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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那漆盒中放了七八中样式色彩不同的点心,那一样样用尽心思摆放的点心出现在眼前,但觉是一件件极为精美的把赏物,叫人不忍下手。
“真好看。”
丫头取一块饼递给世芸:“这是酒酿饼,姑娘尝尝。”见世芸吃了酒酿饼,笑着问道,“姑娘觉得如何?”
世芸点点头,甜肥软韧,油润晶莹却是美味。这点心不但是样式精美,色彩夺目,就是这味道,也是绝佳,要做到色味形俱佳,实在是难得。
丫头见她点头,有些得意的道:“不是我夸嘴,李嫂子的手艺是我们府上最得意的厨娘,原是跟着太太陪嫁过来的,后来姑娘嫁到府上,太太又把她陪了过来,专门伺候奶奶。”
世芸听了不由道:“怪到这点心滋味跟我平日里吃的不一样。亲家太太是苏州人?”她又叹道,“我就说大嫂子的针线那么精细,想来南边的女子都是心灵手巧的。”又问,“你是从大嫂娘家过来的?叫什么?”
她瞧着这个身着大红背心,葱绿袄裙的丫头,穿戴颇为华丽,看来是孟氏身边得用之人。
丫头回道:“奴婢名唤婉儿。”
世芸点了头,又让婉儿坐下同她说话,又说:“你这汗巾子上的花是你绣的么?这是怎么绣出来的?我竟没瞧过。”
婉儿十分欢喜,同世芸说这是江南的一种绣法,京城这便却是不大流行。又指了一样点心:“我们奶奶听说姑娘想吃茯苓糕,特地让人做了。”
找自己来,却是早就做了准备,连自己问二奶奶要了茯苓霜的事情也都晓得。
这府里什么秘密都没有。
世芸拈了一块茯苓糕,慢慢的吃了。
婉儿又捧了茶壶替世芸斟茶,笑说:“我们奶奶的母亲叫人送来了一包碧螺春,是才下来的新茶,早上才泡地,姑娘尝尝。”待手碰了茶壶,歉意地笑着,“这茶没有了,我去提些滚水,给姑娘泡一杯来。”
世芸只说不用,可是那婉儿哪里听得,只说:“若是奶奶晓得奴婢怠慢了四姑娘,定是要责怪奴婢的。四姑娘只当是可怜奴婢吧。”便抽身走人。
世芸只得随她,自己则是打量着孟氏的活计。
这江南的刺绣确实与京城绣法大有不同。图案秀丽,色彩清雅,构思巧妙,针法活泼,这是京城刺绣所比不上的。
她的目光落在孟氏针线笸箩中的一副扇套上,碧色的扇套绣了一排刺绣,待横着看,便瞧见这是一副山水刺绣。这就跟那用笔画上一般,笔墨韵味淋漓尽致,怪道总听人说“以针作画”,却是这样。
此时但听得外间传来脚步声,世芸想着必是下人来回话,便道:“大奶奶去看纶哥儿,你有事且去那边回。”那人还是不走,直接掀了帘子进来,世芸便起了身子,“大奶奶去看纶哥儿……”
“我知道大奶奶去看纶哥儿了。”来人撩了衣衫下摆,明亮地双眼注视着略显惊讶地世芸,随即皱眉,走了进来。
世芸不自然地行礼:“大哥。”
第十章长兄(下)
大爷谭世懋如今二十八,在通政司经历司任经历,他长得一张方方正正的脸,薄薄地唇上才留了一排短短的绒髭,一身玄色府绸长衫服服帖帖地罩在他的身上。
见世芸对他行礼,抬起手作揖还礼,走到屋里主位坐下,指了自己对面的位置:“四妹妹坐。”
谭世懋腰身一直,两腿自然分开,双手放在膝盖上。四平八稳的,就跟这是经历司衙门,而她则是他的下属。
世芸依言坐在了原先的椅子上。
她跟这位大哥几乎就没交集,只在过年过节瞧上两次,连话也就是拜年贺词,多一个字也没有。所知道的是,谭世懋是个冥顽不化,异常的固执的人。谢氏为了他的官阶,费了不少的心思,可他却一点都不领情,只按着自己的步骤,一步步的走。
为了将他从通政司这清水衙门弄出来,谢氏费了不少力气,可是,他直接送了一封陈情书到了主官那里,只说要主动请调太仆寺为圣上敬忠。太仆寺是什么地方,就是管马的。偏偏这个时候西北打仗,太仆寺本来就缺人,有人请调,主官当然欣然同意,还勉励了一番。
辛辛苦苦十来年,就是要去为管马,谢氏这哪里能同意,好说歹说,这才让谭世懋作罢。只可惜了这张调令,白白便宜了旁人。为此,谢氏气得好几天起不来。
对这位大哥,她还是存在了一点的好感的。
在谢氏所生的三个子女中,只有他为三姐烧了几张纸,服了孝。至于,二哥,只会跟着谢氏盘算着哪天要把哪个庶女嫁到谁家,用来换取更大的利益。
“大哥,我去帮您叫大嫂。”
谭世懋示意世芸坐下:“不碍事。”
世芸坐下,低头垂目,只盯着自己的脚尖。
“四妹,我听说今日你那出了事?是怎么一回事?”谭世懋出声问道。
坏事传千里,这才多久就传到了谭世懋的耳里。
世芸老实的道:“鞮红魔怔了,太太派人来把她送出去。”
这是太太那的话,那是不会错,也揪不出什么不妥来,任谁也不敢说太太的不是。
谭世懋浓浓的眉毛皱起:“魔怔了?这是怎么说的?”
世芸摇摇头:“我不晓得。”
谭世懋注视着世芸:“我是问,鞮红好好的怎么会魔怔了?我听下人在那嚼舌根,说鞮红口里直说‘你害得我好苦啊’。这是怎么回事?”
今日不是大奶奶孟氏找自己来问针线,而是大哥谭世懋要找自己问事,却又不好直接问,便通了大奶奶这里。
难怪婉儿泡茶去了那么久还没有回来;难怪谭世懋进来都没有人回禀,却是孟氏早就把人都撵了。
兄妹之间说话,还要避人耳目。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谭世懋这么在意。回想方才谭世懋问自己的话,一再地追问鞮红的事情。
大哥是看上了鞮红?
因为是她跟前的丫头,所以一直没开口?
“四妹。”谭世懋略微地提高了声音。
世芸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大哥,我真的不晓得。那日见了卓姨妈回来,我跟前的丫头就说她家去了,到了晚上就见鲁大娘进来替她讨太太的恩典,我才晓得她那是要配人了。后来太太发了火,她就回来,到了晚上便那样了。”
世芸的面上露出不解。
谭世懋点了点桌子,问道:“你可知道鞮红那日见了什么人?”
世芸摇摇头:“这我便不知。”
谭世懋又问道:“那去了什么地方?”
世芸再次摇头,疑惑地道:“那日我让她去把二嫂上回托我的针线送过去,二嫂那里应该是去过的。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谭世懋在官场上待了几年,脑子转得快,有的没的他总能串到一起。二弟提议将四妹嫁给徐侍郎姨妈家的傻儿子,鞮红不凑巧过去,想来是听到了什么,不想作为陪嫁丫头过去,想来想去,只有提前配人。却不想,这其中出了小插曲,母亲谈话的时候有人偷听,偏偏她又撞上去。
“大哥,鞮红虽是不错,如今却是病了,大哥……”世芸红了一张脸。
谭世懋听着世芸那半半拉拉的话,又见她满面羞涩,恍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四妹还以为自己要讨她做小,谭世懋不由涨红了脸。
严肃的面孔上泛着一抹可爱的红色。
世芸微微翘起了嘴角。可爱,这个词跟黑面大哥还真是不搭调。
谭世懋见世芸笑了,更是尴尬,整张脸立即变得通红不已,连带着耳朵也是通红。
“四妹,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谭世懋清了清嗓子,抬手要吃茶,见炕桌上只有一杯残茶,就是放在炕桌上,“我只是……”
一想到二弟为了自己的前程,又要跟母亲商量着送个庶妹出去,谭世懋胸口的火便涌了上来,他拍着炕桌:“成日里有这些心事还不如好好的用在书本子上,成天净琢磨些歪门邪道。真是有辱斯文。”
世芸不晓得谭世懋怎么突然之间发起了火,仔细回想自己方才的话,并没有语言不妥。只得默不言语的坐在那。
“这是怎么了?”孟氏走了进来,看着兄妹两个默默地坐着不说话,扬起眉毛,莫不是兄妹俩没谈妥?牛脾气的丈夫,针扎了不叫一声的四妹,这两人怕是闹僵了。
孟氏走进来,瞧炕桌上只有一杯残茶,便道:“怎么只有一杯茶?大爷没给四妹妹上茶?”
谭世懋也回了神,说道:“正要问你,到现在也没见个倒茶的人,怠慢了四妹妹了。”
孟氏忙对世芸陪了礼,一面收拾了残茶,一面叫人倒茶,对着提着茶壶慌慌张张跑进来的婉儿抱怨着:“你这丫头怎么也不给四姑娘倒茶?”
婉儿舍了茶壶,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