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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凌云轩目不转睛地盯着赵晴,瞧得她浑不自在,面泛红晕道:“人家不放心,怕他们救不及。”转而扬眉一笑:“幸而凌大哥不曾有失。”
忽听前方人喊马嘶,拐出一支队伍,乃尚让、齐克让二人领兵寻来。凌云轩看到尚让,生怕为其误会,稍稍退了一步,与赵晴拉开距离。但尚让目光炯炯,一眼便看到二人神色忸怩,立时不悦,狠狠瞪了凌云轩一下,复正色对黄巢说:“黄将军,你深夜出营,更不得王帅将令,私自调动兵马,是何道理?”原来,他们是代王仙芝问罪来的。
黄巢微微一笑,把手一揖,道:“尚军师不必多虑,黄某自会给王帅一个交待,且回营再说。”两军即刻合为一队,赶回义军大营。
回到帐中,吴踪兴味盎然地打听凌云轩何时与阎罗门有了过结。凌云轩不得不从出延川说起,以饱吴踪耳福。前事说毕,帐外走进两人,正是黄巢和赵晴。
凌云轩赶忙迎上,问:“黄兄,你方才去见王帅,可不曾为难吧?”但见黄巢沉着脸色,就知答案如何了。
只听黄巢艰涩地笑道:“云轩不必劳心,万事自由黄某担待。”凌云轩好不过意,打拱歉道:“若黄兄有何难言之隐,但说无妨。咱几个肝胆相照,还有甚不可交心的。”黄巢感激地点点头,虎目中闪过一丝无奈,道:“王帅本欲将你等逐出大营,幸赖我好言相慰,王帅方肯只遣赵晴一人出军。”
“啊——”凌云轩失声叫道,他以为王仙芝顶多定些仗责之类的惩罚,却万想不到他如此绝情,脑中一闪:“哎哟,此乃其孤立黄兄的大好时机,又怎肯放过我等。”便凑到黄巢耳边,低声道:“王仙芝另有意谋。”黄巢为之一震,直直盯着凌云轩,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凌云轩旋身对赵晴讲:“赵姑娘,可否出帐稍等?”赵晴凤眼一瞪,心忖:“何等要事,却不给我听。”倒也乖乖地出了去。
凌云轩这才将黄巢拉进内帐,道:“白日里我和尚让动了手,且聊了几句,得知王仙芝欲对付黄兄。”黄巢尚未开口,反听一旁吴踪大叫:“甚么?那厮忘恩负义,便……”话未说完,就被吴影一把捂住了嘴,再也出不得声。
黄巢低头沉思,乃曰:“我素知王帅心存成见,却也不至如此。”凌云轩摇了摇头,道:“只怕王仙芝不这么想哩!”黄巢肃然问道:“云轩可知若我两大首领公然决裂,会有何等后果?”凌云轩长出一口气,沉声道:“义军一分为二,实力大减。”
“不错,”黄巢颔首道:“云轩目光如炬,一语中的。若黄某着手防备王帅,岂非公然反叛?到时义军内讧,我黄巢便是千古罪人。”凌云轩见他大义凛然,句句出自肺腑,不由得内心折服,灵光一转,说道:“既然如此,我等唯有依王仙芝本意离开义军。”
第八章 明枪暗箭斗此间(中)
黄巢虎躯微颤:“为何?”凌云轩笑道:“此乃权宜之计。黄兄不肯对付王仙芝,那便需令他减除戒心。我等离营,让他知道黄兄无意培植党羽,方有转还之可能。”
黄巢细细想来,觉得凌云轩所言不无道理,便抱拳道:“云轩顾全大局,不惜个人荣辱,黄某感恩在心。”这几句说得慷慨无比,却话锋一转,替几人担忧,说:“只是数位意欲何往?”
凌云轩想了想,曰:“我等且于暗中追随大军几日,待见王仙芝并无异动,再定去向。”黄巢当即决定明日遣人送他等入邓州城寻个落脚之地。
数日之前,三人满怀欣喜来到此地;数日之后,却是让人扫地出门,稍有不同的是,身边多了赵晴这丫头,不禁感慨世事无常。
黄巢目送四人离营远去,心中苦、辣、酸、甜交叉纠缠,仰头长叹。
正如几人所料,王仙芝以黄巢羽翼已除,疑心大减,复与黄巢戮力同心。大军继续南进,所向披靡,一举攻占郢州、复州。凌云轩四人却悄悄随着义军,此时正落脚在离营不远的一处小镇中。
这天,日头隐没,彤云密布,不一时纷纷扬扬飘下鹅毛大雪。望着窗外雪花飞舞,凌云轩又念及幼时母亲每年冬天都要为他做两件新袄,生怕他冻着伤着,现在想来,尤是温馨暖人。不过,自他习成武功,体内活力充盈,便是三九天只穿单衣也丝毫不会冷的。正在出神,一只玉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乃赵晴闪进屋来。
赵晴自离开义军,便换了女装。此刻她身着浅黄棉衫,外罩淡紫色彩云鸳鸯袄,下身是与外袄一式的棉裙,倒是一点也不臃肿。欺霜赛雪的脸上显着两抹艳红,定是她刚刚出门回来,在外冻着了。
赵晴两手送到嘴边哈了口气,道:“凌大哥,外面雪好大。陪我玩玩好么?”
凌云轩对着她清澈如水的眸子笑了笑,说:“瞧你冻的,脸色僵红,还敢出去?”又道:“赵姑娘,近日义军形势喜人,黄兄和王仙芝想必也言归于好。我便打算趁此机会,送你回家如何?”
赵晴登即恼于形色,娇叱一声:“不可!”刁蛮之形倒是不下颖紫鸳。
只见她别转娇躯,坐在凌云轩身边,秀眉微蹙,极惹人怜爱的央道:“凌大哥,你莫让我走。义父整日不许我出门,兄长又在外征战不归,没得陪我,闷也闷死了。”
凌云轩长她数岁,平日总会迁就于她,如今见其软硬兼施,真个没辙,苦笑道:“想必赵犨兄弟居家之时,亦必唯赵姑娘马首是瞻,才令你如此胆大妄为。”赵晴嘻嘻一笑,调皮地问:“未知凌大侠是否如我兄长般识趣呢?”
凌云轩佯装思索,耸耸肩道:“呃——半斤对八两。”赵晴听后,“噗嗤”笑了出来,模样娇美可人。
凌云轩却又说道:“但你姑娘家随了我等确有不便。”哪知赵晴听罢,二话不说,拂袖而去,撇下凌云轩兀自纳闷:“我又说的错了?”
及至午饭时分,赵晴仍是将自己关在房里,赌气不出。任凭凌云轩在门外费尽口舌,亦说她不动。客栈里房客们见了,都窃窃私语,说他们小夫妻闹了别扭,弄得凌云轩尴尬无比。吴踪更在一旁冷嘲热讽,乐见凌云轩丑态百出,好让他取笑。
过了片刻,赵晴门开一缝,红唇轻点道:“凌大哥,你去买来镇南‘五香牛肉’,我便不与你计较。”言讫,又“啪”地关了房门。凌云轩心知她是溜溜自个儿,出口恶气而已,却也只得依从。他转手一把拉住吴踪,笑道:“踪二哥,你方才落井下石,且随我将功补过——”不由吴踪分说,凌云轩已将其拖至客栈之外。
这镇南五香牛肉店于当地小有名气,每日食客不断,虽值兵荒马乱之时,生意也是照做的。
二人称肉付钱,正待出门,却见店内走出个瘦削汉子,其衣着极不合时宜,通身只有一件白色长袍,脚上穿一双草鞋,慌慌张张地赶出了门,朝郊外跑去。
凌云轩二人好奇心起,悄悄跟着那人。
白衣人走走停停,时不时回头张望,似极怕为人盯梢。凌云轩二人施展轻身功夫,踏雪无声,并没令白衣人发觉。
行约四五里,白衣人到了处破庙,进入其中。凌云轩两个深吸一口气,一个翻腾跳上庙堂屋顶,轻轻取下片瓦,窥探其内情形。
此时,庙内聚有二十来人,清一色的白袍草鞋。堂中立着两人,一个也是白色衣裳,面容清癯,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另一人身着灰衣,前后胸上均有“兴盐”二字,长得体形彪悍,高额阔脸。
凌云轩心生警觉:“此等白衣人当与那番僧来路相同。”这时,吴踪伸过手来,在屋顶积雪上写下“杜昆”二字。凌云轩始然明白:“兴盐帮副帮主。”当即收敛精神,要看他们做何勾当。
只见老汉高举双臂,以沙哑的声音叫道:“阿摩尼——”其余白衣人应声跪地,双手前扑,俯身行礼,齐声朗道:“混沌长夜,光明不生,明尊降世,解我忧愁。阿摩尼——”然后,恭恭敬敬地站起身来,拢手而立。
凌云轩脑中闪过曾于何处听得这些话的念头,仔细一想,乃去年途经洛阳摩尼寺,寺中教众所念,顿时明了众人乃摩尼教徒。
摩尼教系波斯摩尼所创,后大胜于回鹘,被尊为国教,其教主更得称“护国大法主”。延载元年,摩尼教传入中土,至大历年间已颇具声势。然会昌年间灭佛之举于此教打击深重,虽在宣宗时得以稍有恢复,却也大不如前。
老汉朗声道:“今日齐集各位,乃因教主颁下法旨,命我等相助兴盐,共图大业,匡复圣教!”余人齐声应和:“匡复圣教!匡复圣教!”
“各位,”杜昆将手一抬,止住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