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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之地-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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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进耳朵时,他的心并没有烦躁。他仿佛看到一只蜗牛正在慢慢地爬行着。所有的吵杂声是在鼓励它,鼓励它找到自己真正的家。

  吴桐对他父亲的记忆是模糊的。模糊地甚至只剩下“爸爸”两个字。吴桐只知道那个不停地在厨房和客间来回忙碌的人就是他的爸爸。他对他儿子做的任何事情都没反对过,只要你说了,只要你提了要求,他似乎都是赞成的。当然,吴桐也没做过多少事情,他除了读书就是读书,他一直待在读书这一件事情里,他一直想着书里的内容,偶尔跳出来,他看到的他爸爸就是这样子的。也许,这只是一个假象。但是,随着学习的紧张,随着见面次数的减少,吴桐留在脑子里就仅仅是这么一个印象。儿子一个月回来一次,望着他喊爸爸时,他也只是用搭在肩上的手巾抹一抹大汗淋漓的脸,微微的一笑。

  “回来啦!”

  回来啦,轻飘飘的声音像锅下的那团火苗,很安静地顶着锅底。回来啦,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径直地钻进烟熏火燎的生活,像唱着歌滑过天空的鸽子扑散在眼前。回来啦,谁都可以说得一句话,而现在,是那个叫“爸爸”的人嘴里冒出来的。吴桐很想他说的话再多一些,可又觉得话多了又好像很累赘。

  “我的那个小箱子,搬家的时候弄哪儿去了?”

  “一个破箱子有什么可留恋的,还跟个宝似的,让我塞到你床底下了。”母亲的声音隔着门跑过来。

  吴桐蜷着身子钻到乌黑的床底下,抱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头盒子。盒子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还有一个浅浅的手印,是吴桐刚才在床底下碰到箱子时留下的。吴桐用抹布仔仔细细地把箱子擦了两遍,又很认真地打开了箱子。箱子里陈列的只不过是儿时的简单的玩具:弹球、弹弓、四驱车。然而,他找的不是这些。吴桐从盒子的角落,摸起黑黑的泥哨。

  像一下子置身一片漫无天际的沼泽。簇簇摇着头的水草眨巴着绿色的眼睛,充满好奇地看着艰难的跋涉者慢慢陷入它们脚下深不可测的泥泞。

  像被一阵风裹着,不由自主地抽进满是黑暗的洞穴。洞里是乖戾的蝙蝠的乱叫。它们借着超声波肆无忌惮地围着身子转悠,好像桃花源里的人见到了魏晋的探访者。

  像褶皱起伏的断层边,一只脚突然踩空了。身子往下跌时,在另一片绵延里,透过稀薄的白雾,有许多长满青苔的小径印入眼帘。

  许多年前,二爷爷在破庙里捏的泥哨,吴桐把它放进上衣的口袋里,握得紧紧的。

  天黑下来了,下午还在天空散步的乌云不知遇到了哪个敌人,激烈地交锋之后,落下了哗哗的汗珠。秋天的雨冷嗖嗖的,潮湿了小城所有的灯光。灯光在雨夜里安静了很多,带着哀怨的神色,一声不吭。

  漆黑的夜里,吴桐的右手露在被子外面,握着泥哨。

  他睡着了,灯还开着。

  灯还开着,可他已经睡着了。

八、成长寓言
高二。

  第一场秋雨过后,很多叶子开始耐不住高处的寒冷,纷纷飘落。它们这会已不太在乎地上的积水是否已被各种各样的鞋子所蹂躏,只是全然地飘下来,找个可以避寒的地方。至于邻居的脾性,它们也无暇顾及了。

  是一个星期二的中午,吴桐骑着单车去新华书店买几本参考资料。路过向文书画社的时候,吴桐看到一群人在围着一盘棋,就把单车停在一旁,观望一会儿。

  棋局是向文书画社的老板张棋设的。楚河汉界刻在大理石上。两个石凳一东一西,紧靠着旁边的花圃。花圃里半人高的冬青树上挂着的木板上用毛笔写着“以棋会友”四个字。棋局在小县城是远近闻名的。乡下蹬三轮车的小商小贩,骑电驴子的街头混混,穿西服戴眼镜的公务员,只要是有点棋艺的,都愿意到这凑凑热闹。“以棋会友”像“裕泰茶馆”的招牌一样,吸引着三教九流的人来此消磨时间。有几个常客,吴桐虽然从来没和他们说过话,但也算认识。比如开李师傅熟食店的李记,比如明珠干洗店的老板孙明珠等。今天被一群人围着的露着小脑袋的人,吴桐就认识。他是刚来学校教学两年的一个大学生。名字叫张波。据说张波在大学期间曾参加过省级象棋业余爱好者集训,还获得过荣誉证书。张波的小鼻子扎着一双大眼镜。右手握着两个棋子。左手不时地往上推推镜片。好像镜片太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低头就能滑下来。有人靠着他的背。还有人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往里探着头。似乎光线太暗了,张波总是皱着眉嘴里嘟囔着:别压,别压,让开一点,都看不到了。与张波对弈的中年人,头发像疯长的狗尾草。他好像感冒了,黄鼻涕偷偷从鼻孔里流出来,他就收进去。再爬出来,他就再收进去。听到从他嘴里蹦出的字,就能断定他是个屠夫。吃人家一个卒,他说啃你块骨头。杀人家一个马,他说煮你的下水。张波听到这话,眉毛皱得更紧了。他抬起头使劲吹着棋桌上的烟雾。长长的喘息声似乎在宣泄一种不满。

  天有些阴沉,空气也有些潮湿。观棋的人好像都不太愿意做君子,你一句,我一句,争吵不休。

  太阳似也听烦了,捉过几片黑色的云捂住了耳朵。

  吴桐觉得这污浊的气味实在不好闻,刚走出几步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人,拉扯着他退到一旁。

  “小兄弟,求求你,帮帮忙吧。”

  吴桐抬起头,看到一个高个子男人耷拉着脑袋,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角。他穿一身半新的西服,脖子上系一灰色领带,四十多岁的样子。

  “我是外省人,来这边出差,没想到钱包和手机全被扒了,你能不能行行好,借我几块钱,让我发个传真。”

  吴桐从话音中辨出他不是本地人。带着方言味道的普通话也不流利。就试探着说: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真的?”

  “小兄弟,看样子你是个学生,我的孩子也在上学,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骗你,我这是落难了,真得没办法才这样低声下气啊。”

  中年人拿出手帕擦着脸上的汗珠,露出急躁的眼神。

  吴桐犹豫地看了看棋局边热闹的人群,有几个人也正往这边张望。中年人见吴桐不说话,接着说:

  “小兄弟,我要是骗你,还算个人吗?你不借可以,我再找个人就是了。不就一点钱吗?我就不信借不到。“

  吴桐看到他哀求而又有些绝望的眼神,心软了。

  “那好吧,大约要多少?”

  中年人听到这话,像突然打了兴奋剂:小兄弟,你真是个大好人啊!发传真用不几块钱,不过,我还想吃点东西,找个小旅馆住一夜。你放心,传真发过去,明天中午接我的车就能到。你帮人帮到底,多给点,明天中午还是这个时候还是这,我等着你,请你和你的同学吃大餐,顺便还上钱,再送你点礼物表示谢意,你看行吗?

  “你只要把借的钱还上就行了。再说,我也不可能多借给你,我兜里也没有多少钱。”

  “那是,那是,谢天谢地,我这是遇到贵人了。您看,50可不可以?”

  吴桐犹豫了一会,又抬头向人群看了看,所有人都专心致志地盯着棋局,没有人理会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桐从内衣口袋摸出一张50元钞票。

  中年人面带笑容,一再嘱咐吴桐别忘了明天中午一定要过来,又连声“谢谢”后;离开了。

  吴桐的心惴惴的,丢出钱后才觉得有些后悔。

  “我还是个人吗?”

  吴桐回味着中年男人的这句话,心里掂量着它是否值50块钱。

  “也许值吧,应该值吧。”吴桐推着脚踏车自言自语地说。

  第二天,起雾了。灰蒙蒙的淡雾轻飘飘地游荡在大街和墙角。再往北看,山已经隐没了。从三楼的窗户望出去,对面大街上梧桐枝桠的轮廓扎在天幕里,像爬山虎的脚抓着墙皮。架线的杆子像喝了蒙汗药,木愣愣的。

  中午的时候,雾被太阳轰走。天空像酩酊大醉的酒鬼醒了酒,清朗地拍着脑门。吴桐课间操的时候碰到了徐亮,告诉他中午请他吃饭。临下课时,又叫上了同桌丁凯。这会,徐亮已经屁颠屁颠地过来了。他们三个径直地奔向向文书画社。

  “我看这事悬乎。”徐亮用脚摆弄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边走边漫不经心地说。课间操的时候,吴桐已经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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