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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危险感到心惊肉跳,也没有人会对自己不知道的死期将临而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更不可能觉察到眼下就会有什么不测。知道这一点的就是一个好警察,因为他相信理性。周伟正就是这样一个有经验的、出色的警察,虽然他已经退休了。
他看到了邻居脸上那惊奇的表情。“看到我像看到鬼一样。”他半带嘲讽地想。虽然他想对了,但他却轻易地放弃了这个念头,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办。“这个不长进的败家玩意儿,他怎么不知道这是在找死呀!他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以为我可以呼风唤雨,扭转乾坤?不,他不知道我是怎么小心翼翼地过活的,不知道我为他费的心血,我这是在玩火呀!”他深深知道对方的厉害,但为了代替父母将他抚养大的姐姐,他冒了这个险。这是对人心那个最不可测的东西的冒险。就像真正的赌徒一样,这是性命的赌博,而且是没完没了的赌博,直到某个尽头,那时天就亮了,赌局该散了,人们该回到坟墓中长眠了。
他拿起电话,不是为了直觉,而是要和外甥联系,问问情况好些没有。虽然他临走前,已经用电话安排了一下,但他还是放心不下。
电话没人接。“这不可能呀!约好的今天五点钟通话呀。”他有些纳闷了,外甥从来不会失约的。他想打手机,但他的习惯是从来不使用手机,也从不记对方的手机号码。从这点说,他确实老了,落伍于时代了。更何况他和外甥的联系只通过一部电话,这是他对对方的承诺,就是尽可能地置身局外。他每隔半小时就打一次,直到晚上十点,以致他都掌握了电话里蜂音的节奏。
他开始担心了,难道对方真下手了?这是可能的,因为他知道这种冒险基本上结局都不好。但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不会,如果是个有理智的人,是不会做出这种傻事的。难道外甥又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如果是这样,那就是咎由自取了……但我自己呢?如果简万库出了问题,我也难逃灭顶之灾,这是肯定的。”想到这里,他感到浑身都渗出冷汗来,口干舌燥,眼睛几乎看不到东西,连高度数的白炽灯都变成了昏黄色。“我该怎么做?难道坐以待毙,或者束手就擒?或者去解释一下,保住自己的命再说……不,这绝不可能。”多年的公安工作让他是那么现实,幻想或者梦想很少占据他的头脑,他也几乎没有侥幸的心理。
他站起身来,走到桌子前,拿起了香烟,紧张使他忘掉了吸烟。烟有时就像强心剂,当然也许是抽烟的人有意将它作为振奋精神的良药。吸了一口,他的情绪就变了:“想整我,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想当初,我开始干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过万一以后翻脸,就只好鱼死网破了。也许现在就是这个时候了。豁出去了!”他激动起来,狠狠地抽着烟,房间里顿时烟雾腾腾。一支烟抽完了,他又接上了第二支,烟又一次让他转换了想法:“冷静!要冷静!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理智。你是个警察,一个真正的警察是不会屈服在感情之下的。让我好好分析一下,和过去分析案情一样。”他坐到写字台前,拿出纸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个“一”字,就在这时幻觉出现了,他似乎又回到了上班时的那些日子。以前有了案子,他就经常在家里,按照时间顺序和人物勾勒出案情,这种方式让他破了不少疑难案件。
“第一,”他边写边想着,“简万库死了,为了那经济问题,或者还有别的。对,别的,别的是什么呢?”他画了一个问号,“第二,就要收拾我了。用什么方法?雇凶杀人?这简便,只要有钱,也最容易逃脱法网。第三,我该怎么办?虽然我很强壮,如果是过去我会把杀手杀了的,但现在毕竟老了,眼花耳背,不是那些职业杀手的对手了……报警?主意不错,真正是鱼死网破了,可这对我的伤害更严重,虽然保住了命,但今后也是身败名裂、虽生犹死……要不,走步险棋……”他想的险棋就是和对方谈判。外甥死了,他可以既往不咎,只要对方答应他,从今以后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不现实的想法。“太幼稚了。我真是老糊涂了,这不是与虎谋皮嘛。”他苦笑着,摇摇头。忽然一个想法出现了,很自然地出现了。“对了,我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我的设想都是空中楼阁。简万库到底死没死,我还没有整明白呢。先要确定这个前提,才能想下一步的对策。”
他想了很长时间,在人们需要帮助的紧要关头,首先会想起和他最亲近的人,周伟正也不例外。他先想到了儿子,但很快就否定了。他知道儿子是真正的忤逆不孝。“这副蛇蝎心肠到底像谁呢?”他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他的妻子是个温柔内向的女人,从来没和他吵过架,一贯是用崇拜的眼神和敏捷的行动来执行他的命令,虽然使用“命令”这个词汇有些夸张。可她死了,是人类最无可奈何的病魔——癌症将她带走的。那些日子他真像下了地狱一样,就是过去了这么多年,还是不堪回首。也正是因为他对妻子的深厚爱情,让他至今没有找到续弦。倒是有一个对他真是不错,以他的经验那个女人是真的爱他,但和妻子不能比……他的思绪在空中飘摇着,像是被风吹着的淡淡云烟,但他还是停了下来。“对,问问她。也许她知道……不,不会,她并不知道简万库这个人,更不知道他是我的外甥。不,她不可能知道。”他放弃了给那个女人打电话的念头,又苦苦思索起来……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从他住的楼下经过。车上的人是县公安局刑警队队长,过去曾经是他带过的新警察,是个有良心的年轻人,经常来他家里看看自己的师傅,每次还要给师娘上香,比那个不孝之子强多了。他才从外地出差回来。在外地时,他听到师傅可能死了的消息,心里总是放心不下。于是,就有意无意地向他熟悉的窗口飞快地扫了一眼。“唉,灯是亮的,我师傅在家呀。”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周伟正的情况了。
“停车。”他想了一下,决定上去看看。
师傅的脸色不太好,也许是屋子里有烟的缘故,现出青灰色,眼神也和平常不一样,游离不定,像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
“净扯淡!他们说你不在了。”他是个直率的人,一下子就漏了口风。
“谁说的?”周伟正的神经像吸铁石下的铁屑一样站立了起来。于是,刑警队长就告诉了他省城公安局的通报。
“无头尸?我死得真不好。”周伟正苦笑着说。
“我也说,他们太牵强附会了。可他们说你的外甥被人杀了,所以怀疑你也出事了。”
“这叫什么联想?没有逻辑关系嘛。”“省城是哪个家伙?够敏感的,也够有想象力的。是不是古洛那老东西?”周伟正暗想,一股寒意在他的脊梁骨上跑过。他不仅知道古洛的大名,而且也配合过古洛破案,深知那是个犯罪分子的克星。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走了,出差回来,还没回家呢。”刑警队长笑着走了出去。
“完了,这下证实了,简万库死了,是被杀的。”周伟正颓然地坐到了椅子上……
刑警队长回到家,好好地睡了一觉,消解了多日的疲劳。现在他的精神和这早上明媚的阳光、晴朗的天空一样,爽快、亮堂。他一路和同事们打着招呼,走进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办公室。他本来想汇报这次出差的收获,但不知怎的,他先说起了周伟正的事。
“咱们省城的哥们儿真能瞎想,硬说我们周老爷子死了,哪儿有的事。我昨天晚上回来,去他家,他还好好地活着呢。”
“你说什么?周伟正没死?”副局长吃了一惊。
“活蹦乱跳的。”
一股微弱的电流到达胡亮的耳边,顿时变成了无比强烈的高压电。
“简万库的舅舅没死,昨天回来了。他没有去海南而是去了黑龙江的五大连池,那里有他的亲戚。”胡亮对古洛说。古洛的心里像是打倒了五味瓶,滋味真复杂。一方面他知道他的担心,或者说他的更符合逻辑的推测是对的。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那不可靠的推理也自有一番道理。“我的联想错了,这个死尸看样子是局外人。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能彻底推翻想象吗?”他第一次犹豫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外甥死了吗?”
“知道,县公安局的人告诉了他。”
“是吗?”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