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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太后娘娘?!”四周大惊小怪地惶恐叫道。
我睁开迷蒙的眼睛,我的眼前竟是整个辽阔的天空,天色很黑,但是却能看到一轮很明亮很皎洁的弯月,它的光芒像母亲一样温柔地照拂着我。雪从天上降下,点点地落在我的身、我的睫毛、我的鼻子、我的嘴唇上,丝丝冰凉。
躺在雪地里缓解了我身上的燥热,我就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呆呆地望着天空不愿意起来。渐渐地我的眼神迷离起来,这是多美的景象呵。
这时从上面映出了端豫王的脸,他遮住了半个月亮的光芒。
“亲,亲王,奴婢们该死,太后娘娘摔倒了,奴婢们想去扶,但太后……”侍候我的宫人们几乎是哭着禀奏道。
“我知道。”端豫王沉稳地说,“太后也许是醉酒了,想冷静一下。你们不用担心,到一旁去吧,我来劝劝太后。”
四周的人都知趣地退下了,端豫王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轻轻地盖在我身上,他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我依旧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雪花纷纷的天空,就听见端豫王在一旁说:“我并不是讨厌你了。”
我没有什么反应,端豫王继续说:“你不知道我怎样拼命克制自己,看见你和皇上在一起我简直是要疯了……”末了他沮丧地说:“但是我想你并不希望我说出这些话来。”
“嗯。”我简短地回答,拼命咽下将要涌出的泪水。
端豫王叹了一口气,“别在雪地里躺着了,小心湿气浸入身体,要做病的。”
他伸出手拉我,我怔怔地看着他,我向他伸出了手,然而我不知道着了什么魔用力将他拉了下来。
端豫王险些摔倒,但他紧急中将自己撑在了我的上方,而脸已近在咫尺,对方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要我吧,要我吧……我在心中呐喊着,我希望他这样,亏欠他那么多,也许只有将我自己给他我心里才好受点。
端豫王呼吸急促起来,他俯□去轻轻地亲吻我的睫毛,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浑身的颤抖。
他略显僵硬地亲吻我的睫毛,我的鼻子,轻轻地覆上我冰冷的唇,并不深入的,一下而又一下地亲吻着。
他那小心翼翼的态度使我更加的无地自容,我泪眼朦胧,喃喃着说:“别疼惜我,别疼惜我,本来就是人尽可夫的身子,又何必……”
端豫王一下子停了下来,脸上尽是痛苦的神色,厉声说:“我不许你这么说!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他什么也没做,将我抱了起来,脸上又是恨又是疼惜。
“我不要你这么委屈自己,不要你为了愧疚付出自己。在我心中,你还是像小时候那样,那么的纯真那样的美丽。是啊,过了这么多年,经过这么多事,你不一样了,我也不一样了。我小时候曾经发誓一生只爱一个女人只娶爱着的女人,现在想想也许都是孩童时说的天真话,现在的我却已是妻妾成群,前一阵子我甚至娶了信任部下的侄女为妾。但是,”端豫王将我的手放在他胸口的左下边,“这里永远的放着一个人,我小时候第一次见就爱上的人,我梦寐以求的女人,动也动不得。奴兮,是永远的奴兮。”
35
35、离别 。。。
我醒了,觉得头昏昏涨涨的,而镜中自己的眼睛也是一片浮肿。我昨晚做了什么?连自己到底怎么回来的都记不得了。但还依稀记得昨夜端豫王说的话,心中怅然。
恢复了神智,便觉得自己昨夜的行为实在太过轻率唐突,心生悔意。这样不仅对端豫王不公,若是真发生了什么,也无脸面对一心对我的权禹王。
我喝了点茶醒酒,简单地装扮好吩咐菟丝说:“你去把端豫亲王叫到尔玉宫来。”
我又恢复了往日太后的端庄和自信,我对端豫王说:“你带九珍走的事,我不会阻止你,但是我想我们应该好好问问九珍的意愿。”
“可以。”
我遣人叫九珍过来,我说听九珍的意愿,是因为端豫王是九珍的生父,我不想直接去拒绝他接走自己的女儿。但是真让九珍来选择,九珍怎么可能选择离开我而跟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走呢,我希望端豫王能知难而退,死了这条心。
九珍被带了过来,她听说了端豫王也在的事情,因此有些拘谨,怯怯地向我和端豫王请安。
我将九珍叫到身边,直截了当地说:“女儿,你还记得这个人吗?你的端豫皇兄,他说想带你出宫到他的封地待一阵子。”
端豫王看着九珍温和地说:“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几年前我曾经来过。我想将《广陵散》教授给你,你愿意到我那去学吗?”
九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端豫王,低头想了好一会儿,犹豫着说:“如果能出宫待一阵子也不错……”
我怎么也想不到九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诧异地看着她,不可置信地问:“九珍你的意思是说离开这吗?离开母后的身边到偏远的封地去。来回路途遥远,我们说不定有一年多都不可相见……”
九珍这次想通了似地点了点头,“母后,女儿想出宫去看看。”
我更加无法接受了,我抓住九珍有些伤心欲绝地问:“你真的要离开母后吗?啊?女儿,你是不是还在耍脾气,为上次的事情怨恨母后,是不是……”
九珍也流下眼泪,摇着头说:“母后,上次的事情女儿知道错了,女儿不是跟母后赌气才这么决定的。女儿不想在这待下去了,这里那么压抑,女儿想出宫看看,求母后成全了女儿吧……”
我看着跪在脚下求我的九珍,几乎不相信她是我生的孩子。若是,不管什么理由,怎么可能舍得离开我,而选择一个只相处过几天的人呢?我对她的教育何尝不是尽心尽力,她的要求我何尝不是尽量满足,我倾尽了全部的心血对她,而这块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对我的感情竟是如此的淡薄吗?
我支撑不住一下子坐到了椅子上,端豫王眼中有些不忍,但最终也没有收回他的要求,我却已无力阻止。
果然在下午端豫王对权禹王禀奏道:“圣上,臣这次来京,除了是恭贺新年之外,还为了另一件事前来。”
“哦?皇弟还有什么心事,说来听听。”权禹王说。
“朵颐帝姬很有学琴的天分。不知圣上可还记得帝姬周岁抓周时,一下子就选中了臣所进献的小木琴。连父皇都夸她日后一定会擅长音律,与臣更算有一段缘分。父皇生前对小帝姬珍爱无比,臣那时也许诺父皇将《广陵散》传授与她,眼见帝姬离出嫁的年纪越来越近,臣想趁此之前了却这桩心愿,望圣上能恩准。”
“这……朵颐帝姬是太后之爱女,太后对这事怎么看?”
我看了端豫王一眼,艰难地点了点头。
权禹王沉思了一下,说:“虽然之前并无帝姬嫁前出宫的先例,但既然是先皇的遗愿,又得现太后的许肯,朕也不好再反对什么。帝姬出宫的事朕会着宫中上下万全准备。”
直到权禹王说完这话,我才真正意识到九珍竟是真的要离开我的身边了,胸口开始隐隐作痛,难道这是上天在报应我和权禹王在一起的罪,竟然让我体会到那种生生的骨肉分离之苦。
转眼间便到了正月初三,这天气温回升,风也不大,是冬日里难得的天气,正适合马球的比赛。众人来到宫中专建的马球场,球场铺的平阔坦荡,四周是一些零星的古树。
球队分为左右两朋,上场的各五人,左朋是以权禹王为首的皇家侍卫,右朋是以端豫王为首的封地大将。他们各穿着玄色和象牙色的窄袖龙蟒兽长袍,戴幞头,穿墨靴,右手持偃月形球仗,个个神色肃穆,威风凛凛。场边还有一些武官骑着各色骏马在一旁裁定或侍补,赛手们勒着马绳操纵□马匹,马啼声马吠声不绝于耳。
场地北侧是观看的席位,因为打马球是男子之间的游戏,此时男子装束紧凑,行为奔放,一般是不许女子观看的。不过权禹王说难得过年宫中有如此盛事,我又多次向他询问马球,便叫了穆宗孝宗时的太妃及后宫妃嫔一同观看。在垂下的竹帘帷幕后面,后宫的女人们手执团扇,叽叽喳喳议论一片,她们也感觉到了赛场上的氛围,神情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想想以前女子也曾被允许打马球,甚至还有过男女相朋的娱乐时候,只不过在马球场上多发生男女情动,后来女子打马球的活动便被渐渐勒令禁止了。
只见一名绿袍红领的武官将一炷香点燃,象征着比赛将正式开始,观席上众人皆探身观看,屏气凝神。又见球场上两朋整顿人马,聚精会神地俯身盯着中央的一枚小球,较量一触即发。
我的心怦怦地跳着,听说马球运动激烈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