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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人人都可见他的明显变化。
叶飘本是个豪爽开朗的人,可现在却变得阴沈暴躁,喜怒无常。
“侯爷,叶飘已到了白水镇,就在云来酒楼住下。”
方鸿飞在离宵的寝屋外等了三个时辰才被传叫进去。
离宵刚醒,神色还有些萎靡,他坐在床上,由人伺候著洗漱穿衣。
“噢,他来了?”
听见方鸿飞的话,离宵一下来了精神,他推开伺候著下人站起来,赤足走到了方鸿飞面前。
“是的,侯爷,他昨日方到,今天便有人将此消息传回。您看,是否要属下动手?”
“不,不必!”离宵连忙摆手,面容间多有踌躇。
方鸿飞静默地跪著,不敢多问,只等离宵发话。
离宵眼珠一转,目光渐渐深远,他望著屋外,微微一笑,低声道,“你亲自去请叶飘上山,切勿动武,就说我想见他。”
叶飘认得面前这个男人,他是无醉山庄的总管方鸿飞,自己在无醉山庄的三月他奉常醉侯之命倒也把自己的生活起居照顾得舒服。
不过现在情势已不同往日,叶飘难免想到方鸿飞也是来杀自己的。
“没想到他连你方总管也派出来了。不过要杀我叶飘可不是容易的事,你最好叫他亲自出手。”叶飘依旧在浅酌,不过他的手却按在剑上。
方鸿飞叫跟来的人退後一步,自己却往前道,“侯爷叫我来是请叶大侠上山一叙,并非要取叶大侠性命。”
“喔……是吗?”叶飘冷冷一笑,桌上的剑不知何时已出鞘在手,他轻挑长剑,剑刃直指在方鸿飞的脖子上。“去告诉他,想见我可以,让他自己滚下山来!”
方鸿飞伫立不动,面无惧色,而他的脖子上已被锋利的剑刃划出一道浅浅的血口。
“叶大侠,侯爷已是给足你颜面,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叶飘蹙眉一笑,收了剑回来,声音低沈得可怕,“好,那我就杀上山去。叫他好好等著,叶某行侠半生,岂能容他这等卑劣无耻之徒苟活人世?!”
方鸿飞听见叶飘口出妄语,心中顿时杀意横生,不过他念及常醉侯的吩咐始终不便发作,只好强忍下一腔怒火,冷冷对叶飘道,“侯爷半生淡泊,少有涉足江湖,若非有人欺人太甚,他也不会如此动怒。”
“噢?这反倒是该怪我欺人太甚了?!”
叶飘听出方鸿飞话中有话,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壶倾倒,流光如夕照般泻了一桌。
“侯爷不过是想见你罢了,无奈出此下策,而叶大侠你如今也到了这凌云峰脚下,难道不想早日见到侯爷,到时有什麽恩怨,你们大可明谈,反正谁也躲不了谁。”方鸿飞又劝上一句,叶飘默默站著,眼望著窗户外,过了半晌才笑了起来,“也是,我来就是为了杀他的,不见他,怎麽杀他?好,请方总管带路!”
似乎离宵已经算定叶飘肯定会随方鸿飞回来,他命人摆好一桌酒席,自己也好好打扮了一番,衮衣绣裳,玉冠金簪,举手投足之间也尽是王侯风范。
他端坐在席间,不时浅抿一口酒,默默地等著叶飘的到来。
无醉山庄便在凌云峰的峰顶,虽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说,但人如这峰,愈高愈寒,高处不胜寒,名权利誉也不过凭添人生几分寥寂。
而叶飘的到来却让离宵觉得没有那麽寂寞。
“就要来了吧……”离宵算著时辰,懒洋洋地站了起来,他端著酒杯,仔细地端详起酒水的颜色,面上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心情急切地等著叶飘,想象著对方见到自己时会是怎样?是恨,抑或是想念,甚至是别样的情愫……
果然,没过多久,叶飘就和方鸿飞回来了。
离宵不希望有外人在场扰了自己和叶飘相会的雅兴,随即便把面露担忧的方鸿飞叫了出去。
快一年不见,叶飘似乎比初见时少了几分爽朗的神色,满面阴郁。
但是能见到他,离宵还是非常高兴,高兴得几乎忘了自己不久前才向叶飘发出了堪称奇耻大辱的江湖奸杀令。
“叶兄,你来了。”离宵端了两杯酒,一杯自己拿著,一杯则亲自送到了叶飘面前。
叶飘回身看了眼这院子,一个离宵的手下也没有,似乎对方并未防备。
他转头盯住离宵,眼里露出些许凶戾的目光。
“常醉侯,废话少说,我是来杀你的。”
离宵一笑,旋即轻叹了起来,“人都说常醉侯心狠手辣,我却没料叶兄你也是狠毒之人。”
他的话音刚落,叶飘的剑已经出手了,依旧是秋风扫落叶之势,竟没有沾到疾步後退的离宵半片衣角。
离宵边退边饮著杯中的酒,退到墙角时才腾空起一跃,避过叶飘的剑锋。
薄暮时分,凌云锋顶刮起了风来,带著几缕寒雾的冷风吹过,离宵的衣袂飘扬,玉冠金簪下的容颜似有几分寂寥之色。
他望著仍对准自己举起剑的叶飘,薄唇微张,却不知该说什麽。
叶飘行走江湖二十余年,仗义行侠,对大奸大恶之人必是绝不留情。离宵为了逼自己来找他,沿途派出刺客索命,又枉害了不少无辜,如今在叶飘心中早就是个奸恶卑劣之徒。
他曾发誓见了离宵,定然痛下杀手,可他现在竟发现自己看见那男人露出这份寂寂的神色,手中的剑竟有些不听使唤起来。
飘零剑法的精髓便是无情,唯有无情方可制敌,而不是受制於敌。
叶飘闭上眼抛开杂念,睁眼时目中已积起浓厚的杀意,他挺剑便刺,剑势比之刚才已不知凶猛了多少倍。
“好漂亮的剑法……”离宵轻扬唇角,闪避著叶飘暗藏杀机的每一招。
叶飘并不做声,只是专注在自己的招数上,渐渐地他的眼中便只有一个必须杀死的对象,而非昔日和他畅饮谈欢的知己,更不是几个月前那一夜与他缠绵悱恻的情人。
方鸿飞看见叶飘的第一眼,就觉得他这个男人骨子里藏著一份狠毒。
虽然人人都说飘零剑行侠仗义,但是同时坊间也传飘零剑对敌人实在太过无情。
如今常醉侯已俨然是这个男人的敌人,他不敢想叶飘会为了要取自己主人的性命使出些怎样的手段。论武功,自家主人或许和叶飘不相上下,但是若论情义,动情的那个又怎麽肯取对方性命,而无情的那个自然不必顾忌一切。
那麽的话……
方鸿飞痛苦地听著院子里传出的兵戈之声,慢慢握紧了拳头。
叶飘和离宵已经拆了几百招,两人都有些体力不支。
离宵的玉冠已被叶飘的剑打落在地,使得他披头散发,好不狼狈,不过叶飘也中了离宵一掌,吐出一口血在胸前,也甚是骇人。
“够了没,叶兄?我们别再打了,就此收手吧。”
离宵无奈地又闪开了叶飘来势汹汹的一剑,神色疲惫。
叶飘挑剑侧劈,哗啦一声竟把离宵那一身华服斩开,剑刃过处带出一串血滴。
“你死了,我就收手,也算是为武林除害。”他冷笑一声,趁势急攻,把离宵逼得乱了阵脚。
“你要做大侠,我成全你!你为什麽就不肯成全我?!”
离宵看了看自己这身血迹,顿时起了怒气,他最恨叶飘成日把什麽行侠仗义,为武林除害之类的话挂在嘴上,似乎这江湖没了他叶飘便不成气候,而他叶飘也只属於江湖,不属於任何人,心中再无私情。
“成全你什麽?”叶飘眉间一动,看著神态怪异的离宵,更加小心戒备。
眼前的剑又刺了过来,果然是如传说中的那样花也飘零,叶也飘零,最是无情的飘零剑法。
离宵本可避开这一剑,可他看著只顾搏命拼杀的叶飘忽然郁结难解,猛然伸手抓住了锋利的剑刃。
剑是好剑,离宵的手一握上去便被割裂,鲜血不止,但叶飘的剑势却止了下来。
“信不信我砍掉你的手?”
离宵运起内力死死握住叶飘的剑,也不管掌中的疼痛,对叶飘笑道,“叶兄,那些日子你我何等惬意,如今,你又何必如此恨我?我不过是想见你罢了……”
说完话,离宵缓缓松了手,闭上双眼靠在墙上,全然再无抵抗之意。
若是换了平常,即便对手已无反抗,叶飘也不会多做犹豫地取他性命,可是今天,他却犹豫了,而且犹豫了几次,每一次都因为自己面前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离宵。
“铮”的一声,叶飘手中的长剑直贯进了离宵头侧的墙中,他握著剑柄身子却向离宵倾了过去,“离宵,我杀人从来都是一剑毙命,而你却是第一个让我很想千刀万剐的人。”
离宵笑了笑,风轻云淡,连眼也没睁。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算你要千刀万剐我,又有什麽关系?”
叶飘的眼中有些发赤了,有些念头他从来不敢去想,也从来不敢去面对,他只想著尽快杀了离宵,杀了常醉侯就可以解脱。
但是他看见离宵这麽笑著,又好像回到了两人肌肤相亲的那些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