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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本领,再加上足够的金钱,操纵市场如同儿戏。
“这个,不知道。”这孩子的兴趣总算给吊了起来。老关心中一喜,就手请了个安,倒退着往门外走。
原来老关是个满人。丁少梅也有了新发现。民国二十多年了,只有真正的满族人才忘不了这随手请安的礼节。往日怎么会没注意?怪道。
绑架他的人必定是早就潜藏在房中,事先没有一点动静。丁少梅的头被黑布袋蒙得严严实实,支起耳朵细听,心中转着念头。他们一共三个人,身材不高,属于矮而粗壮的那一类。是日本人!
“轻巧些,别慌手慌脚的。”凉凉的手铐将他两手铐在身前。“你们要是没用过这个,还不如弄根绳儿好使。”丁少梅的日语是函馆土话,跟他在牛津的室友学的,其它地界的日本人听起来费劲。
那人手上停了停,没言语,牵住他往外走,熟门熟路的样子。整个房子里静悄悄的,没有打斗的声音,也没有吵闹声。
“到哪去?”这是该当要有的台词。丁少梅怀疑这不是真正的绑架,日本人办事性子急,粗鲁,上来至少也该把他打昏才像他们的脾性,不会这么斯文。但他一时又不能肯定。
“去哪?红帽衙门。”关外口音的中国话,声音不年轻。
红帽衙门是本地特有的词,日本住屯军宪兵队的帽子上有一道红箍,本地人简称红帽衙门,以区别于日租界警察署——白帽衙门。
丁少梅自认为看出了一丝门道。红帽衙门是个鬼门关,对成年人的畏吓力量如同吓唬孩子的老妖怪,但只有“七七事变”前的本地人才用这个词。这仨日本小子在本地至少也得住过五年以上,而且不是警察,他们不太会用手铐。他认为自己心思细密,是个天生干间谍的料,难怪他的教授死缠烂打地求着他去参加谍报训练。
汽车左转右转兜了半个钟头的圈子,等着他的是一顿饱打。
“告诉我们,老丁留下了什么东西?东西在哪?”
即使是用皮鞋的前脸来踢大腿肉厚的地方,也会很疼。开始丁少梅有些害怕,用带着手铐的手抱住头,在地上滚来滚去,这样以来,踢他的那几个人就找不好准头,鞋尖免不了会落在他的肋部,或是迎面骨上。等到他想明白这一点,早就挨了二三十脚。
应该躬起上身,蜷曲双腿,把肉最多的地方露出来,不再翻滚,这样才会避免受伤。如果这些人真的是老吉格斯的人,给派来考验他,那这老小子经营的必定不是善堂。他口中哼哼着,暗想。
“把东西拿出来吧,拿出来就放了你。”这次改了日语。
“东西在我住的地方。”父亲的骨殖让老关请入了他家的祖先堂,享受着早晚一炉香的礼遇。
“早就搜过了,没有。”另一个日语旁白。
“老丁有没有留下什么文件,或是什么奇怪的小东西。”再问,加上一脚,踢在背上,极痛。
他们别是问那张字条?莫非他们是德川信雄的人?丁少梅心中一凛,却开口道:“叫吉格斯来。”这也是一诈。
三个人收住脚,退到一边商议。“看来他真没有。”“没有就没有,他却没用了。”“要真没用,也不能放了他。”“把他干掉最省心。”“干掉?”“干掉。”
一根绳子拴在他脖子上,绳扣很沉,像是绞索的扣。他挣了两挣,让绳子松些,手指扣住了喉结前的绳圈,若真给吊起来,这样他多少能支持得长久些。
吊起一个大活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干这活的仨人显然不是熟手,弄得头顶的吊灯晃得像风铃,水晶饰件丁当撞击,声音悦耳得很。
他们想必把绳子系在了吊灯的铁勾上,那里吊不住人,必定是在吓唬他。丁少梅心中有了底,这才大叫一声:“吉格斯,艾伦·吉格斯,你再不出来我可要开骂了。”
“你怎么会猜出是我?”黑布口袋给拿了下来,老吉格斯就站在他眼前。
“想听听?”丁少梅随手一抖,手铐滑落在地上,指间捏着支发夹。他的间谍教授叮嘱他,每一件衣服的袖头、裤脚里都要藏一支发夹。
“我洗耳恭听。”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那三个日本人都是五旬老汉,向丁少梅深鞠一躬,退了出去。
其实道理很简单,整个的绑架过程有几处破绽,其中之一就是把他拉来的那辆汽车。“那车后座宽敞得很,座椅是小牛皮面,摸上去细滑得像丝绸,有股子好闻的皮革清洗剂味,后边乘客要跟车夫讲话,得用话筒。”
“那又怎么样?”老吉格斯的目光里难得浮起一丝笑影,带着自我赞赏的意味。
“若单是这些个,也有可能是部美国大轿车,卡迪拉克之类的。可一下车,我就明白了,这车高得像马车,还有个长长的脚踏板,是29年型号的罗尔斯·罗伊斯。日本人穷气,用不起这么高级的车。”
我早就看出你这小子不是凡物,果然。老吉格斯告戒自己要冷静,不能一时高兴,被蒙蔽了双眼,但对丁少梅的考验却不能不紧不慢地来,时间紧迫,等着用他呢。
“佩服,佩服。”老吉格斯鼓掌,眼中的笑影却收了起来。“既然事情挑明了,咱们就谈谈?”
10。杀人是件大事
有关老丁的事,老吉格斯讲得很简略,没讲历史,口气淡淡的,只谈了谈他与老丁的渊源。“这次老丁到东北,是接收一份情报,不想却被害。我早该想到,今时不同往日,日本人在远东的势力大了,他们的间谍也就胆壮气粗,不似往日精细,行事鲁莽也在情理之中。可惜我这老友,是我的错,不该叫他去。”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丁少梅并不全信老吉格斯的话,心中思忖,口中应付着。
“这得看你打算怎么办?”老吉格斯把眼角粗糙的皱纹聚拢在一处,嘴角上翘,绿色瞳仁中却没有一丝笑影。“对付日本人的事,不一定非打着抗日的旗号,那样太笨拙,不像个绅士。绅士们用的是计谋,是头脑。简单点讲,如果加入到我的委员会中,处在我的地位,只要用上一点点心思,向日本人的对手略做偏袒,起到的作用会超过一个师团的军队。”
几天前,英国财政部绕过殖民大臣与本地领事馆,派专员来与他联络,请求他利用手中的谍报网,替大英帝国干一件重要而又艰难的大事。
日本人对中国的入侵,让伦敦那批政客们慌了手脚,他们一旦控制住几亿的中国人,控制了几百万平方公里的丰富物产,这会是多么巨大的兵源与后勤基地,那时大英帝国在亚洲的一切利益都将荡然无存。老吉格斯已经感觉到这是他一生中最为辉煌,也是最为艰难的时刻,女王政府终于向他低头,在把他踢出正统外交官圈子三十年之后,竟然低声下气地向他求助,条件优厚得吓人,允诺通过英商银行与洋行给他提供大笔资金,用于打击日本人的货币系统。然而,他却发现自己的组织中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缺陷——这个情报市场太过国际化了,参与进来的中国人太少,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中国助手,替他经营一个全新的,专门对付日本人的谍报系统,而眼前这个傲慢无礼的小子正是最佳人选。
“我不喜欢与言过其实的人共事。”丁少梅的言辞犀利。虽然眼前这老洋人像是有点本领,但他这番话却像在吹牛。
“假如你有意加入我的组织,我会让你大开眼界。”
“开眼界用不着,如果有诚意,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如果他讲的都是实情,老爹干的应当是同样的事情。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无妨。”老吉格斯眉头一展,口中喷出的蓝色烟雾笼罩住长长的白发。“我是个职业间谍,独立开业,没有政府背景,完全是替自己干,而我的组织是远东最大的情报市场。”
“吹牛的事谁都会干。”他有些相信,老吉格斯的话中可能有几分真情。“论起讲大话来,你们当牧师的倒是本行。”
老吉格斯一时有些悔意。眼前是个玩孩子,聪敏多疑是基本资质,要想让他信服,自己这几次出场就显得不够戏剧化,缺少铺垫,现在补救也晚三春了。不过,他倒是不灰心,自己能组织起那么大的一个情报网络,引诱个孩子入行不会有多难。就算他是“魔法师”,但依然是个孩子。
丁少梅口气淡淡的像在餐馆点菜,道:“我要的是杀人,杀日本人,面对面的,见血的那种杀法,不是当什么间谍。”这只是给老吉格斯出个难题,他如今早不似前几日那么疯了,可喜可贺。
老吉格斯脸上的皱纹波浪般荡漾开来,道:“你最好有这个勇气。加入我们的组织,总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