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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光一挪,就瞅着影壁阴影处立了一男一女两人,两人灰色素袍一般无二。男子长发高挽了冲天髻,束了一灰色轻纱冠,系带指宽贴耳而下,背负一柄灰鞘长剑,看上去仙风道骨,超然物外。女子则是随意挽了两缕墨发后系了灰色发带,垂绦而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眉心一点朱砂掩不了她眸底一片冷澈,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容颜,竟是不比林西凛差上几分。若说林西凛是媚,那她,便是冷了。
两人的灵机很是奇怪,若隐若现,似强不强,似弱亦是不弱,几缕气息幽幽缠绕,不生不灭地透彻淡然。我曾在林西凛身上有觉察到过这样的气息。林西凛出身小东莱山,莫不是这两人与她有什么关联?这两人,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眼角却是隐隐有着尾纹。我隐隐觉得,他们,也不大是凡人。
林西凛奇怪地留在战神身边,如今又冒出这两个人来,着实是令我头疼费解。
这时便听见影壁后面越过人的说话声来。
“慕清,你精神点,好容易过了初试,过会子要见那院主正容了,别失了你这卿志门第一任门主之子的气度。”姬明夜的声音精神烁烁,意气斐然,一时觉得有他这么个朋友,在慕清身边,也是幸事。
姬明夜说着人就越过了影壁,侧着头又道,“你说我说的这是也不是,阿宁?”
阿宁?
我见他这般模样,似是正与我说话般的轻松自然,可是,我正隐在房顶,并没有返回过文府。他这一侧头的姿态,放佛我此刻就在他身侧一般。
惊奇之下,随着他的身形越过,身后走出了两人。正是一身蓝衣长衫昂首阔步的慕清……还有……一袭白衣,罩帽遮掩容颜的……我……自……己……
小狐狸安安稳稳地蹲在那个‘我’的肩头,眼骨碌子一如既往的灵透乌墨,显然也是没有发现那个‘我’的异常。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另外一个……我?
而且,就在慕清身边,这让我惊怕极了,几乎忍不住就要突下去,撕下那个‘我’的罩帽来!
“都来了?”秦时欢不知何时立在了知礼院门口,一身月白素衫,墨发梳了一个简单的散髻,眼眉精神,薄唇朱润,竟似全然好了一般。
他灵机受损巨大,如何过了一夜,就这般好了?
眼前种种,恍若铺了一层浓雾,让我看不清到底如何模样?
警惕地又看向了慕清身边,就发现方才那个‘我’已经不见了!
心下惊惧更甚,我自恃灵机不差,却连那个‘我’如何行动也是不知,简直让人觉得十分诡异。
战神面前,我都未曾这般惊怕,一层冷汗沁出额角,手心里更是潮湿不已。
想了一想,我悄然落下檐顶,偏过了几个阆苑,收了封宁术,几个疾步混进了人群,悄然走到了慕清身边,拿捏了灵机随时准备应付变动。
小狐狸亦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轻窜到我的肩上,我眉头一皱,就听小狐狸以灵机传音道,“你可算来了,我还真怕你出了事。”
“这么说,你知道那个不是我?”我狐疑道。
“他根底子我一清二楚,回头与你细说。”小狐狸难得正色,我也只好压下惊异。
“那谁,帮我点下人齐了没?”秦时欢看着从院后转来的少女苏浅,指着院里的人。
他的形举,让我觉得这不像他。
“你,不是。”苏浅木娃娃的表情,张口就是拒绝。
“我?不是什么?”秦时欢忽地一笑,眼眸诡异,俯身偏头,就那么斜瞅着苏浅。
“这闹得哪一出?”姬明夜凑过头来,低低问着我。我瞧着他一幅瞧好戏的模样,想来是根本没有发现方才那个‘我’的问题,心下一时又是一寒,勉强应付着他道,“你瞅着可有什么不妥?”
“我说不上来,总觉得别扭,可又看不出这别扭在哪里。”姬明夜扯了扯慕清的袖口,“你瞧出什么来没?”
慕清摇了摇头,瞅着秦时欢道,“这人在故意卖破绽,他肯定不是昨日里那个院主。”
“嘿,我说阿清你厉害啊,看出来也不告诉我一声?”姬明夜显然惊讶,上下打量着慕清,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不同来。
我听得慕清这般说到,心底更是奇怪。若是慕清能看出他不是秦时欢,但为何就没能看出方才那个‘我’的不同来?照这样的话,那就真如慕清所言,眼前这个秦时欢是在卖破绽,故而才能有着不同于他的形举出现。这样算来,这个人就更可怕了。
“颜良,别欺负小孩子。”略带弱气的声音从苏浅身后传来,脸色依旧不是很好,薄唇毫无血色,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淡淡地落在附身瞅着苏浅的人身上。
这个人,才是我认识的秦时欢。
一时,场面上两个秦时欢并阶而立,除却了一个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几乎一般模样,辨不出伯仲。
“哈哈,院主见笑,颜良只是开个玩笑。”说着,那面色正常的秦时欢,洒脱一笑,抬手一抹脸,他的脸就完全变了。苍老的褶皱在他布满斑纹松弛的脸上堆砌,眉毛稀疏灰白,眸色浑浊,眼角耷拉,随着身形一步一步落下石阶,背脊也佝偻了下去,像是一个苍老到随时可以死去的老人。他颤颤巍巍地走进了人群,转身之际,却是抬眸瞅了我一眼,转到小狐狸身上,萎缩的唇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嘿嘿了两声。
“好了,十六人都到齐了,你们便听下接下来的题目。”
秦时欢依旧是一幅很累的样子,抬眸扫了一眼场中的人数,续道,“三问皆问心,既然你们都有所答,亦得到了自我的承认,是个不错的开始。那么开始之后,就是行动了。”他轻咳了一声,稍稍喘息了一下,“你们也看到了,卿志门被毁了十之八九,姬朝大王又让我在此教学,故而,为了来日你们能安生修行,麻烦你们助我重建这里罢。十日时间,以此为限,你们随意建造所想要长住的居所,无所顾忌,随性而为。可一人独建,亦可数人同建,都随你们意罢。”
“十日?可否短了些?”一人出声,发自廊下。
我回头望去,正是那横卧廊下围栏之面的黑白衣饰,戴着奇怪手甲的青年。他一脚踏在扶面,一脚垫地,看上去很是肆意张狂。我看不出他的灵机深浅,敢如此作为,定是有着强大秘术的仰仗。
“你们可以聚众而建。”秦时欢看了他一眼,淡淡言过,转身便走便道,“不过还是那句话,一定是要你们最想要长住的居所模样。”
“既是院主要求,那我等依从便是。”灰衣素袍的负剑青年对着秦时欢渐远的背影,单掌立在胸前做了个揖,言语淡漠而见礼。
“十日之期,诸位切莫到后院打扰与我便是。其它随意。”秦时欢的声音已经远了,庭中人面面相觑一阵,好在都是颇有修行之人,互不相识,倒是没什么无趣的话来碎语,祭了灵机便去寻建屋之地了。
佝偻的老人,走得很慢,慢得第一个出了我们的视线。
灰衣素袍的青年倒是与我们点头打了个招呼,便随着清冷的女子拐过了一方阆苑角落,没了身形。
那黑白衣衫的少年,却是嘿嘿一笑,自言自语说了一句,“都是些奇怪的家伙,倒是你们几个,怎地还混进了两个凡人?”说罢,玩味地扫量了我们几眼,嘬唇打了个呼哨,一白毛畜生不知从哪里落在了他脚边。墨绿的眼珠子嵌在巨大的头颅里,发出渗人的幽光。
竟是一只巨大的白毛虎来。
那白毛虎一声低吼示威,少年的黑色手甲落在了它的额头轻轻抚摸着,低吼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舒适慵懒的轻哼。
少年人一声低笑,很是亲昵地看着白毛虎,“大白不懂事,吓坏了凡人可是不好。在下空十方,只是路过,诸位不要紧张。无往书院名气大得很,我来瞧瞧这无往书院到底何等神奇,不过,却是失望得紧。”言罢,身子一动,稳稳落在那白毛虎的背上,腿肚子一驾,白毛虎就窜了出去,几个纵跃,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想不到千机门也来凑热闹了。”姬明夜瞅着空十方消失的地方晃了晃头,淡然里藏着讶异。
“千机门又是怎么个说法?”这些人一时走得干净,我顿时卸下了几分警惕,不免也轻松了些许,由着好奇心顺着姬明夜的话问了下去。
“我了解得不多,只晓得他们很是隐秘,很少走动,但是一旦出来,必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了。”姬明夜摇了摇头,扫了我和慕清一眼,轻声道,“那么,考校之试,我们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