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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叶庭让上楼,从之已经用过饭了,洗了澡出来开门,头发还湿答答的披在肩上。叶庭让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上,他手持着吹风机替她吹好了头发。对她说:“这季节正好错开了荷莲最美的时候”他说,“半山腰那里有一汪温泉,父亲意外发现之后,便围起来做了私园。盛夏的时候,山间小泉里的水活络,还会有鸳鸯。”
“鸳鸯?”
“是啊,鸳鸯。”叶庭让揽着她,“就是画上看到的那种。我经常在想,如果将来不做统帅了,就到这山水之中过逍遥日子。”
从之原以为那说法不过玩笑,这时候听他又提,才觉得他约莫是当真如此打算的,手往他鼻子上蹭了,才说:“你怎么会不做统帅,这么大的家业,说丢就丢,对不起祖先。”
叶庭让抓住她探出袖子的,白萝卜似得一截手臂,说:“家国一统,国泰民安,才对得起祖先。占山为王,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从之靠在他身上听他说着话,他整个下午都跟余夫子在一起,很难得的,说起他的少年时光。原来他也有过恍然无知的时候,也有过爬窗逃课的时候,也有过淘气溜号的时候。从之觉得亲切,可是也感慨,自己从未有过这般任意妄为的时候。她一生之中最像她自己的时候,就是现在。因为有人宠爱,所以有了无穷无尽的底气。
叶庭让摸了摸她的手,突然说:“你晚饭吃的少,现在饿不饿,想吃点什么?”从之晓得他一向在意她的胃病,肯定是问过是小厨房了。她低头想了想,故作不懂事,翻过身来,亲了亲他的唇角,说:“想吃爱弥儿的菲力牛排,还有奶油浓汤。”
爱弥儿是雷州的一家西餐厅,距离这里二百余里地,她现在说这个,摆明了是开玩笑。她没放在心上,捉了他的手把玩,时而轻点他的指尖,时而与之十指紧扣。叶庭让紧着她玩闹,而后才握住了她的手,说:“那还玩什么?快点起来啊。”
从之笑了,“开玩笑呢,都这个点了。不早一点休息,明儿又要睡到日上三竿,平白惹人笑话。”这许多日都因准备着婚事,那些幕僚又十分上心,每每十分早就到都安官邸来,问他们的意思,好几次都叫人在客厅等着,倒让从之觉得十分尴尬。
叶庭让拿着她那件红色绣百合的衣服往她身上穿,道:“那便让他们笑话去,又如何了?我连蜜月都得欠着夫人的,不过是去吃顿西餐去,谁又能说什么?”说话间,他已经穿好了衣服,“快起来吧夫人。”他对她笑,替她整理好衣服,最后又带上两条薄毯。
从之一张小小的脸,红色的外衣衬得肤色白皙,神情似无知又似天真,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极是可人。叶庭让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来,带着她骑到半山腰的温泉那里,赏玩了一会儿,才回去营房,重又开了车出来。一众戍卫以为他们不过出去逛逛,倒也殷勤,叶庭让脸上因着隐瞒了他们,好一阵得意。
车开的不快,有风丝丝的吹进来,还好叶庭让带着两条薄毯,从之一上车就睡着了。叶庭让不紧不慢的开了几个钟头,在天刚擦亮的时候,到了雷州城下。日头正早,城门还没有开,路上也没有人。他们停在城楼下避风处休息。从之也醒了,有些怔怔,没想到他真的带她到雷州来了。这时候叶庭让才瞥了她一眼,悠悠的褪下了皮质手套,道:“为夫开了一夜的车,有什么奖励?”从之抬眼看了渐明的晨光,才说,“你还是先到后座来睡一会儿吧,离开城门还有一会儿呢。”
约莫真是累了,他依言坐到后座来,躺在她身上休息。不一会儿就有矮矮的鼾声响起来。早起的都是赶集的人,陆陆续续的,车边上停了几辆板车,看起来都是很朴素的人。从之觉得没有任何一个时刻可以比得上此刻来的安宁平静,美好的有点不真实。
等到城门开启。两个人去了爱弥儿吃了早午餐,点了面包,烤肠,浓汤,牛排还有甜品。瞧着阳光正好,便就在街上乱逛,东看看,西看看的,又兼看了场电影。
两人玩忘了日头,便在雷州城里过了夜。从之嗔他,“你倒也不怕他们乱了套。”叶庭让满不在乎,“乱都已经乱了,也不在乎何种程度了。什么都比不得夫人开心来的重要。”从之哼笑了一声。
他们住在河边,晚上的时候看着有许许多多的花灯飘过去,从之默默的在心里许了愿望。只是,事与愿违,晚上她做一个梦,梦见了言疏衡,也梦见了姐姐熙之。梦见熙之替言疏衡挡枪,满身是血的躺在她怀里,天上又下着大雨,湿淋淋的,她觉得手上粘腻,打开来一看,是血雨。而言疏衡,只是站在一边,似笑非笑,对她说,“你看,这就是不听话的后果,这就是背叛我的后果。”越说越狰狞,叫她害怕。
她猛地挣了一下,才终于惊醒过来。叶庭让却比她醒的早,约莫是听见了她这里的动静,此刻正握着她的手,见她醒了又抱住她,抚拍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她顺势抱上去,“你这样好,我该怎么报答你啊。”。她暗自喟叹,又在暗中给自己打气。却听见叶庭让在她耳边轻轻的笑,“你不是已经以身相许了吗?”她一下子软了下来,用力的抱紧了他,怎么也不肯撒手。
还好没什么要紧事,两人一夜未归,只把方定奇吓了好大一跳。好歹在婚礼前一天回来了。
婚礼是在都安官邸办的,那天一大早,叶庭让便骑着高头大马从行辕迎了从之去官邸。待循着古礼拜过天地之后,从之就一直待在婚房里。外头都是普天盖天的红色喜字,屋内却是清一色的法式家具,时间委实匆忙了些,所以这全套新家具,方定奇他们费了好一番功夫。
婚房设在烟波阁,临水的一间屋子,水流由阁下穿过,冬暖夏凉。从之听见外头尽是喧闹声,接着又是堂会的敲打声,直到屋内的自鸣钟缓缓敲了九下,她才在心里想,叶庭让什么时候回来。
叶庭让佯装酒醉,让方定奇和肖雍替下不少酒。这次宴席本就只请了较为亲近的颍川军中人士,长辈的酒自然推脱不得,叶庭让也不是不感激幕僚们代他父母之职,操持他的婚礼的恩德。余下的,不过半水半酒对付过去。等好不容易脱开身,也已经九点多了。方定奇扶着佯醉的叶庭让直到烟波阁门口,前面是内阁,他不好再进,便只驻足于此。又将两侧执勤的戍卫稍稍向远处散开去。
叶庭让甫一进卧室,看到的便是十分令人心旷神怡的画面,从之穿着一袭红色滚边的旗袍,不过稍饰两簇钻饰,正坐在镜子前,左顾右盼的。她指尖夹着一片玫瑰花瓣,看见他走过来,在镜子里对他微微一笑。叶庭让忙倾身过来抱住她,两张脸一齐印在镜子里,叶庭让问她,“等的急了?做什么把花给摘了?”从之道:“算卦。”
“算什么?”
从之含笑看他一眼,“算你什么时候回来。”
叶庭让眼中有快溢出来的笑意,故作轻佻道,“为夫不知,夫人竟是如此想我?”从之被他撩拨的有点不好意思,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叶庭让却追过去亲了亲她的唇畔,而后才把放在梳妆台抽屉里的纸拿出来,一式两份,从之只瞧了开头,便知那是婚书。叶庭让又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钢笔来,又亲亲她的脸颊,带着调笑,“夫人不急,咱们还得周全了礼数才成。”
那婚书是写在红色洒金笺上的,一字一划的端正小楷。有他和她的生辰八字,籍贯属地,还有证婚人,年月日,甚至盖好了颍川官署的大印,独独是他和她签字的地方,尚余空白。叶庭让将笔握在她的手里,再握住她的手,然后在婚书上写完了他的名字,再挪过去一些,写上她的。叶庭让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气息都吹在她耳畔上,她觉得痒痒的,仿佛痒进心里去。他前面念他们的名字,后面念,“愿琴瑟和鸣,莫不静好。”
他念的并不快,从之觉得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心上。她觉得甜蜜,又有些不真实。她回身抱住叶庭让,把头埋在他脖颈处,软软的说,“我现在真幸福,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一定要早早的遇见你,一直一直陪着你。”叶庭让笑了,偏过头去,吻了吻她的头发,“这辈子还长着呢,怎么就下辈子了。”
从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已经躺在了床上。帐幔渐次飘下来,他还靠在叶庭让身上。与他的一切都像是梦一样,哪怕现在明明是相拥的,也因为太过甜蜜,而觉得仿佛在梦境一般。叶庭让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