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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相扭头瞧了他一眼,又下意识往顾辛安身上看了看,摸了摸胡须,若有所思。
他这个老友,脾气犟得很,想他要给人好脸色,没那么个本事还真不容易。这几天忙着府里的事,也没顾上跟他喝杯酒。嗯,记得上阳春的杏花酒该上市了,回头拎上几壶,去左相府坐一坐,蹭顿饭。
这么想着,左相已经把话说出口了:“我的宝贝外孙女回来了,改日会开个祠堂让她认祖归宗,陛下要是有空就过来观礼吧,就当时给我一个面子。”
他先前还自称“老臣”,这会儿说话已经是一口一个“我”,新皇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这话一出,百官哗然。
别说左相膝下只有四子一女,这个女儿自小精贵的很,就是这外孙女……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是说宁老五十几年前和人私奔结果出了意外,没了吗?
不知道是谁,下意识地看了顾绍礼一眼,然后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目光全部集中到了他的身上。顾绍礼依旧还是那副风淡云轻的模样,见新皇也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这才不慌不忙地上前作揖:“相爷的外孙女,下官确实认识,且还有一位与她也关系匪浅。”
这个“也”字别有深意。顾辛安心头一颤,压下不安。
“陛下可还记得当年镇北将军麾下的尉迟副将?”
宋大将军出事时,新皇还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小皇子,但他和朝中百官一样,自是对那个让宋大将军极其夸赞和信任的副将有着隐约的印象。
“尉迟副将,乃是宁姑娘的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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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房翻来覆去一夜未眠的顾辛安,本来打算下朝的时候趁机和顾绍礼谈谈,左右不过是个妾,子誉既然喜欢,做兄长的让出来也不是不可以。可这么听下来,别说子仪定然是不肯让的,就是让左相知道了,估计会当场暴怒,抄起棍棒就冲去户部,将胆敢肖想外孙女的混小子痛打一顿。
顾辛安想想就后怕。
左相显然没想到顾绍礼会帮十七借势,不过仔细回想起白氏昨夜在床头说的那些话,很不给面子的冷哼了一说。想讨好他拐走十七,没那么容易!
“听闻尉迟副将如今跟随宋小将军去了?”
宋承淮不愧是镇北将军之子,和顾绍礼分别时还不过只是个小小的参将,如今却已经爬到了副将之位,朝中百官客套一些地都拱手道一声“小将军”。
在他寄来的信上,顾绍礼也知道,宋家军旧部当了十几二十年的山贼,身上难免带了痞性,要向重新融进军营里,会是件十分困难的事,但他没想到那些平均年龄都已经三十来岁的汉子们忍下排挤,忍下难堪,成功在军中站稳了位置,尉迟令更是从一个小兵重头来过。
见顾绍礼点头,新皇微微颔首:“这样也好,到底是镇北将军的旧部,当年宋家军的威名可是远扬周边诸国。”
当年先皇在宋大将军一事上犯的错误实在太大,以至于新皇这些年重用宋承淮依旧觉得对不起他。看着底下神态各异的文武百官,年轻的皇帝摸了摸下巴,似乎想到了什么拉拢重臣,稳定朝纲的好办法。
话题似乎扯远了,左相也不在意,他本意不过是当堂说一说要开宗祠让十七认祖归宗的事,至于有没有人将这话传给真正在意的人,有没有人觉得意外或者刺耳,压根跟他没关系。
于是下了朝,在百官目送下,一向板着脸的左相难得阳光明媚,神清气爽地背着手走出大殿。
艾玛,天气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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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宗祠上族牒,可不是什么今天我上街买了一只鸡一只鸭这么简单的小事。顾辛安心脏跳得厉害,回府之后顾不上大儿子还跟在身后,进门就直冲顾绍义的小院。院子里热闹的不行,七八个通房和妾正围拢在一块踢毽子,见老爷子猛地冲进来问二公子去了哪,惊得愣了愣忙说去了老夫人房里。
顾绍礼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顾辛安冲进高氏房间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外赏花赏风景。不多会,就听到顾绍义杀猪一样的嚎叫声。
看来这回,顾辛安是真痛下狠心,狠狠揍了他一顿。
饶是屋里头高氏吵得有多凶,噼里啪啦地摔了多少东西,顾辛安揍人的声音愣是没有停过。顾绍礼不动如山,嘴角却渐渐上扬,心情愉快得很,忍不住就想,这时候如果十七在身边多好,那丫头估计会趁乱再跑去落井下石几句。
等到顾辛安喘着粗气从屋里出来,顾绍礼微微挑眉。顾辛安揍顾绍义有多用力,高氏揍他就有多狠,看着狼狈不堪的父亲,顾绍礼很给面子低笑出声。
顾辛安有些尴尬:“你二弟生性顽劣,只怕因为先前的事多有得罪宁姑娘。子仪,你和宁姑娘亲近,帮忙解释解释,别让两家生了间隙。”
顾绍礼不语。顾辛安有些心惊,生怕他心里不高兴,忙解释道:“你母亲想与右相府结亲,你二弟是浑了点,但也没伤到人……若是左相把这事说出去,护国公府和右相府的这门亲事可能就成不了了……”
说到底,还是为了顾绍义。顾绍礼皱着眉头,心生不悦 。
十七被顾二设计当街打劫的事,早就一传十十传百传开了去,顾辛安让他帮着跟左相解释,分明是要堵住那些人的嘴,怕高氏给顾绍义找的亲事黄了。
“父亲,”他有些不耐烦,毫不客气地直接打断顾辛安的话,眼神冰冷,“先皇在位时,外戚权倾朝野,把持朝政,更与朝臣联姻,致使一家独大。父亲以为,陛下还会容许护国公府和右相府联姻吗?”
护国公府再怎么没落,到底还有爵位在身,加之顾绍义如今在户部,凭着关系很快就能上升。
“父亲以为,陛下为何会仿照先皇设立左右相?实乃为了平衡朝中势利,不至于出现当年的情形。”
左右相相交数十年,虽是敌我,却更像是挚友,确切的说,是政见相左的挚友,谁也不会主动去打破这些年来的平衡。除非是新皇亲自出手。高氏现如今还没促成这门亲事,倘若消息传出去,势必会引起新皇的警惕。
顾辛安输不起,如今的护国公府更是没那个本钱去输,一时间,他退缩了。
顾绍礼见得了想要的成果,心情大好,脸色也渐渐缓和了不少:“父亲,你若想要护国公的爵位能够一直传承下去,便仔细看好了子誉,儿子可以不与他争,却也并非只有儿子,才能从他手里夺走这个爵位。”
想到上朝时左相那冷冰冰阴沉沉的眼神,再想到新皇初登基时铁血无情的手段,顾辛安心有余悸,这时候就算高氏再在耳边吹上几天几夜的枕头风,他也不敢再由着她去高攀右相府的这门富贵亲事。
至于想左相府的那位孙小姐,更是没哪个胆量去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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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绍礼心满意足地从护国公府出来,刚回别院,就见杜氏急匆匆迎面走来。
“娘这是怎么了?”
“十七……儿子,你同娘老实说,你是一早就知道十七的身世,所以才同她亲近的吗?”
杜氏紧紧抓着他的手,表情紧张,好像如果他下一句老实承认了,哪怕只有一个“是”字,她就会气得要打他一顿。
在外头学什么不好,偏生学了一肚子的算计,这让她怎么有脸在循儿面前说话。
“娘,”顾绍礼哭笑不得,他自然是晓得杜氏在担心什么,别说她在担心这个,想来十七那边也正有人吊着心呢,“就连她自己都是刚知道身世不久,娘多虑了。”
他其实想说,儿子和她头一回碰面可是在浴佛节上,儿子那时候就一穷书生,靠给人画扇面题词糊口,可转念一想,这话说出口,杜氏即便不担心他另有目的,也会心疼这些年他的境遇。
听到儿子的解释,杜氏果然心安不少,抚了抚心口,叹道:“你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姑娘,又带来给娘看了,娘原还担心你父亲那边会瞧不上十七,可现在一夜之间,十七要认祖归宗了,你们的身份差距……一时间调了个头,这可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旧文《春草碧》完结了,还是希望大家能去多多支持。_(:з」∠)_
☆、第三十五章
杜氏的担心并无道理,顾绍礼心里也清楚。
如果说一开始,他和十七即便谈不上是对等的地位,但抛开护国公府不得宠的大公子身份,他就只是个有一技之长足以养家糊口的书生。
等到得知十七的身世之后,一个国公府的庶长子,和一个丞相府的嫡孙,陡然间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差别——无论怎样,十七要真能嫁给他,那都是下嫁,到底会委屈了她。
可要是这时候有人反复劝顾绍礼放手,他却是死活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