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十七还是有些不放心西风寨。顾绍礼却安慰说,干爹他们在牢里会比在外头安全。
小狗子不懂这些,窝在阿姐的怀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十七倒是听明白了一些,不过心里头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十七咬了咬唇,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小狗子。
“楼山豹的野心说白了,就是想要在霞州城称王称霸。宴宫山,沉香山,虬山,三座山,三个山寨,说不上势均力敌,倒是也能相互制约一下。楼山豹要想一头独大,就得有大动作。所以,最弱的百家寨被最先开刀。放在以前,一个山寨没了也就没了,只是他算漏了朱明会插手这件事。”
十七不语。百家寨出事那天,她被关在柴房里,柴火劈啪作响声中,是男女老少凄惨的嚎叫,还有那些刽子手们发狂的大笑。她抬头,只能透过不大的窗子,看到外头的通天红光。
“就因为百家寨最弱,所以要成为那个试刀石?”十七脸色有些不好,小狗子担心地伸手揉了揉阿姐的脸,姐弟俩脸贴脸低声说着话。
“黑虎寨也不是不想拿下西风寨,但是,你现在也已经知道了,尉迟大当家和你那些叔叔伯伯们,当年是宋大将军麾下旧部,刀上舔血过日子的,不光是山贼土匪,还有征战沙场的士兵。真要对上了,黑虎寨不定能尝到甜头。所以,西风寨这回,应当说是自己进去的。”
十七愣了愣。
“要让他们出来不难,我在等。”
“等什么?”
“一道圣旨。”
———————————————————————————
霞州城这么多年来,砍杀的罪犯不多,当囚车浩浩荡荡地从监狱出发,游街示众的时候,霞州城的百姓们都出门站在路边围观起来。
这是头一回,府衙要砍杀那么多人。
西风寨上上下下百来号人,除了被黑虎寨砍杀的弟兄们,其余都被押着往法场赶。但是,没有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是痛苦的。他们就像是一群勇士,在英勇地向死亡奔赴。
尉迟令被押到刑台受刑时,神色不变,他只开口,要说一句话。
霞州太守看着他,犹豫地回头看了看在后头皱眉的阮庭,得到他的点头后,这才挥了挥手,让尉迟令死前把话交代清楚了。
“当年,众弟兄们跟着宋大将军东征西战,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先皇昏庸无道,十二道金牌成了催死符,宋大将军死于阴谋。今日,众弟兄们人头落地,也算是可以和大将军地下相见了!”
说吧,尉迟令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日头。“时辰差不多了,要斩就快斩吧。”
阮庭轻轻一敲桌面,霞州太守得令,看了看时辰,准备下令开斩。
斩首前,霞州太守需得将斩首者所犯何事与众人说明。西风寨的罪名说出去,实际有些冠冕堂皇,但是蒙普通老百姓已经足够了。侩子手们已经准备就绪,手中大刀高高举起。
———————————————————————————
“此案证据不足,疑点重重,需得重审!”
声音又急又重,马蹄声“哒哒”奔来,众人慌慌张张向两边躲,然后就看见少女纵马而来,轻轻一跃,那嘶鸣的马就带着少女跳上了刑台。
一看来人,阮庭脸色就黑了,当即冲着底下衙役大喊:“还不赶紧把人拿下!”
“急什么急!别把老子的女人伤咯!”
楼山豹从旁边冲了出去,一早就在旁边候着的黑虎寨众人紧随其后。
十七高坐马上,动作飞快,从背后抽出一支箭,搭弓拉弦,猛一箭射向楼山豹。这人躲得也快,后头的霞州太守倒是吃了苦头,被一箭射中肩胛,当场脸色就白了。
没射中目标,十七也不急,眉眼一挑,笑道:“还在等什么?将这群乱贼拿下!”
她话音才落,从四面赶来人马,身着官服,不消片刻功夫便将黑虎寨众人拿下。楼山豹这回没能躲开,被四五人当场压在地上,胳膊反绑在身后,吃了一嘴的马蹄灰。阮庭也被几下压倒,狼狈不堪地挨了几拳。
“滚犊子!你们他妈的都是什么人!竟然敢抓你爷爷!”
挣扎间楼山豹几度大喊。
十七眯着眼笑了笑,看着身后的男子一步一步走到楼山豹跟前。
“新晋右都御史,这个身份,楼大当家和郡马爷觉得,够资格拿下你们么?”
作者有话要说:先生“仗势欺人”了!
☆、第十七章
从冬至到霞州城后,顾绍礼就一直在等一道圣旨。
圣旨从宫里出来后,不会送去西京的府上,毕竟满西京都知道,他和家里那些人的关系并不和睦,这道圣旨过去了,可能反倒会被压下。新皇和他早年有过来往,自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任命的圣旨定然会直接送到霞州来。
烫金色的圣旨上,盖着新皇的玉玺印——封解元顾绍礼为右都御史,通掌朝野弹劾及建言。
送旨的是一队轻骑,为新皇御赐给右都御史的亲兵。十七就是带着这一队的亲兵直冲法场,救下西风寨众人。
都察院为文职,设左右都御史、左右副都御史、左右佥都御史。其中,左右都御史为都察院长官,正二品,掌监察内外百官,并与刑部、大理寺共同审理重大案件。顾绍礼不过是个小小解元,初登科,就得了这么个官职,不得不说是新皇的提拔。
尉迟令被松绑,手腕上的勒痕红通通地看得十七一阵心疼。尉迟令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转首看着顾绍礼,蹙眉:“右都御史?顾公子好本事。”
尉迟令这话,明着听好像是夸顾绍礼,往深处,分明带着讥讽。
甭管是先皇还是再往前的几朝几代皇帝,还没出过哪一届科举解元才刚登科,就得了正二品的官职。虽然说这三甲是皇帝亲自点兵播将的,可背地里要是没个能上台面的身份,还真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
十七不懂事,但他尉迟令懂里头的那些门门道道。
“大当家夸赞了。”顾绍礼也不在意他话里的那些意思,回头就吩咐亲兵把人都押回去,又嘱咐说请大夫给霞州太守看看伤。
箭在肩胛处,死不了,不过以十七的力道,估计以后会落下病来。
“顾公子不打算解释下自己的身份吗?”
———————————————————————————
武官总是比文官要来的直接,心底有什么事就说什么,不会特意去弄什么婉转,弯弯绕绕的太麻烦。
十七站在一边儿,听见干爹这么问,好奇心也骤然被勾了起来。先前看顾绍礼接到圣旨的时候,她其实也是一肚子疑问,不过一听说西风寨的人要被斩首示众了,那点小心思顿时就烟消云散。这会儿得了空,就又重新冒了出来。
顾绍礼瞧着十七脸上的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想要去捏她的脸,眼角扫过尉迟令,见人铁青着脸,当即回过神来放下手。嗯,豆腐什么的,还是等私底下就俩人的时候再吃吧。
“我的身份,也没什么富贵的。”顾绍礼轻咳两声,表情也变得肃穆起来,“在下,乃护国公长子。姓顾,名绍礼,字子仪。”
跟着尉迟令当山贼的宋家军旧部里,有十一二岁就从老家出来投奔军队的苦出身,也有本家西京的公子爷,一听这声,当场就咳了出来。
“乖乖,护国公府上来的大爷……”
“比咱大将军还牛?”
“一个镇北大将军,一个护国公,你说谁牛?”
“好像是护国公牛来着……”
底下人的交头接耳是怎么也瞒不过尉迟令和顾绍礼的。尉迟令微微眯着眼,仔细打量起跟前这个年青人来。
大将军还在世的时候,总是说“尉迟小子,你看这西京繁华热闹的,其实底子里全烂了、坏了,早晚要从根基上断掉。”
那年他还不过十□□岁的年纪,正值壮年的大将军和人喝酒回来,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一进门就踹飞了花厅里的圆凳,夫人劝了好半天才知道,那护国公府出了天大的丑事——护国公停妻再娶,将好好的嫡长子,一夜之间变成了庶长子,那揣着六个月大的肚子进门的新夫人,竟然是皇帝的一个养女。
那次年近五十的大将军红着一双眼,恨铁不成钢道:“尉迟小子,你得记得,这做人没良心不行啊,结发的妻子,说停就停了。若是和离倒也罢了,降妻为妾,这是摆明了欺负她娘家没人啊!
他当时年纪轻,又是乡下穷出身,跟着大将军东征西战好几年,一直被说一根筋不会转弯,大将军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于是陪着喝醉酒的将军,唯唯诺诺地点了一晚上的头。
护国公府的这件事,时至今日都是西京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尉迟令想过顾绍礼的身份不会太简单,但绝对没想到他竟然会是这么一个不尴不尬的背景。
想到这,尉迟令的表情就有些尴尬地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