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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章:碧绿沉沉叶几章(三)
夜色苍茫,翠烟如涌,朦胧之中一钩残月从梧桐叶底漏出来,满院月色如残雪,照见青石砖上疏疏点点。宫臧挑了灯笼正欲离去,却听身后有人喊住他,转过身去,橙黄光下一张盈盈秀脸,眸光流转芳华。他问:“姑娘找下官可有事?”
锦离微点头,心中思忖半晌,道:“麻烦大人把它交给泰山行宫的郎中令苏大人。”说罢将手中的帕子递到宫臧面前。宫臧心下生出疑惑,问:“这是甚么?”锦离道:“大人只管交给苏大人,他看后定知道该如何做。”宫臧犹豫半天,终是接了过去,道:“姑娘请放心,下官这就打发人送去。”
周围一片静谧无声,但闻两旁风吹梧叶漱漱有声,举目望去,唯见天边夜空如墨,繁星似海。正当锦离看出入迷,听闻身后一声轻咳,锦离回过头去,只见檐下嬴政负手而立,忽而凉风暂至,直吹得人衣袂飘飘欲举,深邃的眸子直直盯着远处,似要看穿那清冷的夜空。锦离盈步上前,面露担忧,道:“皇上,夜里风凉,还请回去早些歇息吧。”
嬴政垂下眼眸,道:“难得出宫,你随朕出去走走。”锦离应了声“是”转身回屋里挑了灯笼,便引了嬴政向那旷野之地走去。越往深处走,那周围便借了皎洁月光照得四下银辉闪闪,似海似山。
锦离忍不住啧啧称道:“原先以为咸阳街市可算称奇,现在看来,却是这骊山郡抢了头彩,实实入了奴婢的心坎。”嬴政笑道:“那你可愿在这长久住下去?”锦离诧异:“奴婢不明白。”嬴政蓦地停下步子,握上她的手,神色淡然若常,道:“离儿,百年之后,这里将是朕的另一个王朝,在这里有朕的百万大军,有朕的山川河流,还有朕最爱的女人。离儿,朕要在朕的旁边为你修建一座陵墓,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你都会是朕唯一的女人。”
“唯一的女人。”锦离呢喃着,眼角里逐渐浮起一层朦胧水汽,旋即别过脸去望着那漆黑无垠的天色,心下已不敢再想这至情至深的话语。
夜静到了极处,隐隐听到四下虫声唧唧,风凉温软,吹得她那衣袖飘飘,那橙黄一点灯光忽忽闪闪,随即湮灭于苍茫夜色里。嬴政携着她去到一处高地倚石而坐,眺望远处,月色皎洁如拢轻纱,嬴政倒像是想起了什么,问:“对了,在山谷救我们的是何人?我记得你喊他张大哥。”
锦离听后点点头,这才娓娓道来。原来锦离那日偷溜出宫,便是想去看一看紫甫所说的别苑,那别苑内乃是人间仙境,奇山异水不说,就是那楼廊叠宇均不受规制所建,尤其苑内所居女子,皆是‘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春浓染春烟’的美人仙子。锦离一心想要去看上一番,岂料在街市上行走良久,并未见到紫甫所说的别苑,反倒被几个劳什子盯了去,幸好张良出手相救,锦离再三谢过后,便一同进了酒肆吃酒。
他们虽不相熟,一碗酒后倒也以‘兄弟’相称,不曾想在山谷竟再次遇见张良。锦离想到这,不免有些担忧:“不知张大哥现在情况如何?”嬴政道:“看得出他身手不凡,区区几个毛贼,自然不在话下。只是他并非池中之物,不知日后能否为我大秦说用。”
锦离换了个姿势靠在嬴政怀里,本就连日赶路,神色似有倦怠,这会子已经阖上了眼,嬴政不敢抱的太紧亦不敢抱的太松,不一会儿手臂便微微有些发酸,却也一动不动,只低头凝望着她。她眉色极淡,月色下只如轻烟笼起。他道:“离儿,只有咱俩,你不必以奴婢相称,我也不是皇帝,我只是你的政,你的夫君。”
他道:“天地为证,星辰为媒,此生相携,白首不离。”
他道:“离儿,答应我,不管日后发生何事,都不要离开我。”朦胧之际,锦离依旧闭着双眼,耳畔有浩然风过,只听她淡淡一个“好”字似从喉咙发出,声音极小,几不可闻。
☆、五十二章:碧绿沉沉叶几章(四)
这天晴的厉害,紫玉一早去了华阳宫给郑妃请安,郑妃同她唠了一会家常后,又一起进了午膳,直到郑妃歇了午觉后才退出来。出来后瞧着头上那天碧蓝透亮,便由清月扶着到御花园走走,远远便瞧见了胡姬及安容两位妃子,见躲避不及,紫玉只得盈步上前朝她们盈盈一拜:“玉儿给各位姐姐请安。”
胡姬含笑将她扶起,道:“妹妹快请起,这些虚礼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你我都是自家姐妹,自然用不着客套。”紫玉道:“姐姐说的极是,只是在这宫中,凡是皆按规矩行事才不被人寻了错处,况且姐姐乃万金之躯,妹妹向姐姐请安却也是福泽荫庇,实实是妹妹讨了便宜去。”
听紫玉一说,安妃嗤嗤一笑,道:“妹妹果然是将门之女,大家闺秀,说出的话听着着实让人舒服。”容妃附和道:“是啊,难怪姐姐素日常叨念玉妹妹心思玲珑,慎思谨严。”紫玉脸上微露羞意,却听安妃喟叹道:“只可惜了妹妹这般娇俏的美人,倒便宜了御前那位身份卑贱的宫娥。”
紫玉只觉内心有些酸涩,只定定的看着她们并不答话,这时胡姬面露担忧道:“前几日听差去的人回来禀报,说皇上胳膊了受了剑伤,如今也不知怎么样了?”紫玉心生疑惑,问:“行宫素来戒备森严,且有两位哥哥随行,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了剑伤?”安妃却道:“妹妹有所不知,苏大人与二公子尽心尽力,难免不会有人生出事端,若是旁的宫娥,你就算借她们十个脑袋,她们也不敢在皇上面前肆意妄为。”
紫玉是一点即透的性子,问:“是那位?”安妃点点头,道:“她当真是侍宠骄纵,竟然诱了皇上带她前往骊山郡,素闻那剑伤也是出宫后才有的,夏太医给皇上请脉的时候问起过,只是皇上打了马虎过去了,御前的宫人也不敢妄测,可明眼人一看便知,那剑伤确实是宫外所伤,如若不然,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天子动手。”
下午晌的太阳本就极暖,紫玉站了一会儿,背心里已出了一层薄汗,脸上更是生出两片嫣红,极是娇艳动人。她凝视着不远处巨缸中栽植的桂花树,半晌问:“难不成皇上要学周幽王?”胡姬道:“莫不说皇上是否学他周幽王,但洛锦离那丫头当真学了那褒姒去,本宫真怕她日后再做出什么荒唐之事。”
容妃不以为然道:“虽说那位仅是婢女,到底是皇上疼到心坎上的人,怕是做些荒唐之事也会被皇上打了马虎过去。”紫玉道:“纵使那婢女再侍宠如娇,姐姐们且莫气坏了身子,凡事皆等皇上回来再说。”
天气已是九月中旬,各宫中前所栽植的梧桐树叶簌簌飘落,嬴政回宫后先在御书房见了朝臣,粗略处置了朝中事务后又去了国子监。原本国子监是众皇子公主进课的地方,因着长公子扶苏近日暂掌朝政,遂将他们迁至临近的静轩殿进课。
方至殿门,扶苏、蒙毅及身后的宫人已经跪在平滑如镜的地砖上接驾,嬴政让他们起身后,走到书案前信手执起一卷书简,*看了一遍,问:“可是还在读缭子先生的兵书?”扶苏上前恭敬道:“回父皇,儿臣已在读《韩非子》。”
嬴政“唔”了一声,满意的点点头,道:“他的文章多为帝王之术,如此甚好。”说罢瞧了蒙毅一眼,问:“如今有不少朝中大臣递了折子,皆是夸赞长公子为人宽厚、勤政爱民,蒙将军德才兼备、忠君爱国,朕想知道,你二人怎么看?”
扶苏沉着应道:“回父皇,儿臣之才不过全赖于蒙将军及诸位大臣不遗余力协助,断不敢邀功自居,倒是蒙将军,的确堪当此称赞。”话音刚落,却见蒙毅道:“皇上,长公子虽年幼,却天资聪颖,臣实在没的教长公子什么,更愧于那些谬赞之言。”
嬴政笑道:“朕不过随口一问,你俩倒是相互谦让起来,也罢,朕素来不喜那些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之人。”又对扶苏道:“朕已封了李斯为左丞相,他与韩非子同是鬼谷子先生的学生,日后你且要多向他讨教才是。”扶苏恭敬道:“是,儿臣定不辜负父皇的栽培。”嬴政拍了拍扶苏的肩膀,眸子里满是宠溺:“朕已传召李斯、紫甫及朝中几名重臣一同用膳,你们俩也一同过去。”
用过晚膳后,嬴政瞧着锦离脸色已微露倦容,挥手让她退了下去。宫阙重重,静夜如思。锦离退出来后,瞧着月色越发清亮,便沿着脚下那条石子路穿花拂柳向汀兰水榭走去,却在一处假山旁隐隐听到了对话声,锦离一时好奇,忍不住慢下步子探个究竟。
月光渐渐西斜,锦离借着那清冷银辉瞧见了两个内官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