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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猛地一颤,想到了今晚那重要无比的事情,猛出了一身冷汗,「可是老爸他……老爸他突然逼着让我放弃学业去当兵啊,爷爷,我该怎么办?」
「当兵?现在当兵,那是要去长链半岛喽?」
爷爷反应很快,把老爸的心思猜得一点也不错——近月来,炎黄和坚罗国在长链半岛打得死去活来,身为炎黄的现役军人,老爸他申请去战场还不够,还要拖着自己的儿子……
这位已近乎变态的爱国人士,就要把自己的儿子给推到九死一生的前线去了——这或许还不算什么,可是,我在意的学业问题呢?
我暑假开学后才上高二的……上了战场当了兵,中辍了学业,以后该怎么办?我对读书可是珍而重之的,我还期待着能早日上大学呢!
一口气将所忧虑的事情全数吐出来,我再吁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垂着头坐在了葡萄架下,习惯性地摸着我的眼镜架,想听爷爷的意见。
爷爷放下笔扭头看我,脸上仍是笑:「不愿意去?」
我猛点头。
「好的!」
爷爷答应得好干脆,这不像是他一向的为人,当我睁大眼睛时,他已悠然踱步出门,只给我留下一个背影:「在这里好好地准备一下晚上的事吧,你爸的事情,我来办!」
我呆呆地看着他消失在视野之外,心里犹自不敢相信,这么轻松便说动了爷爷帮我?今天是什么日子?
会不会有阴谋?
请不要怪我用这样的心思来看待我的至亲,因为,我们家很怪的!
我们家是医道世家,据说历史可以上溯到「灭神」时代末期甚至更久之前。历史已有三千余年,祖祖辈辈都是以医道传家,可是,却少有人知晓,我张家的武道,其水准绝不在那生死人、肉白骨的惊世医术之下。
以医家培元养生之道为本,采百家之长,兼儒之浩然、道之清静、释之空灵,以百年为单位,几个世代的精英不断精炼发扬,使我家的「太息一气」绝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境界,而由之衍生而出的「太息丹行图」,更号称有夺天地造化的异力。
坐拥如此宝山,我家祖先却仍低调行事,仅以医术示人,只将家族绝学默默传承。如此这般,家族兴旺之时,达千余口,败落之际,仅两三人,起伏之际,医武双绝,从崇尚武力的「神话时代」传承至这武学衰微的新生纪,却从未有失传散佚之事发生,一直到了我的爷爷这一代。
爷爷「似乎」还是比较正常的张家人,怎么说,他也是一代名医,除了闲时爱交一些古怪的朋友,爱跑一些奇怪的地方外,倒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只是,为什么在他教育之下的老爸,会是如此一副德性呢?
家族传到我老爸这一代,大概当真是气数已尽了。
老爸从小不爱习医,只对家族秘传的「太息一气」的气功有着无比的兴趣。五岁便是个令所有人都头痛无比的「小疯子」,十岁一脚踢断碗口粗的大树,十二岁揍得同市高中的小流氓抱头鼠窜,十五岁便一统该市流氓界,和道上的人对着干,爷爷无奈,就把他送到了部队上,想让他收收心,锻炼锻炼。
只是,对星相之术有极深研究的爷爷为什么没有注意到,那一年,是所有好勇斗狠之人的本命年呢?「东方局部战争」的爆发,给了老爸一个无与伦比的大好机会。在西部军区对吠陀的自卫反击战中,武力是最好的立功本钱!
九个月的战争结束,这个天生暴力的男人积功为少尉,保送进入国家特级特别行动部队,十年里立下赫赫战功,那时,他的档案年龄是二十八岁,实际只有二十五。
用他当时的少校军衔,他无耻地诱拐了我那个有西施美誉的母亲,一分都不浪费,在他二十六岁的那一年,也就是二0三五年三月生下了我,一个生来不幸的人。
我出生后的第四个月,国家秘密征召了母亲这个计算器专家进行一项绝密研究任务,父亲奇迹般地成为了那个任务的警卫指挥,夫妻俩双宿双飞,却将我一脚踢回老家由爷爷抚养。
五岁之前的生活,我只能零星地记个片段,唯一见证我的不幸的,是那死死地潜伏在我的脑海里,时不时地就蹦出来大转特转的「太息丹行图」。而我也记得,当我五岁再见到父母的时候,从一到十的数数儿都似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般的艰辛。
「太息丹行图」那可怕的后遗症啊……
那时老爸差点没给气疯了,也就在那次,一向是科学教信徒的老妈所坚持的信念全数崩溃——老爸和爷爷从地上打到天上,再从天上打到地上,拆了三间青砖大屋,毁了一院子的草药,最后还「联手」轰烂了老妈开过来的「小轿」……
这是一家什么人啊!老妈是这样感叹的,我有同感。
至少我知道,他们都是变态!
在他们的压迫下,一天至少十个小时的武训,不到三个小时的休息睡眠,十年如一日的艰苦磨练,让我几乎失去了更远大的目标,绝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只求能挺过去就好了!完成学业对我而言,似乎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爷爷,爸爸都是「非常人」,在月前,我所参加的那一场远超出我想象的异类人士聚集的盛会让我证明了这一点。同时,也让我看到了另外的一个门户……世间原来还真的有那样一群远在常人感知范围外的人,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
可是老爸和爷爷他们,更奇妙!这样的人物,我能够轻易地相信吗?
「真宇兄!」
光头反射着正午的阳光,身为五十五代的飞来寺第一年轻高手的净缘师兄冲了进来,我在月前的东海武会上结识了他,这次,他身负着「高阶武会监督者」的身分来到这里,却碰到了这档子事……
「净缘师兄,你没事吧!」
我跳了起来,看向他脸上的青肿……净缘还是那样笑呵呵的,只是左眼上那浓浓的黑眼圈显得很是滑稽。
「不愧是「狂龙」,那功夫俺可是差得远了!」
爷爷跟在他后面,拍拍他的背,扭头对我道出了我最想听的话:「事情解决了,今晚你专心护法即可……净缘,你这个监督者也要努力才行!」
净缘好像挺怕爷爷的样子,在我如释重负的吐气声中,他躬身道:「净缘明白!」
「高阶武会」,一个至今我无法完全理解的名词。月前,在遥远的东海海面上,那一场古武学的盛会犹在眼前,今日,一个类似于那场「东海武会」,但格调更高的较量,将在今夜进行。
这便是「高阶武会」了吧。
共有二十四人参加的竞赛式武会,大概已经代表了最高层次的战斗了!他们的方式……令我咋舌。
不同的身分,不同的派别,不同的地域,每个人都相距千里,他们要怎么战斗?对此一无所知的我虚心受教,得到了爷爷和净缘师兄的提点。
道术加元神!
道术!元神!多么唯心的两个名词,接受了十年正规教育的我,听到这个,也只能发出苦笑来。
据老爸讲,我的技击之道几乎已经超越了我这个年龄人士的巅峰,但,于道术一门,我不过还是个末流——只要心中稍有怀疑「唯心之道」,使出来的道术,便再没有什么威力可言。
如此今生,我学道术无望矣!
午夜零时,当袅袅轻烟飘入夜空之际,爷爷负手望天,浑身精气尽敛入体,只听那一声遥遥传过来的信息——清磬长鸣,不知是哪位高手,运功击罄,余音渺渺,声传百多公里,在夜色中,更显悠扬清寂。
天空中光华一闪而逝,爷爷的身体缓缓盘坐下来,净缘师兄一脸凝重,亦缓缓坐地闭目打坐,但我却知道,他正以多年精修的佛门禅功护持着爷爷的法体,我依样画葫芦,亦是盘膝坐下,心神自然而然地延伸出去,透过爷爷此时仿佛已成了一具空壳的身体,直上夜空。
心神所感,令我无语以名状……这,便是元神对战了!
心神潜运之下,我体会着夜空中那浩然无边的力量交锋。紫电纵横,光华四射,半边天际均在力量的涌动下化成彩色……不可思议!
让星光明月黯然失色,以我的眼力和心神感应,勉强可以看到在高空中那闪过的一道又道淡淡的彩线,交织成一片弥天盖地的大网,而之后,无比的大力轰然外烁,彩光一闪而逝,就在那一刹那,夜空恢复了宁静,但,天空中的战斗却仍在继续,只不过,那是在结界之内了。
没错,是结界,广布了大片的天空,抽出了战斗的空间,割开了时空的断层……
我叹气,这样的一个结界,所需的能量简直就是天文数字,然而,驾驭这能量的心智,更是惊人——他们这些怪物啊!
真正的怪物!
阳光普照大地,我从首都机场送走了任务圆满完成的净缘师兄,昨晚那场神异的战斗便似陡然