挫折,一直在原地踏步,他本来完全可以成为一个称职的干部,成为一个孩子们的模范父亲,然而一失足,加上官场的不得意,家庭的不肯原谅,他便干脆破罐子破摔,一而再再而三,源源不断地闹出风流的笑话。现在,钟天已经老了,折腾不出什么事情来。
隆重的婚礼让钟天和包巧玲感到很不适应。有一台摄像机始终跟着他们,害得新郎和新娘像是被押着的俘虏似的,老觉得有枪正逼着他们。这又是钟秋的精心安排的一步棋,因为她知道,很多人在摄像机的追踪下,会变得非常不自然,而钟秋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包巧玲虽然是演员出身,但是她的镜头感很差,在摄像机镜头前,她的表现除了十分做作之外,要比普通人更差。负责摄像的小李,很好地完成了钟秋的意图,由于电池不足,很多时间里其实根本就不是实拍,他不过是扛着摄像机做做样子,仅仅是做样子也足够了。作为摄像,小李已经习惯于扛着摄像机走来走去,这种感觉仿佛是举着一台冲锋枪,看到什么都可以扫射,这显得很过瘾。
在宴会上,多少有些感到忍无可忍的钟天,举着酒杯,自嘲地说:“今天大家既然想看着我们老头子老太婆出洋相,我们也就出出洋相,索性给大家乐一乐。”
来宾纷纷鼓掌,但是到场的钟天的两个女儿,却不约而同地都没鼓掌。她们不动声色地看着钟天,看他后面还有什么话说。钟天望了女儿一眼,向来宾表示感谢,对水边山庄的老总马德丽表示感谢,在此之前,马德丽已经说过一番热情洋溢的祝贺辞。钟天的话不多,说到最后,也向到场的两个女儿表示谢意,他不无遗憾地说,今天这样的场合,自己的两个儿子要是也能来,就更好了。他告诉大家,小儿子钟冬去了香港,大儿子钟夏本来说好要来的,可是临时遇到了什么事,抽不开身,至于有什么事,他这做父亲的不得而知。他说他实在没什么话要说,但是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不说几句,也不行,所以借此机会随便说几句,希望大家能吃好喝好。
钟秋的姐姐钟春是一家合资公司的老总,她和钟秋坐在一起,脸上屡屡露出一种不耐烦的神色。钟春是家里的长女,比钟秋更心直口快。和钟秋一样,对于今天的婚礼,她也充满了一种恶作剧的念头,忍不住就想捉弄一下自己的父亲。钟天站起来祝酒时,她把头移向钟秋,在她的耳朵边很刻薄地说:“我真不明白,爸爸干嘛非要喜欢她,弄到临了,还是和这么个老姘头搞到了一起去。你说妈要是在地底下知道了,会怎么想,她非气活过来不可。”
钟秋说:“妈才不会在乎呢。”
钟春说:“怎么会不在乎,他们毕竟做了三十多年的夫妻。”
钟秋说:“你说爸爸做过什么事,能让妈妈看得上眼的?”
钟天话说完,大家象征性地干杯。钟秋站了起来,用心险恶地说:“让包阿姨也说几句,她今天不是新娘吗,新郎表态表完了,该新娘说话了。“大家一起拍手起哄,包巧玲连连摇手,说自己可不会说话。显然她是有一番精心准备的,嘴上说不会说话,人已经站了起来,很不得体地发表了一通演说。她说她今天很高兴,因为有这么多的人来捧场,既然钟天在前面的讲话中,已经介绍了自己的小孩,她也依葫芦画瓢,介绍她的两个儿子。她说自己的两个儿子姓杨,可不像老钟的小孩那样,个个都有出息,她的大儿子叫卫字,在一家什么公司干活,替人开车,小儿子叫卫文,顶替去了话剧团,打杂,一直没有合适的工作,希望大家以后能关照他们。她的话,把大家的目光全引到了邻桌,因为杨氏兄弟俩就坐在那里,两个人显然不愿意自己被这么介绍,然而包巧玲偏偏不知趣,要两个儿子站起来,给大家好好看看。
杨卫字满脸不痛快地坐在那不动,只当作没有听见包巧玲说什么。弟弟杨卫文有些缺心眼,愣头愣脑地站了起来,很不友好地看着大家。杨卫字瞪了弟弟一眼,然后用手拉他,让他赶快坐下来。杨卫文没有任何反应,继续愣头愣脑地站在那。在杨卫字另一边坐着的,是他的女朋友陶红,衣着很入时,人也很漂亮,她意识到大家的目光,现在都注视在他们这一桌上,立刻也感到有些不自然。邻桌的钟秋挑衅地喊着:“杨卫字,怎么回事,你妈叫你站起来,你就应该站起来!“她和杨卫字中学时,曾经同过学,本来就认识,今天存心想出出他的洋相。钟春也跟着起哄,说连自己妈的话都不听,这像什么话。同样是子女,钟天的两个女儿在今天显然占着优势,这是两个成功的女性,一位是女大款,另一位是已经有些名气的女导演,她们居高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